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东西,不好。”赞恩着急了,“雌父,会生气。”


    “哦,”露恩干脆道:“我光明正大拿的。”


    露恩脑袋歪了歪,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又好像没问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时,门口想起了两道敲门声。


    “你好,您拍卖的物品已送到。”


    “放在门口......”


    接着两道闷哼声响起,然后重物落地的声音。


    咔哒咔哒,齿轮转动的清脆声,就像在拨动表盘,门开了。


    一抹高挑挺拔,身穿拍卖场西服,面罩金色虫翼面具的虫,推着金色推车上的拍品,缓缓进入房间。


    伊图兰先将门口两只物理性陷入沉睡的军雌提到门内,然后转身关上合金门,这才分出精力打量屋内的环境。


    当对上两只虫崽清澈警惕的目光后,他陷入了沉默。


    露恩比较胆大,他看着面前的虫,立刻大声问道:“你是谁?”


    赞恩很敏锐,看了一眼堆在脚落里保护他们的军雌,小脸煞白,尤其是面前这只虫子周身肃杀血腥的气息,简直比雌父还要可怕。


    他立刻拉着露恩,躲到沙发后面,声音颤抖但依旧保有理智道:“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也没有钱。”


    “对!我们没钱!”露恩将脑袋从沙发后探出半个,补充道:“但是我们的雌父有钱,他花钱如流水,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就交出他!”


    赞恩惊悚地看了一眼露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伊图兰:“......”


    两只小虫和一只大虫,大眼瞪小眼,持续了好几秒却仿佛跨越了五年的时光和岁月。


    “你们,”伊图兰声音微微沙哑急促,“叫什么名字?”


    赞恩:“我们不能告诉......”


    露恩:“我叫露恩,他叫赞恩,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赞恩:“......”明明我是哥哥,已经没有力气去纠正了。


    伊图兰缓缓上前一步,步伐沉重,可看到两只虫崽害怕惊慌的表情后,又后退了一步。


    “别怕,”他转身走到拍品那边,不再将压抑的目光落在身后的虫崽那边,“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取走一个东西。”


    虫崽其实很敏锐的,在察觉到伊图兰没有伤害他们的意图和举动后,立刻支棱起来。


    露恩立刻探头探脑道:“你要偷东西!”


    伊图兰拿出星辰能量球的动作一僵,他觉得自己这个示范对三观未树立的虫崽不正面,于是解释道:


    “我这不是偷,我是光明正大的取走。”


    “会付钱的。”


    露恩和赞恩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可,可我们的雌父已经付过钱了!”赞恩弱弱道。


    伊图兰将星辰能量球收回储物带里面,然后再次朝身后的两只虫看去,他用精神里彻底扫视了一遍两只虫崽的身体情况,眸光暗了一度。


    发育迟缓,精神紊乱,体质更是比一般虫崽要弱小,早夭之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伊图兰几乎没有迟疑几秒,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彻底重塑两只虫的精神海完全可以轻松做到,他超前走了两步。


    手腕上的光脑突然传来震动声,是安迪拨打过来的通讯,伊图兰立刻接通:


    “东西已经到手了,你在哪里?”


    光脑对面没有回复。


    “安迪?”伊图兰很敏锐,察觉出不对劲。


    光脑对面依旧一片死寂,但比方才不同的是,有微弱却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就仿佛有虫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不对!安迪出事了!


    伊图兰举着光脑,走到房间另一个角落,冷声道:“光脑的主虫呢?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一次,光脑对面明确传来一道压抑诡异的笑声。


    当笑声响起的时候,伊图兰头皮发麻,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隔着光脑,带着电流质感的声音,徐徐道:“我想要什么......难道雄主你,不知道吗?”


    伊图兰心脏扑通一声,此时此刻,他突然察觉,比起久别重逢的悸动,他此刻更多的是恐惧。


    一种对未知和可能袭来疯狂的恐惧。


    因为他也无法保证,更无法控制,烈生宁究竟会如何报复自己,经过五年的积淀,他心中的感情会进化成什么样的野兽。


    “烈生宁......”伊图兰的声音艰涩,但依旧以一种冷静的语气安抚道:“不要伤害安迪,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他无关。”


    光脑对面的通讯,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爆发出一道尖锐急促的喘息,和疯狂的大笑,这笑声越来越大,几乎要穿过光脑里的电磁通道,破开耳膜,大脑钝痛。


    伊图兰仿佛都能看见那张疯狂乖戾的面孔,带着狰狞和痛楚,疯狂大笑。


    “安迪安迪安迪安迪安迪.....”


