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前男友死后来敲门 > 5、第 5 章
    “妈妈,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嘉芮?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五点半,现在才早上五点半呀。”


    “.....妈妈,我觉得我房子里有问题。”


    “你的房子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总是觉得不对劲,妈妈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举着手机,声音发颤,目光盯着桌面上的姜糖水。


    三个小时前开始配送的姜糖水,送到你家门口的时候依旧是热腾腾的。姜和糖的比例恰到好处,甜而不腻,还撒了桂花。


    你喜欢在姜糖水里撒桂花。


    “我早说了你受不了一个人生活!”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一声叹息。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沈献那孩子分手。多好的人啊,做事周到,家里条件也好。也不知道你那时候到底是发了什么疯,非要跟他分手,还跟我说你去庙里.....”


    你双唇颤了颤,说:“沈献.....沈献死了,前几天的事情。”


    那边突然噤声,半晌才说:“哎哟,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你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然后问:“我这次还遇到了一个姓刘的道长,他还提到.......妈妈,会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当年——”


    “宋嘉芮,不要乱说!”妈妈抬高了声音,“那些事情就是讲讲而已,哪能是真的,你也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妈妈的声音又急躁起来,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就会让人担心。你现在让我怎么睡得好觉?你二十六岁了,又不是六岁!没事就这样半夜打电话过来,这谁受得了?”


    你意识到是你说的东西吓到她了,沉默片刻,轻声道:“对不起。”


    妈妈叹口气。


    “沈献去世你肯定也伤心,做噩梦也正常,你奶奶去世的时候,你爸爸也天天做梦梦到她.....但人活着就是这样,生离死别都正常,你别想太多。”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你攥着手机,掌心发凉,心悬在半空,迟迟没有着落。你想到了刘锡。现在还是凌晨,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都不礼貌。


    可在不安之下,你还是点开了和刘锡的对话框。


    正想输入第一句话,卧室里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你吓了一跳,冲过去看,发现是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风从外头涌进来,把一侧的书架吹倒了。


    书架上堆着许多文件收纳盒,都是你从念书到现在为止的一些文件和资料。风一吹,白花花的纸张撒了一地。


    你连忙关上窗户,扶起书架,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地面上的文件。


    几个文件盒的资料原本是经过分门别类的,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毕业证、实习时的材料等等,这会儿全都混在一起,得重新分拣。


    你一张张收拾,忽然从文件堆里看见一本墨绿色封皮的文件,上头用繁体字写着元和医务中心培训手册,黑色印刷字体已经有些斑驳,日期已经是八年前。


    八年前,遥远的时间。


    当时你考上香港一所不错的大学,专业是心理学系。借助学院和诊所的合作关系,你成为了元和医务中心小实习生,给那里的蔡医生做助手。


    蔡医生是香港本地人,在德国的海德堡大学念了心理学学位后,又在另一所很有名望的医学院里进修精神病学,回港后担任元和医务中心的医生,就连许多内地的人都会来找他求诊。


    你就是在那里认识沈献的。


    作为蔡医生手下的助理小妹,你为蔡医生安排每天的会见以及资料整理归纳,而沈献是蔡医生的客人。


    之所以说是客人,是因为他并没有确诊什么心理疾病,而是和蔡医生每周固定进行常规的咨询聊天。


    你一开始只是悄悄观察他,毕竟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你在工位上偷看,冲你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蹭地站起来,报告般说:“沈先生,我叫宋嘉芮。”


    他点点头,亲切地叫你:“嘉芮,很好听的名字。你是哪里人?”


    “我是广市人。”


    他很熟练地讲起了白话,发音很地道,跟你聊起了哪些老店的菜式好吃,又给你推荐了几家连你都不知道的餐厅。


    一来一往,你和他渐渐熟悉起来,有时候蔡医生上一轮咨询没结束,沈献提前到了,就会请你先去陪他聊天。


    你忍不住好奇,问沈献为什么要来找蔡医生咨询。


    沈献告诉你:“嘉芮,这世界上真正能沟通的人不多,蔡医生算是能和我聊得来的人。如果我不找一些能聊天的人说话,想法就会堆积在我的脑子里,我会睡不着。”


    你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说:“沈先生,我有个能治疗失眠的方法。”


    他看着你亮晶晶的双眼,问:“什么方法?”


    “我小的时候,爸妈很早就让我一个人睡觉,最开始,我总是睡不着,然后我就会跟自己玩一个游戏——”


    “游戏?”


