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用没什么威慑力和杀意的声音低吼:“塞拉芬!你过界了!”


    绿色的长发铺满身后的床单,一瞬间洁德以为他们躺在草地上,这里也不是地下城简陋的民宿,而是飘然旷野,天高水绿。


    塞拉芬大手张开,毫不反抗,甚至亲密地抱住雄虫的脖子,贴着耳朵道:“我们不是早就过界了吗?”


    “从你出现在雄保会的黑牢里,从我出现在地下城的虫洞里,我们对彼此的在意早就超过了所谓合作契约的理性界限,不是吗?”


    雌虫的声音缓慢又粘腻,带着蛊惑道:“洁德,还是说在这个世上你对任何雌虫都能去赌命?”


    当然不是。


    这世上能让自己去赌命的虫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洁德下意识松开了几分手,一时觉得手心下脖颈里跳动的脉搏如同擂鼓,一下一下敲击自己的心脏。


    洁德因大脑钝痛,思维变得迟缓,沉默了好几秒才艰难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塞拉芬放缓的声音就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既然我们早就绑定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建立一种更深刻的联系呢?”


    “一种同生共死、永不背叛的关系。”


    耳边的声音就像毒蛇舔舐猎物的蛇信子,分泌着一种令猎物放松警惕的液体,然后等着将猎物彻底吞下。


    洁德心生警惕,不是那种惧怕的情绪,而是一种慌乱的警惕,不能顺着对方走,否则有些事情就会彻底变质。


    “出去。”洁德支撑起沉重疲惫的身体,想要朝外走去,他感觉满屋子都飘着一种令他头晕目眩的香气。


    他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塞拉芬提议:“洁德,你也说了你的二次觉醒没有彻底度过,我是高等级的军雌,我可以帮你。”


    塞拉芬看着雄虫摇摇晃晃的身体,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也是一种无形的最后通牒。


    “不用。”洁德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塞拉芬说的是对的,可心中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隔膜,令他本能有些抗拒这种事情。


    塞拉芬语气加重,声线下压抑着无形的担忧和恐慌,还有一丝自己所有物被觊觎的暴怒:


    “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要自己扛着身体崩溃吗?还是说彻底控制不住信息素逸散,等着一大群闻到信息素被动躁动的军雌围攻?”


    洁德已经听不清楚身后的话了,大脑甚至无法有逻辑地思考,沉重疲惫的身体还没走几步就重重朝后栽下,落入塞拉芬的怀抱里。


    洁德意识模糊,满头大汗,只念着一句话:“我不记得......”


    “我不记得......”上一次的标记。


    即使塞拉芬没有听清全部的话,但也能看出洁德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和自厌。


    塞拉芬捧着雄虫的脸,带着几分珍重意味道:“没关系,这一次你会记得的。”


    一片冰凉的唇落在额头、挺直的鼻梁,泛红的眼角,最后沿着滚烫的皮肤,密密麻麻落在脖子和挺直好看的锁骨上,最后含住滚动的喉结。


    洁德模模糊糊间,最后只记得一句话:


    “我愿意。”


    洁德,看着我的眼睛,我愿意。


    在身体里冲撞无处宣泄的精神力仿佛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大脑最深处传来刺痛,滚烫的精神核也被补充至充盈。


    洁德触碰到一块冰凉的玉,感觉它像个柔软又结实的抱枕般大小,他死死抱住这让自己舒服的源头。


    耳边潮声一会儿低吟,一会儿尖锐,但却神奇的平息了脑海里杂乱的刺痛声。


    这个过程令他格外投入,也格外痴迷,甚至希望这愉悦的时光变得再缓慢一些。


    最后,在洁德彻底脱身昏睡过去的时候,塞拉芬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身上的雄虫,粘腻的汗不仅染在了皮肤上,甚至染在洁白的床单上,洇湿好几道深色的痕迹。


    绿色发丝粘在脸上的塞拉芬捧着雄虫的脸,低低地笑了,笑声愉悦且慵懒。


    “小偷先生,你终于是我的了。”


    洁德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片幽深的密林里徘徊,可越往深处越迷失方向,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然后突然窜出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全方位缠绕住他的四肢,这只蟒蛇也不吃他,就是用它冰凉滑腻的蛇身缠绕着自己,仿佛格外享受舔舐猎物的过程。


    洁德打了一个激灵,噌地从床上爬起来,意识先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当指尖无意识碰到一抹柔软又温热的皮肤时,昨夜所有的记忆都顺着指尖传到大脑意识的深处,一幕幕画面,一道道声音,全部清晰地、仿若身临其境......


