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杀的第一任雄主,正是你现任雄主的同胞哥哥。”


    塞拉芬·安杜微微张开唇。


    被水滋润过的唇,多了几分湿润,像樱色的花,在枝桠细细颤抖。


    因为惊讶,雌奴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他紧紧盯着面前这只几乎全身都融在黑暗里的虫,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对方一身黑衣,黑口罩,黑帽子,帽檐下是黑色微卷的碎发遮盖过眉眼,连眼睛都看不到,浑身有一种懒散和危险的气息,这种矛盾感让黑色的虫多了深夜的危险和神秘。


    而唯一露在外面的双手和皮肤就显得格外白,不是那种健康的暖白,而是长期不见日光的苍白。


    洁德发丝后的目光落在雌奴翕动的粉唇上:


    “别紧张,不是特意调查你,这些星网上都有,随便看看,消息到处都是。”


    “最后一个问题。”


    洁德缓缓松开抵在雌虫脖子上的剔骨刀,用刀背挑起雌虫消瘦的下巴。


    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如诱惑的魔鬼:


    “你想让你的现任雄主去死吗?”


    蒙着一层水雾的绿瞳,缓缓张大,原本该是狭长姣好的眼形几乎瞪成了椭圆。


    湿润的泪珠混着面颊的血水滑落,落在挑着下巴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在黑夜和黑衣的背景下,握着刀柄的手白得不可思议,像博物馆里极具艺术气息的瓷器。


    白瓷落红,晕开淡粉。


    塞拉芬似乎惊呆了,后知后觉地恐惧席卷,他立刻拼命摇头,原本还有几分血色的面孔变得煞白惨白。


    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荷荷声,拒绝和否认就像本能的恐惧。


    洁德微微蹙眉。


    “不愿意?”


    他没想到这只雌虫反应这么大,也这么胆小,原本他以为对方有胆子杀死第一任雄主,该是个心狠手辣,机敏擅断的雌虫。


    雌奴继续摇头。


    “别怕。”


    洁德倾身,随口安抚的两个字像有某种魔力,让惊慌失措的雌虫情绪稳定不少。


    “不是让你亲自动手,我可以帮你。”


    雌奴迟疑了一瞬,似乎在判断洁德话语的真假,眼眸闪过挣扎。


    就在洁德收回手的时候,雌奴突然握住洁德手上的刀,就像握住最后一根稻草。


    都不管手心里新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剔骨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落下。


    塞拉芬眼底闪过挣扎、恐惧、最后化为一抹孤注一掷,一缕微弱的气音从苍白干裂的唇缝溢出。


    洁德看懂了,对方在问:


    “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洁德的目光落在那只旧伤未愈,新血流出的手上。


    “很简单,在我杀死利奥托·卡拉米之前,我需要一个安杜家族的眼线。”


    “我要知道你所能探听到的所有安杜家族以及雄保会的内部消息,不需要你冒险,只用将你每日听到的只言片语汇总成消息,传递给我就好。”


    雌奴迟疑一瞬,似乎在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洁德说。


    粉色的薄唇缓缓张开,不等雌奴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规律、快速的脚步声,快速包围了整个屋子。


    刺目的探照灯从窗**入,刺穿黑夜。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拉米阁下!深夜打扰很抱歉,可为了保证每一只雄虫阁下的安全,还请您速速开门,让我们确认您的住所是否有不法虫的侵入!”


    “就在方才,我们发现了有外虫出入贵族别墅区的痕迹!”


    洁德后退了一步,避开窗外即将扫到自己的探照灯,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衣角传来不容置疑的拉力。


    “这栋别墅的地下三层最里面是一间惩戒室,而在惩戒室的西面墙壁有一处暗门,可以直通另B区的别墅,那也是雄虫的私产。”


    塞拉芬声音沙哑干涸,但也难言原本音色的清冽,他催促黑衣虫快速离开这里。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的虫你今夜来过这里。”


    这只浑身狼狈凄惨的雌奴,碧绿的瞳孔闪烁水光,最后咬牙道:


    “如果,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就杀了我,自己离去。”


    “反正我也是一只将死之虫,而你是在这深渊里,唯一给予我细微希望的虫,与其死在雄虫,死在雄保会,死在巡逻队手里,我倒情愿死在你手里。”


    雌奴凄然一笑,又带上几分释然,亲昵道:


    “小偷阁下,”


    “你来决定我的生死吧。”