    你点点头,“我会躺进被子里,闭上眼,想象我的床边站着一只鬼。”


    沈献眼里兴致很浓,十分认真地听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有这种奇异想法的你,还是你口中的游戏。


    “然后我告诉自己,我不可以动,也不可以睁眼,更不可以发出声音。如果我违反了规则,那只鬼就会发现我。”


    沈献支着下颌,静静注视着你,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嘉芮。”


    他声音温和,“你很有意思,很可爱。”


    你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


    咨询室的墙面摆放着深色木质书架,上头摆满了深奥晦涩的书籍。


    沈献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光线穿过白色纱帘落在他身上,将他俊秀的五官勾出一道薄薄的金边。


    他就那样笑着注视着你,瞳孔在光线下变成清透的琥珀色。


    你当时完全被那个场景迷住。


    他的一举一动,语气声调,都恰到好处的敲击着你的心灵,就连他让你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你都乖乖地直接递过去,甚至没问他想做什么。


    等他把手机还给你,你才发现沈献将他的联系方式留在了你的手机上。


    你惊讶地看着他,他很坦然地对你说:“我想再见到你。”


    记忆十分无耻,一些本该忘记的事情重新浮现,裹着一层旧日的温情。


    你心里浮上一层薄薄的酸楚。


    也许你妈妈说的话是对的。和沈献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很好的日子,你没有真的忘记那些温情的时刻,所以在得知他死讯的时候,潜意识深处并非没有触动。


    你有一秒的恍惚,随后在冲动下翻出了旧手机,充上电,登录聊天软件。


    分手之后你就换了账号,除了一些重要的朋友外,其他和沈献有关的联系全都斩断。


    旧手机没有连过出租房的网络,上头的记录也全都停留在和沈献分手前。


    有许多对话你都已经忘记,等现在翻看记录才想起来,其实沈献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会抱怨巧克力冰淇淋味道太苦,会在你出门上课的时候给你拍照看他在做什么。


    连日的噩梦忽然有了解释的理由,可能只是往日复杂记忆的混合作用。


    你刚刚舒了一口气,旧手机忽然奇怪地震动起来。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右上角,发现网络显示已连接。


    聊天软件上方提示未联网的红框消失,系统缓慢地加载过后,消息跟疯了似地弹出。


    最早一条未读消息在一年前,而此前分手的两年里,沈献也并没有试图联系你。


    “嘉芮,今天我想起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久没有想起你,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让你离开。”


    距离这两条消息过后,又过了将近两个月。


    “分手那天,我们本来要登记结婚的,对吧?你走的时候,我还在准备晚餐。”


    接着这条消息的第二天,他又给你留言。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在此后,他的消息变得频繁,经常重复,仿佛是徘徊在想起你和忘记你的存在之间。


    直到一个月前。


    “我都知道了。”


    “你再躲着我试试。”


    你手脚冰凉,疯了似地将旧手机连同地上的文件胡乱塞进文件盒中,堆到角落,站起身时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7:00。


    时间明明已经到早上,天色还是黑得惊人。


    窗外黑森森的树影在寒风中摇晃着,冷白的路灯穿过窗户,落在你的房间里。树影晃着,晃得你心慌。


    你拉上窗帘,躺回床上,将山鬼钱放在身边,拼命嗅着上头的香火气息,闭上眼睛。


    不要胡思乱想。


    睡觉,该睡觉了。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会做噩梦,这个时候就是需要好好休息。


    你反复告诉自己,可在极度的疲倦下却迟迟睡不着。


    你觉得有些冷,可能是窗户没关紧。


    眼皮动了动,在准备睁眼的那一刻忽然顿住。


    你的脑海里冒出来第一次和沈献独处的那个下午。


    当他颇有兴致地听你说起你的睡前游戏后,突然问:“床边那只鬼发现你之后呢?它会对你做什么?”


    用鬼故事把自己吓睡着只是你的无聊游戏罢了,既不精细也不严谨,当然也没有什么后果,之所以告诉他,只是为了和他有话说罢了。


    沈献当时却笑着说:“输了的人被惩罚,不就是最好玩儿的地方么?”


    你的汗毛忽然立起。


    床头这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塑料袋缓慢摩擦后发出来的鼓噪声。


    一会儿在你面前,一会儿挪到了床尾,好像在你床边徘徊。


    直觉告诉你不要睁眼,可那股寒意却越来越近。


    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靠近了你,就在你的对面,离得非常近,离你鼻尖也许只有一寸。


    你的心脏开始疯狂地撞击胸腔。


    哪怕是闭着眼,眼皮还是在不自觉地颤动着,身体在惊惧中绷紧到僵直。


    就在你几乎要不自觉发抖的时候,面前那股寒意消失了。


    你忽然分不清究竟是你在自我恐吓,还是真的有另一个东西存在于卧室内。


    两三秒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生存本能解除警报,你的心跳再次放缓,身体也放松下来。


    你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于是你稍微动了动腿,在被子里伸直又屈起,脚跟忽然踢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像是男人的小腿,没有体温。


    你停下动作。


    下一秒,你的腰部被什么东西勒住,很冷,很重。


    经期的小腹几乎是瞬间开始泛起不适的疼痛。


    你没有动,怀疑这也许是个梦境。


    可你腰间的东西越来越沉,挤压着你的皮肉和内脏,压迫着你的脊椎,真实的钝痛蔓延。


    你终于睁开了眼。


    房间一片昏暗,只有床头的电子钟散发出冰冷而微弱的光线。


    目光下移,落在腰间。


    一只没有血色的手搭在你的腰侧。


    修长、骨节分明,紫红的血管蔓延在肌肤上。


    你的心跳静止,呼吸顿住,胸腔闷痛到将近破裂。


    在惊惧中出现濒死的生理反应,你却没有像在梦中一样醒来。


    相反,你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骤然发力,掐着你的腰。


    将你整个人拖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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