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主母与马奴 > 5、第 5 章
    看着陈熙干净隽秀的面容,赵厌离突觉心中有某处地方泛起细密痒意,身子发烫。


    放在窗框边上的手指忍不住缩紧。


    许久,她移开视线,紧蹙的柳眉好一会儿才松开。


    叹口气,语气转为无奈,说道:“我不嫌弃你,衣裳再如何华贵,于我而言也只是件衣裳。”


    “你不必如此。”


    “今夜你说的话,我就当从未听过。”


    看着她确实无动于衷的神色,陈熙仿佛吃了一颗还没熟的柿子,难言的涩意蔓延。


    心、口都是苦的。


    “夫人真是……”


    温柔啊。


    她笑了一下。


    “什么?”赵厌离没有听清她最后的话。


    陈熙摇摇头,不语。


    “既然你该说的都说了,那就回去吧。”


    陈熙沉默一瞬,轻声问道:“夫人,为何县令没同你一起?”


    这下,轮到赵厌离沉默了。


    她淡淡睨一眼陈熙,随后看向窗外。


    单薄的身子站在窗边,孤零零的。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僵持着。


    赵厌离才消停了一会儿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锥子,不断往她脑袋里钻。


    刺骨,钝痛。


    她的表情紧绷许多,身子倚靠着窗框,默默忍受着。


    “夫人……”看着她越来越冷的神色,陈熙到底还是把自己想问的话给咽了回去。


    县令在她心中就那么重要?


    问都问不得了?


    一问就生气?


    可她就是要问。


    就是要提醒赵厌离。


    她看得出,赵厌离和县令之间早就出现了隔阂。


    县令对夫人不好,难道还不许她对夫人好了吗?


    一想到县令曾经拥有过赵厌离,一想到她们二人曾是一对爱侣,陈熙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闷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终也只能说道:“夫人,我走了。”


    窗边的赵厌离垂着眸,神色淡漠,肌肤瓷白到近乎消失月色之中。


    她没说话,也没看陈熙。


    只是轻轻点了点自己下巴。


    陈熙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回来。”


    陈熙心神一颤,难以置信地回头,很难相信赵厌离居然在留自己。


    “从窗户出去。”


    陈熙:……


    身形板正的陈熙卸下肩上的力,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翻过探梅苑的院墙时,她蹲在院墙之上。