    不对,确实是自己亲身经历的画面。


    全部都想起来了!


    身后那道声音似乎嫌看热闹不怕事大,慵懒沙哑的声音慢悠悠问道:


    “都想起来了?”


    洁德一寸寸缓慢僵硬地转动脑袋,对上了一双还残留些旖旎眼神、目光调笑又无辜的绿眸,余光里是大片白皙透着暧昧痕迹的胸膛,锁骨处还有几口深深的牙印。


    大概是自己咬的?


    洁德面无表情地缓缓抬起一只手挡在眼睛前,也许是事已至此,自己此刻的心情居然格外淡定。


    “怎么不说话?”塞拉芬看着雄虫一脸平静又无情的样子,眯着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泽,“洁德,你不会不打算对我负责吧?”


    “昨夜我们都这样那样了,虽然我也不是矫情事多的虫子,可你杀了我两任雄主,现在我在帝国早就声名狼藉了,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估计没有别的雄虫敢娶我了。”


    塞拉芬前面还委屈巴巴说着,后面直接理直气壮道:


    “你赔我一只雄主!”


    瞧这些话说的,倒像是一早就想定的。


    洁德有理由怀疑这就是这只雌虫一开始的轨迹。


    但他只是想想,就是再没情商的雄虫现在都不可能说这种话。


    “你......”洁德木然道:“让我先冷静一下。”


    他需要时间接收并消化这个信息。


    塞拉芬眸光沉沉,他看着雄虫掀开被子,矫健修长的身形一闪而过,随意拿起地上的一件衣物遮挡在隐秘部位,然后就木然地走向浴室,背影都透露着一股生无可恋。


    罢了,不能逼得太紧,要给雄虫一点自我逃避的空间和时间。


    不然,很容易逃跑的。


    塞拉芬眸光微闪,彻底倒入充满他们两只虫气息的凌乱床铺里,满足的将鼻子埋在被子里,一双冰冷的绿眸此刻透着食髓知味的慵懒和满足。


    “洁德,我的。”


    当洁德冲了一个冷水澡,换上浴室里的一次性浴衣后,出来就看见一向理智冷静的雌虫像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毫无形象地在床上翻滚,眉眼餍足慵懒,又带着一种兽类般标记领地的霸道。


    洁德站在门口,一时之间在思考是否要出门回避一下。


    好在塞拉芬立刻恢复了理智,顶着凌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咳嗽了一声:“雄主,昨夜睡得晚,要不再上来休息一会儿?”


    被死了两任雄主的雌虫这么叫自己,就算洁德再迟钝,此刻也有点慌张,他的心跳狂跳,声音干涩道:


    “别叫我雄主。”


    塞拉芬失望道:“为什么?你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吗?”


    洁德抿唇道:“不是,我怕死。”


    塞拉芬:“......”


    沉默几秒后,洁德觉得有些事情该面对还是得面对,该给个说法也得给个说法。


    他眼神飘忽,没敢看浑身带着暧昧痕迹、气息旖旎的雌虫,指了指门外的客厅,示意道:


    “塞拉芬,我们谈谈吧。”


    声线下难得的紧绷无措。


    ---


    作者有话说:塞拉芬也是支棱起来了,嘻嘻。


    第161章 【他是小偷阁下】


    虫族新历166年8月22日04:34:45, 军部紧急作战会议室里。


    紧急调查指挥部中心的负责上将达西,将手中加急的报告甩到巴勒莫的面前,几乎维持不住帝国上将的体面, 军服褶皱,脸上带着长久未眠的疲惫, 恨不得指着巴勒莫的鼻子说道:


    “地下城有雄虫的消息你是从什么时候得知的?”


    达西恨不得仰天长啸,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圈, 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乱飞:


    “这可是一只未经帝国虫口数据库记录的A级雄虫!居然就这么流落在地下城里, 还流了血,虫神在上,一只没有保护还受伤的雄虫落在地下城那种混乱无序,充满罪恶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难以预测!”


    巴勒莫·卡拉米则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拿起金色描边的骨瓷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茶。


    刺溜喝茶的声音让达西怒目而视,比起巴勒莫·卡拉米, 现在的达西更像一只失去理智的疯狗。


    他狠狠瞪向一反常态格外淡然冷静的雄保会会长巴勒莫,冷笑道:“会长大人你倒是还能喝得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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