    话落,塞拉芬闭上眼眸,将纤细的脖子抵在剔骨刀尖,作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


    眼皮抽搐,淡绿色的睫毛微微颤抖,像翩跹的蝴蝶。


    塞拉芬惨白脆弱的面孔下,嘴唇微微颤抖,压抑快要控制不住的弧度,平稳的心脏第一次疯狂跳动,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疯子。


    恐惧、激动、害怕、期待......赌徒心理暴露无遗。


    三息过后,他感觉脖颈上的冰凉加重几分,然后突然消失,再一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


    那只在夜色里神秘危险又有迷人魅力的黑衣虫,就像凭空消失一样,连脚步声和呼吸都听不见。


    如果不是他明确听见了最后那句话:


    “活下去,”


    “塞拉芬·安杜。”


    塞拉芬·安杜的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碧绿澄澈的眼睛突然幽邃浓绿,像一片黑暗密林里的泥沼。


    樱色的唇无声翕动,腥红的蛇吐出蛇信子:


    好久不见,小偷阁下。


    ---


    作者有话说:社恐夜猫子懒散小偷攻&一百个心眼子暗黑系二婚雌奴受,


    终于挤出一章了(仰天哭哭),这个单元大概是两个阴间生物不谋而合的偷。情故事?


    第137章 【他是小偷阁下】


    楼上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半夜敲门!小爷我管你们是不是巡逻队的那群狗虫子!都得死!”


    披着睡袍, 神情暴躁的雄虫在自己雌侍的搀扶下,从楼上下来,打开玄关的门。


    “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部关到雄宝会的黑水牢里, 好好接受如何对待雄虫的教育!”


    路过客厅的时候,利奥托·卡拉米随意瞥向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虫子, 就像在看下水道的老鼠,肮脏、厌恶。


    他抬起脚不耐烦地踹了雌奴一脚, 这一脚刚好踢到雌奴的后脑勺, 原本还柔顺妥帖的发丝凌乱几分。


    “贱虫子!没死就给我去开门啊!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在这里装什么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军雌的皮有多厚,以为自己是高贵的雄虫吗?”


    发丝的遮掩下,绿眸闪过一抹淬毒般的精芒,随后消失不见。


    跟在利奥托·卡拉米身后,脸上还带着欢爱痕迹的雌侍,一副温柔耐心的样子, 低声劝道:


    “雄主,不要为了一只雌奴影响心情, 不值得。”


    利奥托·卡拉米神情不耐, 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朝门口走去,而在他的身后,备受宠爱的雌侍拉亚却眼神冰冷, 立刻挂上恭敬又谦卑的表情, 像一个守卫主人的宠物,温顺恭敬,跟在雄虫身后。


    利奥托·卡拉米打开大门,神情暴躁不耐, 冷冷道:


    “你们这些巡逻队的下水道老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门口站着七只军雌,是一个巡逻小队的规模,全部身穿银灰色制服,肩佩盾牌徽章,气度锐利又带着帝国军队的规训。


    为首的是一只腰佩光能枪、戴着军帽的军雌,他朝雄虫行了一个最高的心脏礼,快速道:


    “利奥托阁下夜安!我是帝国中心军巡逻治安十三小队的队长卡力西,深夜打扰万分抱歉!请阁下容许我说明紧急情况!”


    十三小队队长卡力西快速道:


    “我们方才在安保区的别墅区的边界,发现陌生的侵入痕迹,最近整个贵族区都不太平,出现多次罪大恶极的谋杀行为!”


    “为了阁下们的安全起见,还请所有雄虫阁下移步,进入中心军队为阁下们设立的安全屋暂且休憩,天亮前我们会清除这片区域的不安全因素!”


    “谋杀?”


    利奥托抱着胳膊,打了一个哈欠,不以为意道:“你当我是那群在帝国花园里长大的好骗的愚蠢雄子吗?”


    利奥托是A级雄虫,而雄虫的精神等级往往和身体条件挂钩,他的外貌、家世在帝国也是顶尖的。


    他也许脾气暴躁,性格恶劣,甚至懒散傲慢,但并不代表他是个连帝国上层圈子的形势都不了解的蠢货。


    利奥托的眼底带着漠然的审视,还有按捺不住的暴戾,讥讽道:


    “如果我没说错,死的虫子全部是帝国军团里的军雌吧?”


    “搞不好又是一场无聊的政治斗争,或者是那群虫子为了争夺永远轮不到他们的雄虫约会名额,凶性大发,互相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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