    回头。


    对赵厌离笑了一下。


    眼尾微微扬起,马尾划破弯月。


    赵厌离深深看着这一幕,即便陈熙早已离去,她依旧觉得对方还在冲她笑着。


    来去如风,自由热烈。


    是个随性之人。


    -


    第二日清晨,天光还未洒下,整个临水县还笼罩于黑暗之下时。


    陈熙便被县令府中的管事登记入册,带去马厩,让人教她养马的规矩。


    原本县令府中的马匹不多,只有两匹。


    一匹赵厌离用,一匹县令用。


    马车只有一辆。


    平日里县令多骑马穿行于临水县之中,处理要物。


    马车则留给赵厌离用。


    但赵厌离不常出府,所以说到底这马车还是县令用的比较多。


    不过现在,县令遭遇山匪后,她的那匹马便被山匪夺了去。


    现在马厩中的另一匹马,是陈熙牵回来的那匹老马。


    陈熙救了县令性命之事,早就在整个县令府传开了。


    马厩里那名养马的小厮见陈熙被带到了这里,也不敢让陈熙真的卖力。


    随意给陈熙说了几句养马的事宜后,便让她去廊下休息,自己自顾自干起了活。


    现下天还未亮,他须得赶紧将马厩扫了、马儿喂了,才能赶得上县令大人用马的时辰。


    陈熙见他一个人闷头照顾两匹马,便走上前去帮忙。


    一夜没有打扫的马厩,早已充满了腥臊味儿和污秽物。他们二人用面巾蒙于自己口鼻之上,干起活儿来。


    打扫完马厩还要给马儿擦身、添食。


    陈熙拿着湿帕,站在自己那匹老马身侧,擦着它棕红色的身躯。


    这两匹马都是广马,也叫做南诏马,是与南诏国通商得来。


    体型偏小、四肢偏短,但耐力强,腿部肌肉也发达。


    在平坦的路上走一日都不会累,在崎岖山路上更是如履平地。


    陈熙一边擦着马儿的鬃毛,一边来回观察两匹马儿的状态。


    按理说这种马儿眼睛又大又亮,时刻透着股机灵劲儿,断不会像县令府的那匹马一样。


    垂着眼皮,眼神呆愣。


    而且那匹马儿还半张着嘴,有极为微小的“呵哧呵哧”声从它口中传出。


    这是生病了?


    陈熙停下擦自己马儿的动作,走到另一匹马身前。


    将手掌放于它的脖子处,轻轻按压下去,手掌陷入马儿的红棕色鬃毛之中。


    口中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在一旁擦着这匹马的的张三只觉怪哉,“怎么了?你问它什么?它还能说人话不成?”


    陈熙漆黑双眸看了眼张三,幽幽说道:“它不能说话,但我能听懂它的话。”


    张三大笑,根本不相信陈熙说的话,只询问道:“这马怎么了?”


    陈熙:“这马没精神,怕是病了。”


    “病了?”张三只略微一思索,便说道:“不妨事,这马儿从南诏而来,也许是有些水土不服,再多养两日就成了。”


    这马是赵厌离差人,从临水县的马市上买来的,总共也不过十日,也许是还不适应呢。


    听到张三如此说,陈熙没再答话,又等了一会儿后才将手收回。


    回到了自己那匹老马身前,继续拿着湿帕子擦着。


    县令府的马竟比她这匹老马还呆滞,并没有告诉她任何东西。


    陈熙只得作罢。


    她和张三二人擦完马,喂完马食,府里有小厮前来告诉他们,县令早早就去街上,体恤民情去了,想来今日是不会用马了。


    张三:“这县令大人还真是奇怪,去街上不正当用马?怎会走着去?”


    陈熙眉毛挑了一下,想到自己昨夜从赵厌离房中出来后,在县令府里四下转了转。


    没发现县令的踪迹。


    也就是说县令昨夜就不在家中了。


    一夜没回县令府,清晨又直接去街上体恤民情了?


    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弥散在陈熙心头。


    既然县令暂且不会用马,张三便叫上陈熙,两人一同牵着两匹马,出县令府去遛马。


    他们不能走太远,怕府中有人用马来不及赶回去。


    便带着马儿就在城外跑了几圈,又训练了马儿的一些口令后,牵着马回城了。


    入城关时,陈熙难免皱起眉,不动声色看向守在城门口的几名官差。


    不过好在他们是县令府的人,官差并没有查他们。


    沿着大道走到县衙门口,他们二人正准备绕进小巷,走县衙后门进县令府。


    哪想快进小巷时,张三手中牵着的马不知为何停步不前,焦躁的在原地用蹄子来回踱步。


    “走,快走!”张三牵着手中的缰绳拉了几下,想要赶紧把马拉开。


    这里是县衙大门,他这个做下人的牵着马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可他来回用力好几下,都没能把马牵动。


    陈熙收回看向赵厌离的眼神,朝眼前这匹呼吸不断加重、动作越发焦躁的马看去,冲张三提醒道:“有点不对劲,小心些。”


    张三还有闲工夫扭头看她,说道:“没事,我这就把马牵走。”


    话音刚落,他牵着的那匹马口中便吐出白色泡沫,跟发了疯似的,嘶吼一声,把头像鞭子那般一甩!


    “啊!!!!”惊天惨叫发出!


    死死拉住缰绳的张三来不及松手,整个人就被马扯得摔倒在地,左手不自然吊在身侧。


    似是被拉扯脱臼了!


    他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而那只马儿,因为没有他的束缚,闷头就朝县衙里冲去!


    里面有赵厌离,以及许许多多正在干活的工人!


    陈熙见状,虎眸一压,想也没想就朝那匹马追去,口中大喊道:“快躲开!”


