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主百年来精神躁动早就到极限了,之前医生都说他熬不过去这个大雪季,我们得赶快让塔主接受雄虫的标记和抚慰,如果可以再生一颗虫蛋,不然百年的黑塔由哪只虫子来继承?又有谁能立刻服众?”


    随着维思的一番刺耳但直白的话落,几只虫子面色各异。


    “你?我!还是这个结巴和这个嘻嘻怪?”


    奥·嘻嘻怪·古拉跳脚道:“喂!你们两个吵架,别捎带上我!”


    必·结巴·修:“我,我,我不,结巴。”


    维思选择创飞所有虫,盯着那双越来越冰冷瘆人的眸子,讥讽道:


    “哈里森你少装了,你我都知道彼此看不顺眼,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只居心叵测的虫子上位的。”


    “你也不用这么看我,我对继承塔主之位绝无想法,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别的虫子私心算计!”


    维思和哈里森的目光在空气中对峙,几乎下一秒就要厮杀起来。


    这时,楼顶传来一道平稳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落在石砖上,发出沉闷又明显的声音,方才还差点大打出手的虫子,此刻全都收敛自己的杀意,全体以一种整齐的姿势,面朝门口。


    在门口刚出现一只黑色皮鞋和裤脚的时候,所有虫立刻单膝下跪,头颅低垂,异口同声道:


    “塔主!”


    黑色的皮鞋没有停顿,掠过一只只军雌的眼前,能看到每经过一只虫,那只虫的身体就紧绷几分,本就冰冷潮湿的气流越发令虫窒息。


    方才还彼此相争的几只虫子,余光对视间,都暗自流露出一个信息:


    塔主动怒了。


    黑塔·巴士奇径直走到那方古朴石桌的最前方,投下一道漆黑压抑的影子,指尖灵活解开西服最下方的纽扣,坐在长桌的上手位置,膝盖交叠。


    指尖轻点石桌,发出很轻也很重的声响。


    “坐。”


    指尖落下,简短的一个字,犹如军令。


    下一秒所有单膝跪地的虫,都坐在了石桌的左右两边,脊背挺拔如一根标杆,目光只盯着桌面上粗糙的纹路,静等塔主的指令。


    黑塔·巴士奇沉默了几秒,内敛深沉的气质一变,一种锋芒毕露的残酷和杀意显露无疑,蓝色的眸子猛地朝前看去,像是一头在风雪中沉睡了许久的猛虎,猛然睁开双目,抖落一身风霜。


    低缓的嗓音问道:


    “都到了吗?”


    话落,宛如一道指令。


    正对的石壁上,一扇两米高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狰狞的吱呀声,还有呼啸的冷风,宛如一只只嚎叫的恶鬼在挣扎。


    激荡冷风一股脑涌进石室,冷风中夹杂着雪粒混杂着血腥味儿,墙顶无数根蜡烛的火苗灭了一大半。


    鬼哭狼嚎的声音随着风月越发清晰:


    “为什么把我们抓来这里?”


    “什么为什么,黑塔这些疯子要杀我们还需要理由吗?”


    “塔主明鉴啊,我们真的和白骷髅不是一伙的!”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喂!你们之中谁触犯了黑塔的规则?还不快点主动承任,不要连累我们无辜的虫!”


    依稀间还能听见一道惴惴低语:


    “难道是十年前的清算又要卷土重来吗......”


    与室内的死寂截然相反,门外是一片哀嚎。


    黑塔的门庭后院,白雪覆盖漆黑的石砖,几滴鲜血为冷白的天色添加几点暖意。


    十几只带着黑色兜帽,黑色面具的高大军雌,手中高举燃烧的火把。


    火焰围绕的中心,是一只只面色被冻得发紫发僵,浑身颤抖的虫子,蜷缩成一团,相互取暖,就像被一只只野兽包围的弱小猎物,只能求饶和发抖。


    他们虫龄各异,最老的是有脊背佝偻,牙都缺了几颗的老虫,最小的不过膝盖,被雌父抱在怀里,冻得小脸青紫,像一只发绀的苹果。


    小虫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清澈的眼瞳充满好奇,小声嗫喏道:


    “雌父,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快了,快了......”


    当门彻底打开的一瞬,所有虫都看到了最里面的一道虫影。


    哪怕看不清面容,依稀只有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可所有虫的脑袋全都深深埋入白雪里,活动发麻的舌头,带着敬畏和恐惧道:


    “参见塔主。”


    这些跪在这里的虫子,别看他们现在凄惨匍匐,可放眼万里北域,全是一等一势力的代言虫,黑塔有令,不论千辛万苦,也得跪着来见这位黑塔塔主。


    良久的沉默,只能听见风雪的呼啸,和心脏沉重的跳动。


    就在所有虫的身体和心彻底麻木冰冷下去之际,听到一道低缓的嗓音沉沉道:


    “听说你们最近的动作不小,是因为火耀罪星的老板进军部喝茶去了,所以你们觉得我这个黑塔也该换个虫子住了吗?”


