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看见转弯就往左转,最里面一间就是了。”
前台丝毫没有要起身带路的意思。
小满也没在意,说了声谢谢就一手提行李一手拉谢鄢,摸索着自己寻找房间去了。
宾馆内部空间很狭窄,外面看着旧里面倒还行,铺着已经很旧的花地毯。
“好安静啊……”
这里除了他们,真的还有住其他人吗?
走廊很长,小满刻意放轻脚步,随口感叹了一句,却没有人回应,她纳闷地回头,谢鄢落后于她,他的手臂不抬,扯得她的手臂伸得直直的。
怪不得刚才感觉好像有点扯不动。
小满从谢鄢脸上看出了想逃跑的架势。每次她亲完谢鄢,他都是这样的表情。
宾馆走廊昏暗的小壁灯光线又黄又暗,谢鄢秀美的唇抿得紧紧的,脸紧绷得像是石像。
小满:“?”
她拉了谢鄢一下,谢鄢狼狈地踉跄了两步,朝她靠近了。
她又拉了谢鄢一下。
这回谢鄢倒是很轻易地被她扯过来了,他还差点栽倒在她身上。
小满抓着谢鄢就继续去找房间,很快在走廊最深处找到了前台说的房号。
她拿着房卡捣鼓了一阵,差点把门把掰下来,终于顺利将门打开。
灯一亮,小满立刻冲进房间,片刻后又出来,把站在门外的谢鄢扯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单人房的空间很小,关上门后更加感觉到空间拥塞,她和谢鄢加上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进来,局促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满站在门边伸头看房间的布局。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扇窗,再往里一点是一个洗浴室,奇怪的是卫生间和房间之间的墙……那应该是墙吧?居然是半透明的。
看着像是玻璃的,但是为什么不清楚呢,模模糊糊的。
小满的视力很好,她站在门边扫一眼就能看清浴室里的构造,包括洗手台花洒马桶,她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卫生间的(墙?)不远处就是床,床倒是普普通通,就是简单的铺着纯白床单的单人床,两个人睡得近一点应该能够凑合着躺下。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还有一个格外简陋的衣架,和一个床头柜。
连张椅子都没有。
墙壁和床之间的距离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感觉连站着和转身都很困难。
这……这就是宾馆吗?他们可是花钱了的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算了……先别管这些了,总归有个能够休息的地方,在这里可比在候车室里坐着等到天亮要舒服多了!至少这里还有一张床嘛!
小满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待在密封的空间里,虽然条件格外简陋,但也让她有种有了有空喘息的感觉。
两天的火车之旅,一直与许多人待在一起,当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疲倦了。
谢鄢应该更累吧,刚才她拉着谢鄢找房间,他都走不动路了,得拽着走。
小满将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到床边,准备呼唤谢鄢来休息。
谢鄢却越过她,走到了——
房间的角落?
“小满,你先去洗漱吧,你去床上睡。”
谢鄢试图表现出与平时相同的冷静,但房间的空间太小了,他只能局促站在墙角的行为让他怎么看都很狼狈,“我在这里就行。”
小满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哪?