    县衙内所有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有失控马匹冲进来,脸上皆露出惊慌神色。


    可大街离县衙就只有那么几步路,马儿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他们身前。


    “啊!”


    “啊!!!”


    还没来得及躲开的一名工人结结实实被撞了个正着!


    只听咔嚓一声!


    他倒在地上,肋骨似乎被撞断,鲜血缓缓从他嘴角边流出。


    马儿还没有停下,脑袋痛苦地甩动,又将另一人砸在墙上,继续朝着县衙内跑去。


    陈熙大步追上,扯住马儿的缰绳,腰部一用力,整个人凌空腾飞,翻身坐在了马儿背上!


    她腰腹猛地绷紧,身体朝后仰,手臂用力到将衣袖都撑了起来。


    手背上青筋暴起拽着缰绳,咬牙把马儿朝后拉!


    “停下!”一声暴喝,从她喉咙里传出。


    “嘶——!!!”马儿被拉地抬起双蹄,仰天长啸!


    而那双马蹄,离赵厌离只有一寸!


    她再慢一点那马就撞上赵厌离了!


    陈熙狠狠拉扯着缰绳,硬生生将马儿拉了个掉头,冲向院墙!


    赵厌离眼见着马儿冲来,躲无可躲,随即衣袖一扬,抬手将自己几名侍女保护在身后。


    忍不住闭上眼睛,偏开头,准备迎接剧痛。


    可她等了许久,什么感受都没有。


    这才缓缓睁开眼,朝前看去。


    只见那匹马已经撞到院墙上,撞死了。


    陈熙翻身一跃,从马上下来,冲到她身前,双手钳住她的双臂,焦急询问道:“夫人,可有哪里受了伤?”


    刚经历了生死一线,赵厌离身子发软,踉跄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便从脚踝处蔓延。


    她脸色煞白,忍不住蹙紧眉头,却没有对陈熙多说什么。


    只对陈熙说道:“多谢。”


    要不是被陈熙扶着,她恐怕要摔到地上去。


    “没事吧?去那边坐一下?”陈熙扶住赵厌离,想带她去旁边休息。


    可赵厌离眼神朝四周看去,看见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人心惶惶,便知晓她还不能休息。


    她苍白着一张脸,勉强带起笑容,冲陈熙摇了摇头。


    随后又将陈熙按在她手臂上的手给推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惧,以及脚踝处的疼痛,昂首挺胸,用镇定的眼神注视着在场所有人。


    语气沉稳地询问道:“陈熙,那匹马可死了?”


    陈熙点头:“死了。”


    “大家不必担心,那匹马已经死了,不会再伤人了。”赵厌离沉着冷静地安排着大家,“残梅你去给伤者查看伤势,府中的药随意取用,必须保住他们的性命!折竹你去找大夫来,务必要快!”


    “是。”


    “是主母!”


    残梅与折竹二人得令后,快步干起了自己的事。


    赵厌离又换上温和令人安心的语气,潜移默化地安抚着在场所有受惊的人,“今日是我们县令府照顾不周,所有人先休息一刻钟,再继续干活。今日下工后,我会给大家每人发二十文钱,去买点吃的喝的压压惊。”


    “这几日的工钱,我会在今日结给大家。


    如若大家信不过县令府,怕再次遇到这种危险,可随意离去,我们县令府不会追究。”


    这群工人都是同县令府签了契书,要把活计干完才能离开的。


    没有干完活算违约。


    但赵厌离考虑到今日那么多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必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恐怕有很多人不愿冒着性命危险继续干下去了。


    那便给这些人一个离开的机会。


    “至于剩下的人。”赵厌离继续说道:“如果大家还愿意继续相信我们县令府,我们县令府向大家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出现第二次,并且我会命人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所有工人全都看着说话铿锵有力、镇静自若的赵厌离,忘却了刚才的惊吓,只记得今日自己不仅能拿到工钱,还能多拿二十文钱。


    还、还挺不错?


