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今夜可是主角。


    在众虫看来,他是诺顿亲王认回来的私生雄子,而“私生”这两个字,在今夜过后也将荡然无存。


    塞拉芬微微拉开和洁德的距离。


    他看着今夜盛装出席、眉眼清俊好看、气质神秘的洁德,没有虫会怀疑他的贵族身份。


    而反观自己,不过是一只克死两只雄主的雌奴,宴会厅里那些雄虫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他一清二楚。


    这样声名狼狈的雌虫,和未来拥有皇室支持的雄虫并不相配。


    洁德起身,突然问道:“塞拉芬,你知道吗?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塞拉芬胸口钝痛,面上平静道:“什么事?”


    洁德缓缓转身,面朝雌虫,缓缓开口道:“你之前说我亲手杀了你两任雄主,理应赔偿你一个雄主......”


    塞拉芬的心脏怦怦狂跳,好像猜到洁德即将说出的话。


    洁德把自己的手伸到塞拉芬面前,问:“这个雄主你还要吗?”


    塞拉芬猛地抬眸,原本湿润敏感的眼底此刻却像紧紧盯着主动走进领地的猎物。


    洁德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要吗?”


    洁德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语气和神态,真的很像一只主动找新家的猫咪,没有任何一个猫控能拒绝。


    更何况是一早就打定主意把这只神秘的黑猫叼到自己巢穴里的毒蛇。


    塞拉芬胸口的滞涩感和愧疚感如潮水退去,或者说被另一种更强烈汹涌的欲望所掩盖。


    比起正大光明地握住这只手,他那些不可言说的卑劣情绪又算得了什么。


    塞拉芬一把握住那只在夜色下白得显眼的手,眼眶猩红,带着几分偏执道:“要!”


    两只手在黑夜里,在远方的众目睽睽下,紧紧握住。


    远处山庄里似乎有不小的惊呼声。


    起码在今夜前来参加晚宴的贵族和军雌的眼里,就是塞拉芬突然精神躁动,洁德出现镇压安抚,塞拉芬羞愤逃跑,洁德目露不舍奋力追出,你追我逃,逃无可逃,月光湖前纠缠不休,然后突然就抱在一起了。


    而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这位诺顿亲王找回来的私生雄子和塞拉芬·安杜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所以......


    他们这算一见钟情?


    塞拉芬·安杜是有毒吗?


    有几只吃瓜的雄虫贵族不安道:


    “我们要不要告诉那位雄虫阁下,今夜在场的军雌他看上谁都行,就是塞拉芬·安杜不行,他很危险,会死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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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开始甜了,不会再虐了哦


    第172章 【他是小偷阁下】


    两只时隔半个月才相见的虫不管庄园门口如何混乱和窃窃私语, 此刻眼中只有彼此。


    但塞拉芬被洁德拦腰抱起的时候,还是不免吃惊了一下,他下意识搂住雄虫的脖子, 身子僵了一下,小声道:“你做什么!那边有好多虫都在看呢!”


    众目睽睽之下哪里有雄虫阁下抱一只军雌的!


    这不是虐待雄虫吗!


    洁德抱着狼狈的军雌朝庄园的后面走去, 他神情倒很镇定:“你受伤了。”


    塞拉芬局促道:“我是额头在流血,又不是脚断了。”


    洁德不解道:“那我看你之前躲我的时候, 跑得重心都不稳。”


    塞拉芬抿唇道:“我那是左胸肋骨断了一根, 有些喘不过气,现在已经没事了。”


    洁德加快脚下的速度,心想肋骨都断了一根,这不是重伤是什么:“那你伤得还挺严重,更不能走路了。”


    洁德最后总结道:“还是我抱着更方便一点。”


    雌虫虚虚抓在雄虫肩膀上的指尖微微收拢,在妥帖的布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塞拉芬微微敛眸,视线定格在洁德流畅的下颚线上, 小声道:“哪里方便了......”


    反正塞拉芬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对劲,这种悬空的感觉好像让他的心都悬了起来, 让他既想逃避这种局促, 又有些舍不得从雄虫身上下来。


    洁德抬头思索了一瞬,认真说:“我方便。”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样我就不用一路都观察你的伤势了。”


    塞拉芬哑然,蓦地抬眸看向洁德平静自然的侧脸, 一颗心扑通扑通开始跳动, 像是被烈火炙烤,却弥漫着甜丝丝的酸涩。


    “这半个月你都是怎么过的?”他小声嘀咕道,“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洁德略微思索,“怎么过?”


