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天幕爆料大梁人才均是朕的马甲 > 12、天幕扒马的第十二天
    “哎——”


    陈彦鲤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面前没批的奏折堆得跟座小山似的,崔珩从下头一眼看过去,愣是没找见小皇帝的身影。


    倒不是他眼神不好,实在是那摞奏折太高了。


    高到把他家陛下整个人都给挡没了,只露出龙椅扶手上搭着的半截明黄袖子,和一只百无聊赖地转着朱笔的手。


    是的,崔珩没走。


    一则,今儿个天幕一收,京城里头就跟炸了锅似的,街头巷尾全在议论那位白衣财神沈渡。


    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闹腾着要给沈大善人立生祠供奉,香烛纸马铺子前排起了长队,连说书摊子都临时改了本子,不讲三国不讲西游,专讲“沈财神三散家财”的段子。


    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手全撒出去了,嗓子喊哑了、腿跑细了,还是没能拦住百姓们的热情。


    三位摄政王唯恐闹出乱子,只得亲自去街头坐镇安抚,连早朝都来不及回宫续上。


    二则——崔珩今儿个还有个更要紧的任务。


    天幕上回说崔瑅是他弟弟的事,他回府就把崔家的族谱翻了个底朝天。


    这才从某页的夹缝里找着了那零星的一丁点记载——三岁而失,不知所踪。


    崔珩看得心中那叫一个悔恨不已,当晚就把手下能用的人手全撒出去探听消息。


    不止如此,府里的旧仆、崔家的旁支、跟崔家有过来往的故交旧吏,但凡能攀上一点关系的,他全问遍了。


    他甚至动用了在户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往各地递了文书,调阅了所有跟“崔瑅”二字沾边的商籍、户籍、驿传记录。


    可无论他怎么查,怎么追,都没任何线索。就好似,那崔瑅的消息,除了被天幕指着接触过他的小皇帝外,也只有天幕知道了。


    可他等了这许多天,熬得眼圈都青了,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天幕开播,结果天幕绕着沈渡说了一上午,半个字也没提崔瑅。


    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既然天幕不说,那他就只能从陛下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系统幸灾乐祸地开了口:[宿主,你的小崔尚书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你呢。你猜他在想什么?]


    陈彦鲤把脸往奏折后头缩了缩,在心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得着猜?


    用脚指头都能知道,他一定是在想,自己这个中间商到底知不知道崔瑅在哪儿啊!


    陈彦鲤重重地叹了口气,随手从奏折堆里捞了一本,展开,往脸上一盖。


    人艰不拆啊。


    那崔瑅的皮套如今还在他寝殿的密室里收着呢,叠得整整齐齐,上头还压了两块防潮的樟木香片。


    可这东西能见人吗?


    根本不能。


    他总不能把皮套往崔珩面前一摊,说“喏,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弟弟,不过里头装的其实是你家陛下我”。


    崔珩看了怕不是当场要把他扭送到誉王兄那儿去。


    所以,天幕到底算不算好人呢?


    陈彦鲤把脑袋搁在奏折底下,脑子乱得像一锅刚搅开的浆糊。


    一方面,他觉得天幕不能算。谁让每次爆料都跟打仗似的,弄得他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留神,天幕就把“崔瑅即孝宗”、“沈渡即孝宗”这五个大字直接拍在全城百姓眼前呢?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天幕怎么能不算呢?


    要不是天幕回回都在最要命的关头替他圆了回来的,他怕是早就被系统宣告任务失败,坟头草都节节高了吧?


    他正在奏折底下胡思乱想着,就冷不丁听见崔珩问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臣那不争气的弟弟崔瑅,究竟在哪儿?”


    陈彦鲤从奏折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瞅着崔珩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角微微泛着红,心虚地把奏折又往上拽了拽。


    “崔爱卿啊,朕上回不都说了嘛——云游去了。”


    陈彦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心虚。


    “崔瑅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出门前能留下一句‘云游去了’就算顶给面子了。”


    “朕也不知道他具体去哪儿了,兴许是往西域走了,兴许是下江南了,兴许过两年他自己就回来了。”


    崔珩:“……”


    陛下啊陛下,您这套说辞的敷衍程度,连户部最拙劣的假账都不如啊!


    崔珩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拱了拱手,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


    陈彦鲤刚要把脸上的奏折揭下来喘口气,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宿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的小崔尚书,一直在查崔瑅的事。]


    陈彦鲤点点头,不以为然的很。


    崔珩那个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为了追查一笔去向不明的修堤款,他能把三年前的漕运账册全翻出来,一笔一笔地核对,对到连户部的老账房都举手投降。


    更何况这回还关系到他的亲弟弟?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冷面无情,骨子里其实最重亲情,在没彻底死心之前,绝对不会撒手。


    但他总归查不出什么来的。


    崔瑅是他拿出来的第一个马甲,用得最谨慎,也藏得最深。这些年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长,办完事就走,从不留多余的痕迹。


    就算被记下来了,那也是最零星的一丁点记录—。前言不搭后语的,能看出什么联系?