    领头的工头愣了一下后,赶忙抱拳对赵厌离说道:“赵夫人言重了,我们自然是相信赵夫人的。”


    赵厌离点点头,又吩咐下人们去后厨煮几锅糖水出来,给在场所有人压惊。


    妥善将这件事处理完,赵厌离这才松了口气,眼神看向那匹撞死的马。


    鲜红滚烫的血喷溅在县令府的院墙上,像炸开的烟花。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陈熙,欲言又止。


    陈熙立马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我定在所不辞。”


    “能否将那只马盖上布带走?”说完赵厌离许是觉得这件事交给陈熙有些不妥,又紧接着说道:“你要是害怕,我再找其他人。”


    “不怕。”陈熙立马否认,还轮不到这种小场面来让她怕,“我这就去做。”


    赵厌离轻微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记得找几个人帮你。”


    “好。”


    陈熙在杂物房中找了一块布,将惨死的马给盖上,又同其他人一起把这个马抬了起来,放在她那匹老马的背上,驮着朝后院走去。


    这马没发狂前状态就不对,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陈熙将马带到马厩前的空地上,仔细检查着这匹马。


    马神情恍惚呆滞,口吐白沫,应当是中毒之兆。


    难道这匹马被人下了毒?还是误食了什么有毒之物?


    陈熙不是大夫或仵作,到底是没办法看出马中了什么毒,也没办法给马开膛破肚验尸。


    她只能走到今日从马厩中打扫出来的,还未来得及扔的污秽物前,拿着一根木棍在污秽物里翻来翻去。


    企图找到一些线索。


    好一会儿后,她干呕着从木桶里挑出好几块马粪。


    用棍子将马粪碾碎,仔细观察着里面混杂的东西。


    这堆马粪里面还有未消化完的干草,以及白色团状物和消化了一半的长条柳叶状叶子。


    现在正值六月初,邻水县附近又多小溪江流,正是毒芹疯长的时候。


    那白色的团状物很像毒芹开出来的团状小花,长条柳叶状叶子,也同毒芹的叶片相似。


    毒芹听名字就知道有剧毒。


    吃一株就可让人腹痛难止,吃上个几株,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


    陈熙扔掉棍子,用水洗了洗手,匆匆朝着前院走去。


    -


    县令府大门处,折竹终于带着几位大夫匆匆赶来,替受伤的人医治。


    残梅回到赵厌离身旁,对赵厌离说道:“夫人,伤者总共有三。其一是养马的小厮张三,他手臂被拉扯脱臼,我已替他接上,无大碍。”


    “其二是一名上漆的工匠,当胸被踹了一脚,肋骨断了三根,但万幸没有刺进肺部。养个百日,便能见好。”


    “其三是我们府上的管事,被马撞倒,折了手臂,也要养上百日才能好。”


    听到残梅的汇报,赵厌离松了口气。


    所幸没有人被伤到性命,否则今日之事决不好解决。


    她先是带着自己的侍女来到那名受伤的工匠身旁,付了大夫的诊金后,又额外给了那工匠一大笔银钱,让那工匠好好在家中养伤。


    随后又来到管事身前,对管事说道:“我等会儿派人给你一笔银子,你就在府中好生休养,你的活计先由折竹代管。”


    听到有人要代替他的位置了,刚还躺在地上哎哟不止的管事,立马坐了起来。


    仰着头对赵厌离说道:“主母!主母!我这伤不碍事的,没伤到右手,还能写写字、记记账。”


    见他那么怕自己被代替,赵厌离嘴角带起一抹温柔的笑,安抚道:“不要慌张,折竹只是暂代你的事务,等你好了,你们二人一人一月便可。”


    管事的嘴慢慢张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之人。


    心中甚至怀疑是主母故意让马撞断他的手,好借此撤了他的职!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同管事说完,在朝着小厮张三走去时,陈熙赶到了赵厌离身旁,对她说道:“夫人,我在那只马的粪便中,发现了毒芹草。这种草常长在河边,多食可致命。”