    两只虫已经沿着庄园后面的小路进入, 后面墙壁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墙角有几株鸢尾花在静谧的夜风中含苞待放。


    洁德踏过草地,进入漆黑的后门通道,沿着台阶上去,狭窄漆黑的楼道就像地下城的那间民宿一样逼仄。


    塞拉芬一度以为这半个月其实是一场噩梦,他们从未分别过。


    昏暗的视线让耳朵变得更灵敏,能听到洁德因上楼而微微加重的呼吸。


    洁德一边思索一边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被迫学习了帝国的历史,几大古老家族的历史,和现在帝国有名的几大新锐家族的族名、族徽,还有帝国四大军团的历史和军团代表家族,几大军团长的战绩.......”


    洁德转了一个拐角,又道:“还有精神力的用法,诺顿亲王说学这些对我以后有帮助。”


    塞拉芬原本因为雄虫娓娓道来的嗓音,一颗心变得从未有过的宁静,听到这里心又悬起来。


    不等他问些什么,洁德已经把雌虫放下来,“到了。”


    洁德推开棕红色的古典红门,说:“这里是庄园的休息室,有备用的药箱,先处理一下你额头上的伤口。”


    庄园的休息室陈设简约,四面墙壁贴着昏黄色花纹墙纸,正中央是一张双人四角床,床前放置着红色丝绒躺椅,地上铺着一层米色花纹地毯,比起帝国中心城科技缺乏人文的智能家居,这处房间透露着古老的上世纪风格,这种建筑风格只有古老贵族最喜爱。


    近年的虫族大多觉得这种居住环境很不方便,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就连洗澡出热水都得等好久,更别提生锈的下水道让上个厕所都不方便,他们习惯了吩咐智能机器虫和居家总控系统处理一切。


    但很奇怪的是,一旦要举行正统的晚宴、订婚典礼、皇家宴会之类的宴席,他们又开始追忆往昔了,总是习惯模仿古老贵族的风格和习惯,好遮掩他们底蕴不足的事实。


    洁德将塞拉芬放在床前的躺椅上,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对方挂在脖子上的手却没放开。


    他抬眸望去,塞拉芬已经从敏感的情绪里恢复了几分理智,正色道:“你从高塔出来不可能不付出什么代价,诺顿亲王要你做什么?”


    洁德拉开脖子上的手握在手心,颇为心大地道:“一个承诺,但具体的事情和兑现时间,现在还不清楚。”


    塞拉芬用看地主家被骗傻儿子的眼神看着洁德,无奈道:“你什么都不清楚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洁德神情镇定:“放心,我心里有数。”


    塞拉芬担忧道:“这个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一旦到了该偿还的时候,可能会付出意料不到的利息。”


    塞拉芬拉紧洁德的手:“洁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洁德沉思了一瞬,其实他真的没什么事瞒着塞拉芬,他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心思深沉的虫。


    而且藏着秘密什么的也不适合自己,多麻烦啊。


    “真的没有,”洁德干脆坐在了雌虫的旁边,看着对方的眼睛道:“但我可能稍微猜到一点。”


    塞拉芬压抑着追问的急切,神情很是温柔包容,仿佛洁德把自己卖了,他都能笑着托底,循循善诱:“洁德,告诉我吧,否则我会一直不安的。”


    洁德想了想,告诉塞拉芬也没什么,自己最深的秘密他都知道了,而且对方是帝国军雌虫,对帝国的隐秘只会比自己更了解。


    他思索道:“现在只是假设,我觉得应该和圣塔有关。”


    塞拉芬一怔:“圣塔?”


    洁德嗯了一声:“圣塔在高塔之上,由十五位身份神秘的雄虫组成,是高塔的真正实权所在,我觉得诺顿亲王可能想......”


    紧闭的门突然被毫不客气地打开。


    进门的虫仿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卧室,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坐在床前长沙发里的两只虫身上。


    诺顿亲王唉了一声,朝前走了两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虽然我很能理解你们小情侣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我还是不得不打断你们亲亲密密、难舍难分的两虫时间,楼下一群虫都等着呢。”


    “小洁德,今晚可是你的大日子呦。”


    洁德眉头微蹙,朝门口穿得像一只花孔雀的虫说道:“虽然我们要假扮亲虫,但你不是我真正的雄父,”顿了顿,他说:“请不要用一副雄父的口吻和我说话,只会令彼此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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