谢鄢将一包装了衣服的袋装行李拖到墙角,在行李上坐了下来,“这样就够了。”
房间狭小,反而显得灯光更加明亮。
他修剪的清爽的黑发柔软落在额前,微微上扬的眼睛低垂着,蓝红两色的行李袋被他坐着,内里是衣物,袋子受了重量,就柔软的下陷。
谢鄢的腿很勉强地支撑着,手放在膝上,身体的姿态很内敛,他原本高挑,这样束手束脚地坐着,光看就知道一定不舒服。
小满不解,“都在床上睡得了呗。”
谢鄢这下连回答都不回答了,他只是摇头。
谢小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走过去,又拉了谢鄢一把,谢鄢被她拽起来,然后直接跌倒在了床上。
谢鄢很瘦,重量轻飘飘的,而小满做农活的时候连牛都能拽得动。她拽谢鄢就像拽风筝。
小满挨着谢鄢,侧身在床沿上坐下,“我刚才还不确定……谢鄢,你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
谢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乌黑发丝散在枕头上,因为将衣摆整整齐齐地扎在裤子里,格外明显地凸显出腰的线条。
清清瘦瘦,白色短袖衬衣露出的一截手臂比衣服还要白。
听见小满的话,他僵在原地。
“被我说中了?”小满手托着下巴望着他,“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们有不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
从有记忆开始,小满就一直和谢鄢在一起,小时候她和谢鄢睡在一张床上,她到现在还记得到了夏天就会铺的竹席,带着淡淡的清香。
那时候她和谢鄢睡同一张床上,床上的空间还绰绰有余,谢鄢从小就连睡姿都很端正。
再长大点床上的空间就不够了,谢鄢的爹弄了一张支架竹席床来,就放在原来的床边,谢鄢睡到了那里。
再后来,谢鄢的爹去世了,谢鄢就住到了他爹的房间,不和她住在一个房间里了。
不久之后谢鄢就去城里住校上学,回来住的时间都变少了。
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一回想起来,谢小满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她和谢鄢之间确实很早之前就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了。
好像长大之后,谢鄢就开始会和她刻意保持距离了,他不会随便进她的房间,也不会无缘无故触碰她。
但是在谢小满心里,她和谢鄢还和小时候一样。
她依旧觉得两个人的心很近,就像小时候躺在同一张床上枕在同一个枕头看谢鄢的脸时那么近。
她和谢鄢好的就和一个人似的,他们是不分彼此的,而且她也知道谢鄢只是看起来冷淡,他对她,也像是她对他一样。
听说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谢鄢平时冷冷淡淡,不喜欢与人交际,想来应该就是这类人。
平时她也尊重谢鄢的性格,但是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了。
只有一张床,凑合凑合睡得了,她也不是别人,而且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对她没有必要这样保持距离吧。
“……小满你根本就不懂。”谢鄢低声说。
他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与小满的距离很近,小满感觉到他的呼吸,谢鄢比她高上不少,她抬头看见是他的下巴,很清瘦。
逆光下,他的胸膛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衣服上的香气几乎笼罩住她。
小满戳了戳谢鄢的喉结。
“不懂什么啊?”她又不是笨蛋,“在车上你不就一直在看我吗?”
看她的目光像把她亲了几百遍似的,以为她感觉不到啊。
她谢小满很聪明的好吧!
被她触碰到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谢鄢垂首望着她,他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很淡,细而薄的眼睑,自然下垂的睫毛,以及总是很轻的目光。
现在这双很淡的眼睛的眼尾已经微微泛红,大概是因为皮肤薄,那根本掩藏不住。
他很轻很轻地深深注视着小满。
小满笑嘻嘻的,但她感觉自己也在兴奋,她在气氛的转变上有种近乎动物的直觉。
“……”沉默对视十几秒,谢鄢低声,“小满,闭眼。”
声音那么小,就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谢小满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她顺从地乖乖闭上眼。
她已经很了解之后会发生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秒熟悉的气息就俯了过来。
