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孟宏伟是张兰英亲儿子呢,俩人张口就是如出一辙的屎巴牛。陈芳折一听就火了,骂人的话更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老辈子骂起人来没轻没重。
明明文化程度也不高,嘴里的词却一套又一套,什么荤的脏的俗的随口就来,给温冬阳听得是一愣又一愣。
就连孟星灿这种嘴上功夫还不错的,这会儿也只能缩在后面虚心学习:噢,原来还有这句歇后语,还能骂这个词?
看来他以前说别人还是太委婉低调了,攻击力不够高,进步空间还很大啊!
听到后面,孟月行干脆把阳坡的耳朵捂上了,免得小孩学坏。
对骂发泄情绪是村里人吵架的必备环节,孟家大房和二房又积怨已久,这会儿新仇旧恨一起算,可不就骂了个昏天黑地。
骂到最上头之时,还要假装动手,两人相隔两米远恶狠狠地蹬腿对踹,小辈们早就习以为常,甚至都没上前拉架,反正都是假动作,看着挺凶,实则谁也踹不到谁。
等打完骂完,情绪也就发泄完了,终归还是要讲道理。
今天的事,确确实实是孟宏伟错了,又被温冬阳她俩撞了个正着,丝毫没有狡辩的余地。
眼看着快要上工,张兰英押着一脸不情愿的孟宏伟出来,给阳坡道了歉,又在陈芳折的坚持之下,咬牙赔了一只鸡。
借这捉鸡的机会,孟收获也从屋里走出来了,扮着白脸,很是说了些好话。
虽然陈芳折在门口叫骂时,连带他一起骂上了,但刚才的那场纷争,他却没有下场参与。
论口才,孟收获其实不比张兰英差。
但他这人吧,爱面子,又自诩是个体面人。心里总觉得自己是不拘小节的大老爷们,干不出跟老娘们家计较的事。就说刚才,他要跟着一起骂了,骂赢骂输都不好听。
当然,为了那所谓的面子,刚才不少人来家里借钱,孟收获也都咬牙借了。只从张兰英恶狠狠瞪他的眼神来看,晚上少不得又要激起一场家庭大战。
眼下说那些还早。
孟收获从鸡圈里捉了一只公鸡出来,绑好了,笑眯眯地递给陈芳折:“大嫂,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家小子的不是。”
陈芳折却不怎么领情,接过鸡,翻了个白眼:“呵,老瘪三,谁不知道你啥样,在我这装啥好人?”
孟收获脸上的笑容一僵,又突然看到站在后面的温冬阳,关心道:“诶,冬阳在你们家待的咋样?冬阳啊,虽然你跟我家大小子没缘分了,但仔细算来,他也是你正经的堂哥,有啥困难你就来我们家找他帮忙,啊!”
温冬阳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但很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谢谢二叔关心,我现在一切都好,离开了不好的地方,身体也跟着健康了。家里人都和善,就连阳坡他们也懂事得很,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嫁进福窝里了。”
“我们家人多,遇到啥事也能齐心解决,就不劳二叔操心了。我看您还是多关心一下宏伟堂弟吧,你们做父母的平日都忙,估计顾不上堂弟,就说今天这事,虽是堂弟做错了,但我觉得他也很可怜啊。”
一旁,陈芳折递来一个赞赏的眼神。
孟星灿也惊奇地看了温冬阳一眼。
虽然两人早就在退亲那天打过配合,但温冬阳那会儿还病着,说的话并不算多。
这会儿她状态好了,又正巧赶上这个话把子,一番话就听着很巧妙。颇对他的脾性!
离开不好的地方,身体就健康了,这不好的地方是哪?一是温大伯那边的狼窝,二不就是这孟收获家的虎穴吗?所以退亲确实是因祸得福了。
又说阳坡懂事,那么同为小孩子,谁又是不懂事那个呢?当然是孟宏伟啦!
最后,嘴上说是心疼堂弟,实则是说堂弟没教养,没人管,算是连爹妈一起说了。
实在是一场全面的批判。
村里流行直白的骂仗,但不代表大伙听不出好赖话,不然简直白瞎一把岁数。
于是,孟启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第一次正眼打量温冬阳,心里生出几分庆幸:幸好这丫头没嫁进自家来,不然家里定是要多出一个搅家精!
在他看来,陈芳折那样明枪硬炮的性子,反而好对付。
骂人这事,虽然嘴上痛快,但真说起来还是没素质。有理的骂人,都得理亏三分。要不刚才张兰英咋能毫无顾忌地跟陈芳折对骂呢?
但像温家丫头这种人,脸上带着笑,语气听着挺和气,说的话却全是往人骨头上戳。
听着生气,可偏偏你也说不得她。想反驳两句,但人家明着也没说你啊,还能反驳啥?
面上只能好声好气应着了!
孟收获心里憋闷,又有些后悔,自己真是骚掰掰的,非要嘴贱问候那丫头一句,闹得自个儿不快。
他也没心劲再跟人假客套了,朝陈芳折她们摆摆手,只说自己老了累了,从屋里把孟宏志叫出来送客。
孟宏志很快从屋里走出来,态度良好地送陈芳折一行人出去。
他重生一世,脸皮够厚,且日后还算计着孟星灿那桩好姻缘,这会儿也不介意赔几个真情实感的笑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的事跟孟宏志无关,陈芳折也没为难他,安安分分地走出门了。孟月行也一样。
孟星灿跟孟宏志属于互相看不上,又有退亲的风波在前,两人就隔了八米远,完全不用正眼看对方。
只有温冬阳,对孟宏志这个前未婚夫多了几分留意。
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她比较敏感,察觉到孟宏志的眼神似乎有猫腻。
孟宏志看她的时候,眼里带着怜悯和庆幸,勉强还能理解。毕竟这人一直看不上她和孟星灿嘛。
可是,为何孟宏志看阳坡的时候,眼中也带着怜悯与惋惜呢?