    “好,我知晓了。”听到陈熙的话,赵厌离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想表达什么了。


    她来到张三身前,对张三说道:“养马不是个轻松活计,我知晓你也不容易,今日之事只是个意外,马儿发狂,任是十个人也拉不回来。你的诊金,县令府会替你付,好好养伤。”


    “你为着府中节省,还不辞辛劳的出城去割野草喂马,我会记得你这份用心的。”


    “只是最近山中多山匪,你好后,也千万别再进山割野草喂马了。”


    张三哪能想到自己养的马发狂伤了人,自己非但没受责罚,还被如此体恤夸奖。


    他想也不想,乐呵呵说道:“多谢主母关心,我哪能进山里割野草啊?只是带着马儿去河边饮水之时。割了几把水草喂它罢了,不妨事的。”


    听到他这么说,赵厌离当即厉了脸色,沉声斥责道:“你可知,那匹马就是被你这些水草给喂死的!”


    “府中难道缺马这几口吃食吗?你不知什么草有毒,什么草没毒,就敢喂给马儿吃?”


    “不仅害了马的性命,还差点害了人的性命!”


    “你该当何罪!”


    “啊!”张三口中发出惊呼,根本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由自己惹出来的,也根本没想到赵厌离会突然发难。


    他立马跪在地上,不断朝赵厌离磕头求饶,“我知道错了主母!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一点害人之心都没有啊!”


    在喂马时,他已经有意避开那些有毒的草了。


    可、可毒芹草一年就长那么一次,他真的、他真的、没注意到啊!


    张三悔恨不已,不断大叫着求饶。


    “你可知误杀马匹是重罪?!拖下去!杖三十!”赵厌离沉声道:“然后交给县衙的人,让他们处置!”


    马匹在对付北狄这种游牧民族时,可是重要的军事资源,他们荣国对马匹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绝不允许私下杀马。


    即便是误杀,那也是重罪。


    落菊立马走上前来,将张三领子一抓!


    扔给了其他小厮!


    罚了张三,这件事才算彻底解决。


    赵厌离浑身的力道一泄,脚踝处钻心的痛涌了上来,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整个身子忍不住朝地上软去,


    跟在她身后的陈熙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了夫人?”


    赵厌离闭着双眸,身子轻微发着抖,连唇都白了。


    陈熙脸色沉下,打横将赵厌离抱起,急匆匆往后院赶。


    在路过浮香亭之时,赵厌离才小声说道:“去亭子。”


    陈熙脚步一顿,到底还是听了。


    一行人来到浮香亭小坐,赵厌离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残梅立马蹲下身替她医治。


    她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脚踝肿了罢了。


    在残梅拿着药油替她揉按之时,赵厌离还有闲工夫白着脸,笑着让折竹为她沏茶。


    折竹担忧的眼圈都红了,沏茶的动作却依旧四平八稳。


    茶香温润淡雅,清香四溢,是上好的蒙顶甘露,有仙茶之称。


    可惜这仙茶都换不回脸色发沉,盯着赵厌离脚踝一瞬不瞬的陈熙。


    赵厌离见状,抿了口茶后,幽幽询问道:“怎么?是我罚得太狠,将你吓傻了?”


    陈熙回过神来,看向明明是玉做的人,却还强撑着笑的赵厌离,眼神森寒地闪烁了一下,若有似无说道:“怎么会呢……”


    “我只是在想,毒芹并不是能引起马儿狂躁的毒草,那为何那马儿会发狂伤人?”


    “此事确有古怪,我会让折竹好生去查一查。”说罢,赵厌离纤纤细手端起白玉茶杯,品起茶,不再说话。


    两人没有在浮香亭里待多久,落菊就前来通报说,县令派人回来告知,让府中去一辆马车接她。


    县令府中会赶马的只剩陈熙一人,陈熙站起身对赵厌离说道:“我去。”


    “你不用做这些的,我另外差人去接便是。”


    “无事,我速去速回。”


    见她确实想去,赵厌离只好说道:“今日之事千万别同以宁说起,我怕她担心。”


    陈熙皱了下眉,唇绷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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