谢鄢的亲吻很轻。
像是羽毛,或者是雪花,落在嘴唇上没什么重量。
谢小满对这种浅尝辄止的触碰很不满,谢鄢平时吃得太少人又清瘦所以亲嘴都这么没力气,她勾住谢鄢的肩膀,将他的脖颈压低,掠夺他的气息。
谢鄢身上总是香的,那种气味像是雪。
被亲吻的时候小满感觉能闻到雪在融化,带着幽幽的初春气息。
谢鄢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很痒,闭上眼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感官比平时还要敏锐许多。
大概是陌生的幽闭的狭窄的空间加深了感觉,谢鄢的呼吸声比平时要大。
小满感觉到谢鄢在轻轻抚摸她后颈的那一小块皮肤,反反复复地触摸,像是想要确定什么似的。
被触摸的感觉,让小满想到了在乡下看到的猫妈妈叼着刚出生的小猫时的画面。
谢鄢抚摸她的手法让她想到了那只生产了四只黑黄相间棉花似的猫崽的猫妈妈,此时此刻她也有种后颈被叼住的幻觉。
湿漉漉的亲吻,花瓣般的柔软唇肉,雪般的香气。
一切触碰的感觉都太美好,谢小满格外沉迷这种感觉,谢鄢的手指在她的后颈,手臂环住她的身体,她整个人都被笼在谢鄢的怀里。
谢鄢虽清瘦,却比小满高不少。
被他抱住时,小满才意识到谢鄢也是个男人。
他的肩膀比她要宽,后背很单薄,隔着薄薄的夏季衬衫的阻隔,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肩胛骨摸索,触碰到他的脊骨,他弯腰抱她,能够清晰地摸到衬衣下的脊骨。
谢鄢摸她,她也忍不住摸谢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摸,但她就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谢鄢的后颈脊背以及细腰上面上下游走……或许是潜意识里早就想这么摸了。
谢鄢被她摸得微微挣扎起来。
他的四肢按也按不住,头往后倾,稍微拉开距离后就唇间泄露出一声喘息。
小满一松手,他就迅速往后撤,与小满拉开一臂距离。
谢鄢侧着头喘气,眼睫低垂压住眼瞳,脸上红潮密布,如同夕阳晚霞连绵成片,一直烧到耳根,耳垂红到像是石榴籽。
他的嘴唇也被她吸得红艳艳的,水光潋滟。
小满发觉自己的目光钉在谢鄢的嘴唇上了,她根本没法把视线从他微微张开的薄唇上挪开。
谢鄢的长相本就是秀美清淡的类型,过于白皙甚至让人觉得略带病气,他的唇薄而淡,常年缺乏血色。
但是现在他的唇红极了,眼尾也嫣红一片,像是挂着雪的湿漉漉的海棠花瓣,氤氲着湿气。
谢鄢手指抓住床单,几息间勉强平复呼吸。
他试图用冷静的声音说话,但声音颤得厉害,“小满,停下。”
怎么停啊?听不懂。
小满感觉兴奋极了,她蹬掉了鞋,坐到了床上。
被她凑近的谢鄢只能不断仰头往后撤,小满又圆又亮的眼睛仍旧那么澄澈,倒映出他狼狈至极的模样——
谢鄢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模样被小满看到,如果小满问他为什么会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光是幻想到这种画面就让他陷入了极端的羞愧欲死之中。
他从床上爬下来,想要和以往一样迅速从这种氛围里撤离。
慌张之间他忘记了这里不是家里,是空间格外狭窄的宾馆小房间,他根本无处可逃,刚掩面撤离几步就差点被放在床尾的行李绊了个跟头,小满跳下床将他抓回来。
再说逃又能够逃到哪里去,逃到那个从外面能够一览无余的浴室吗?
谢鄢只能侧身蜷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太无耻了,他想,会对小满产生这种欲望,简直是下流肮脏无耻。
比起光是靠想象就快将自己折磨死了的谢鄢,小满的想法出奇的简单——她甚至什么都没想。
她对谢鄢的反应很好奇,想要更加近距离地研究。
小满凑近谢鄢,试图观察他的表情,“谢鄢,你到底怎么了,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每次你都要逃跑啊?”
不是说洗澡,就是说忽然想起有事,总之每次亲完他都会找借口躲开她。
谢小满不知道这之后有什么步骤,电视剧放到亲嘴就已经是极限了。
“是生病了吗?是不舒服吗?”小满开始担心了。
毕竟谢鄢的反应太大,太古怪。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亲个嘴就会让谢鄢变得这么反常。
谢鄢已经被她逼到退无可退,小满是在真心实意地担忧,如果她不弄明白,讲不准误会他的反应的她会强行带他去看病,这种幻想比刚才的更加让人绝望。
但是他该怎么回答。
回答,“是因为太舒服了吗?”
谢鄢半天说不出话,他的眉头紧蹙,眼眸半阖,脸上露出似痛苦又似极力忍耐的神色,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说:“小满……别欺负我了。”
他已经狼狈到快哭出来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