    “塔主饶命啊!”


    一只眉眼清秀的雌虫立刻求饶道:


    “我们绝无这等不臣之心!”


    “黑塔位居北域中心,百年来带领大家抵御冰雪和风暴,更是负责一应资源的调配,若无黑塔居中协调,只怕各方势力只会杀的你死我活!”


    “就像白骷髅那等丧心病狂、不由分说就厮杀的组织,叫我们这些一心求安宁的虫子根本就过不了一天安生日子啊!”


    这番话说的有情有理,其他的虫子立刻附和感谢黑塔,各个说的情真意切,都拿出了拼命的架势夸赞这位百年镇压北域的暴君。


    “原来......”


    低缓的声音徐徐响起,外界七嘴八舌的声音立刻凝固,所有虫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就听黑塔·巴士奇意味不明地低笑道:


    “你们都是这么看待黑塔的。”


    “是,是啊......”


    才怪!


    在所有北域虫的眼中,黑塔是压榨剥削他们的恐怖势力,是压榨他们的无良组织,黑塔·巴士奇就是一只动不动就杀虫灭族的恐怖暴君。


    而对于这一点,黑塔·巴士奇清楚不过,不过......


    那又如何?


    他不在乎。


    因为这里是无法之地,是实力说话的地方!


    在一片附和中,这道低缓甚至不带丝毫语气的嗓音逐渐冰冷,阴影中闪烁着一对幽蓝色的竖瞳,叫所有虫下意识颤抖。


    黑塔·巴士奇缓缓倾身,虫瞳闪烁,带着一片森寒的杀意,


    “可为什么,在你们之中出了叛徒呢?”


    所有虫的心凉了,瞳孔张大,喉咙发堵。


    不等他们求饶,就听那道低缓甚至平和的声音,说着最残忍冰冷的话:


    “为什么你们这么废物?在我身边安插一只探子都能这么快暴露?”


    “一只只去查太浪费时间了,这么废物的你们,活着也是浪费北域的资源,那就......都杀了吧。”


    所有虫:“!!!”


    黑塔·巴士奇低语闲谈中,就决定了23只疑似卧底虫的生死,其中不乏北域顶尖势力的代表虫。


    流浪翼,一群来历不详,家世不明,专门收留孤独虫的组织,不论虫龄,上至毫无战斗力的老虫子,下至雄雌父双亡的小虫,他们都会提供一席之地,给无数只注定死于大雪里的虫子一条活路,在北域算是最良心的一家组织。


    在场的老虫子和小虫一看就是流浪翼的。


    月亮俱乐部,这里面的虫子一般战斗力较弱,他们动脑比动手快,擅长以物易物,赚取差价。


    据说在五十年前,该俱乐部的虫子大量采购火焰矿,卖给需要取暖的弱虫,北域活下去的都是强者,可就算是强者,也有拖家带口的,毕竟每年死于大雪的雄虫和虫崽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火焰矿有价无市,价格哄抬,差点引起厮杀争抢,最后要不是黑塔出面,半个北域的经济都得乱上一阵。


    方才最快恭维黑塔的也是其中的虫,他们的脑袋灵活,求生欲最强,交易网遍布北域。


    夜幕镰刀,该组织更类似一种杀手组织兼职雇佣兵,表面上猎杀星际异兽买卖,私底下只要给他们北域雪币,谁都敢杀,除了黑塔·巴士奇。


    据说夜幕在八十年前曾收到过暗杀黑塔·巴士奇的任务,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去暗杀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今他们是2.0夜幕镰刀,之前的杀手首领最后的遗言就是,夜幕永不覆盖黑塔,因为上一次,黑塔·巴士奇已经把他们杀穿了。


    见证过八十年和十年前的血流成河,夜幕镰刀之中,一只头发棕微卷的军雌,看向浑身肃杀和血腥的四只身穿黑袍的黑乌鸦缓缓朝他们走来,身子一软,连反抗的心都提不起来。


    “完了,黑塔的又一次清算来了......”


    直到一声虫崽略微尖锐的哭泣传来,所有虫因为恐惧而停止思考的大脑才清醒几分。


    “雌父!我想回家——”


    所有虫立刻沸腾起来,像是冰天雪地爆炸的火炉,炸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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