    光脑里的虫字句密集,以一种令虫寒颤的语气,快速道:“五年了,亲爱的雄主,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的雌君说吗?”


    声音一冷,语气森寒道:


    “如果从你的嘴巴里,再说出别的虫的名字,我真的会宰了这只虫子!”


    伊图兰冷静分析着,看来烈生宁还有一定理智,没有杀死安迪,毕竟安迪若死了,对方就少了一张筹码。


    伊图兰闭目,他知道现在不能再回避了,主动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光脑通讯又安静几秒。


    对方轻笑一声,笑声有着淡淡的愉悦还有自嘲。


    “终于不逃了?五年了,我以为你会回避我一辈子......”


    语气弱下去几分,然后烈生宁立刻冷冷道:“定位发给你,三分钟内我若见不到你,我就宰了这只虫子。”


    “雄主......”


    “我真的,很想念你哦。”


    ---


    作者有话说:此刻的烈生宁:真的很想雄主


    此刻的伊图兰:他真的很想杀我(毕竟做了亏心事,我是真的慌)


    第121章 【他是联姻棋子】


    拍卖会场二楼最拐角, 有一间几乎隐蔽在黑暗里的房间。


    红棕色冰冷的双开门紧闭。


    伊图兰站在门口,指尖触摸到那抹冰冷,冷意顺着指尖蔓延至脊髓, 传递到大脑中枢,思路无比清晰和冰冷。


    他无法控制门后即将面对的情况, 但足以想象得到,那只本就性情乖戾嚣张的军雌, 积累了五年的爱恨, 摧枯拉朽,能毁灭周围所有的虫。


    但他不会、也不能再逃避了。


    伊图兰深吸一口气,动作干脆利落,推开沉重的双开门。


    门内并没有什么血腥残忍的画面,相反宁静祥和到出乎意料。


    他环顾四周,百平米的房间,墙顶是典雅的吊灯, 墙壁上挂着神圣纯净的风景油画,角落里堆砌着有些破损但具备艺术气息的白色雕塑。


    其中一座雕塑是有着六翼翅膀、手举审判之剑的虫神, 只是脸部的雕刻有些空白, 可能制作的虫描绘不出虫神的面孔,毕竟没有虫真正见过虫神。


    最后,伊图兰审慎地目光才落在窗口前的那抹身影。


    圆形的高脚桌旁,摆着两个相对的圆凳, 那抹深沉危险的身影, 就膝盖交叠坐在一方椅子上。


    烈生宁手里还端着一个金色花雕把手的骨瓷杯,杯壁氤氲袅袅热气,屋子里飘着淡淡红茶香,没有什么血腥气和酒气。


    锋利危险的侧脸, 在红茶雾气的飘渺下,都柔和了几分。


    听到门口轻微的脚步声,烈生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可在那双赤金色暗沉阴郁的目光下,就显得格外诡谲和割裂。


    “来了,很准时。”


    烈生宁的声音很温和,这不是他往常的语调,是刻意伪装的温柔和冷静,但显然对方远远没有表现的那么冷静。


    那只捏着骨瓷杯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茶水晃动,即将溢出杯口。


    “这么久没见了,坐下叙叙旧。”烈生宁继续道。


    伊图兰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停顿几秒后,皮鞋踏过柔软的地毯,脚下一度传来类似泥泞的触感,令其不适。


    他走到另一张椅子,屁股刚挨上微凉的椅子,就听对面来了一句:“尝尝,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莓果红茶。”


    伊图兰看向自己面前那杯,早就放置好,温度适合的莓果红茶,橘色澄澈的杯底两颗莓果微微晃动。


    他没喝这杯看起来很完美的莓果红茶。


    烈生宁的眼皮控制不住跳动,眼球因为长时间定在那只捏着骨瓷杯却久久未动的白皙指尖上,有些刺痛,但他就这么盯着。


    他笑了,“不敢喝,怕我下毒?”


    伊图兰确实不敢喝这杯红茶。


    倒不是怕下毒,而是怀疑对方下了别的东西,譬如安眠药,譬如能让自己丧失行为能力的药。


    他可没忘记烈生宁曾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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