    [那你知道,他已经翻遍了建兴年间所有跟崔瑅有关的记录,查了崔瑅每一次出现和消失的时间节点了吗?]


    陈彦鲤:“哦,有问题吗?”


    这有什么值得被提醒的?


    翻遍了又能怎样?顶多看出崔瑅行踪不定、来去如风,跟他陈彦鲤有什么关系?


    系统却不肯放过他,笑眯眯的补了一刀:[那我要再说,他已经发现崔瑅总是在你“偶感风寒”的时候出现,又总是在你“病愈复朝”的时候消失呢?]


    陈彦鲤:“……”


    陈彦鲤:“???”


    陈彦鲤:“!!!”


    天呐!那崔珩是在亲情探查上长了什么独特雷达,还是被天幕提前透题了?!


    不然怎么会把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给联系到一起?!


    陈彦鲤整个人都僵了,奏折就那么半挂在脸上,摇摇欲坠地卡在鼻梁上,露出他微微张着的嘴和一双写满了“完蛋”两个字的眼睛。


    [宿主,你是想等崔珩彻底发现之后,再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辩解呢?还是要未雨绸缪,率先运用系统功能,干扰他的调查方向?]


    它顿了顿,又贴心地补了一句:[提前说一声,目前系统商城没有“修改他人记忆”或“销毁纸质档案”的相关功能哦。]


    陈彦鲤:“……”


    他面无表情地把奏折从脸上揭下来,往桌上一拍。


    那还能怎么办?系统商城又不卖后悔药和记忆消除笔。


    先逃避吧,能拖一天是一天,等东窗事发了再说。


    事实证明,逃避虽然可耻,但实在有效。


    一连半个月,陈彦鲤都在暗戳戳地观察崔珩的动静。


    那崔珩就像是忘记了自己曾经问过崔瑅一样。每日早朝站班,依旧做他那个冷面无私的户部尚书,该怼晋王怼晋王,该驳怀王驳怀王,寸步不让,分毫不松,活脱脱一个油盐不进的铁貔貅。


    陈彦鲤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崔珩是查累了,放弃了,相信了他胡编乱造的鬼话了。


    陈彦鲤心情一好,连批奏折都顺手了许多,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系统就是在那时候冷不丁开口的,语气幽幽的:[宿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水面越是平静,水底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陈彦鲤哼着小曲儿的手一顿,警惕地问它什么意思。


    系统不紧不慢地分析道:[崔珩是什么人?他是能在三年前的旧账里翻出一笔错账的人。你觉得他会因为查了半个月没查到线索就放弃?他不再来找你问崔瑅,不是因为放弃了,是因为他找到了更有效的调查方式。]


    [说不定,他已经跟你的三位王兄达成默契了。他们分工合作,明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暗地里已经快把崔瑅和沈渡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陈彦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崔珩跟他那三位好王兄斗的跟乌鸡眼似的,就差直接在早朝上干一架以消心头之恨了,怎么可能私底下合作呢?


    系统却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宿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在扒你马甲这件事上,他们四个的利益,空前一致。]


    陈彦鲤:“……”


    是,是哎!


    不管他们平时在朝堂上吵得多凶,也不管崔珩跟三位王兄在预算问题上结了多少梁子,在找出“崔瑅是谁”“沈渡是谁”这件事上,四个人的目标绝对一致,能放下成见、握手合作。


    三位王兄手上有权有兵有情报网,而崔珩手上有户部的档案库和十几年没出过错的查账功夫。


    这四个人要是合起伙来查他,那跟布下天罗地网有什么区别?


    陈彦鲤下意识往殿门口瞟了一眼。


    三位王兄正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什么机密要事,偶尔还往他这边扫一眼。


    那目光里有兴奋、有好奇,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跟系统嘴硬:“你这也是猜测,又没个证据不是?万一就跟你想的不一样呢?”


    系统笑而不语,没有反驳。


    可系统越是不说话,陈彦鲤的心里就越是慌乱不堪。


    就在他准备继续跟系统掰扯壮胆的时候,殿内的光线忽然被一道人影遮住了。


    誉王不知什么时候从三位王爷的讨论中抽身出来,正站在他的书案前。


    他手里拿着一封文书,封皮上盖着一枚火漆印章,蜡色深红,图案繁复,中央是一顶桂冠,两侧交叉着剑与权杖。


    誉王的脸色有些古怪,眉梢微微扬起,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陛下,罗马帝国派来的使臣,刚到京城。国书已经递上来了,您且先看看?”


    陈彦鲤:“?”


    他接过那封信,揭开火漆,抽出信纸展开。


    逃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他主动一次了。


    陈彦鲤深吸一口气,目光往下一扫——


    “经沈渡与崔瑅联合推荐,罗马帝国特遣使臣,前来大梁……”


    陈彦鲤:“???”


    陈彦鲤:“!!!”


    救命,这两张皮居然背着他联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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