阳坡是被孟星灿背着的。一开始温冬阳以为孟宏志是在看孟星灿,后来发现不是,他是在看阳坡,这就很奇怪了。
阳坡有什么值得他怜悯的地方吗?明明他自己那糟心的原生家庭才比较可怜吧!
温冬阳不解,但默默将这事记在心里。
除此之外,温冬阳觉得,孟宏志本人也挺奇怪。明明是个年轻人,身上却有一种违和的沧桑感。
不过,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早熟些也不意外?
她暂时没有多想。
一行人回到家,歇了一会儿,陈芳折她们就又上工去了。
阳坡脚扭了没法出门,就躺在家里休息,南湾担心哥哥,忙前忙后地照顾他。
温冬阳给阳坡端了一碗掺灵泉的水喝,自己坐在炕上查看灵泉农场。
昨天种的白菜已经熟了,她留下一颗,将剩下的拔出来,堆在灵田旁,只等晚上抛售给孟星灿。
白菜种子还没结出来,灵地空着浪费。今天上午,温冬阳把家中自留地的韭菜分了分根,特意留了几根独苗,这会儿正好插进地里。明天等白菜出籽时,这韭菜说不准已经繁殖出一大片了,到时正好收割。
温冬阳盘算着,除了种菜,可以再想办法找些水果。要是能种两棵果树,又能卖钱又能打牙祭,那该多好啊。
再就是要种点粮食,虽然粮食种完还得想办法处理,但毕竟是刚需,种完存在空间里应急,肯定没坏处。
只可惜她空间面积还太小,地要规划着用,好在东西熟得快,少量多种,倒也能弥补一些。
还是要快点升级!
时间过得好慢,怎么还没到晚上?
简单整理完空间,温冬阳拎着阳坡的粪筐出门。
阳坡上午辛苦拾了些粪,还没来得及换成公分就扭了脚,于是拜托温冬阳代自己交一下。
正好,温冬阳计划着过两天就去上工,这会儿正好认认地方。
生产队划了一块地方,作专门的积肥场,专门储存并处理村里的粪肥。这地方离人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味道并不怎么好闻。
温冬阳拎着粪筐走到跟前,里面有个老汉正忙活着。
看见她,很快走过来,先眯起眼打量她一会儿,然后就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代阳坡那孩子来的吧?”
说完,又瞅一眼温冬阳的粪筐子,抬手往本子上记。
他干这行久了,眼睛就能当尺用,扫上一眼,就知道这些粪能换多少工分。
温冬阳笑道:“对,阳坡脚扭了,这段时间估计都得在家休息。孩子大清早出门拾了这些肥,我就替他跑一趟交工,麻烦叔了。”
她眼尖,看见那老汉本子皮上写了个王字,但不确定是对方的姓,就没叫,直接喊了叔。
脚扭了?
王老汉手上动作一顿,把刚记的两厘工分划掉,重新写了个半分,算是多记了三厘。
阳坡勤奋,每日捡了粪往这边跑,跟王老汉也混熟了。
村里孩子多,但多数人家条件都比阳坡家好,孩子都是帮家里做做家务,挖挖野菜,拾拾柴禾啥的,就算累,也不脏。时不时能还躲个懒,出去疯玩一阵。
村里也有别人拾粪,但都是大人,比如海家的媳妇,早年落了病根干不成重活,平时就只能出门拾粪换钱。干这行的小孩,目前就只阳坡一个。
王老汉虽然多记了工分,但丝毫没露给温冬阳。
他平日都是足斤足两给阳坡记工分的,只这一次破例,是对阳坡的关照,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但这样的事绝不能说出去,不然,生产队谁家没点难处?给你多记,给我也多记,那就真乱套了。
交完粪,温冬阳拎着空筐子离开。
她没直接回家,脚下一拐弯,朝上午阳坡扭脚的小坡走去。
中午,在陈芳折的威慑下,孟宏伟不情不愿给阳坡道歉了。
但温冬阳从对方的眼神看出来,那小子心里绝对没服。
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孟收获夫妻俩一看就惯孩子。俩大人嘴上认错,心里搞不好还觉得自家娃威风呢。所以,私底下必定不会管教孟宏伟,只会轻轻揭过。
有时候,大人出面找家长,并不能解决小孩子之间的官司。
温冬阳就想用其它方式,给那些熊孩子长点记性。
生产队里能玩的地方不多,温冬阳猜得不错,中午见过的那群孩子,这会儿果然又在坡上聚首了。
没了孟阳坡,他们又找了另一个小孩“闹着玩”。
温冬阳打眼一看。
就见那中午刚认过错的孟宏伟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一个孩子王,大手一挥,就朝虾兵蟹将们发号施令:“你们几个,给我把牛蛋裤子扒了,扔到树上去!”
几个小弟闻言,立马照做,冲上去扒了一个小孩的裤子,一顿起哄:
“哎哟哟,牛蛋有个小牛牛,没了裤子羞羞羞!”
“牛蛋的裤子飞上树,扔上树枝够不着,光着尻子干瞪眼,牛家出了个大流氓!噢噢噢!大流氓!”【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