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十九。


    明岁喜的手指在酒碗边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匈奴中军全军覆没,左贤王被生擒,两路侧翼包抄的骑兵也全数被歼。


    但匈奴只要不消灭还会再来。


    左贤王的王旗被踩在格根马靴底下,但匈奴不止一个左贤王。


    她把酒碗重新端起来,看着楚卫家。


    “楚将军,左贤王被俘,匈奴中军全军覆没,这一仗我们确实打赢了。但匈奴不止一个左贤王。”


    “左贤王之上还有单于。匈奴王庭收到左贤王被俘的消息之后,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会倾尽全力来<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到那时候来的就不是八千骑了。”


    “所以我要的不是这一仗打赢。”


    明岁喜端起酒碗,看着碗里映着火光的酒液:“我要的是让匈奴再也不敢南下。不是十年不敢,是永远不敢。我要把匈奴彻底打怕。”


    “打到他们听到凉州关三个字就绕道走,打到草原上的部族不用再担心半夜被马蹄声惊醒,打到凉州关内外的百姓能世世代代安心种地、放心放羊。到那一天,我再去京城。”


    “好。”


    “你这番话,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将帅都说得明白。打赢一仗容易,把敌人打怕:难。把敌人打怕之后还能想着让百姓世代安生:更难。”


    他端起酒碗,站起来,朝明岁喜一举,“我不催你。蓟州大营的位置给你留着。京城那边想不想去都行,但我要是你,我就先去京城一趟。让那些人看看,边关的仗是谁打的。”


    他说完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碗底朝天,朝明岁喜亮了一下。


    明岁喜站起来,双手端起自己的酒碗,微微欠身,也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拿手背擦掉,把空碗放在桌上。


    韩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碗往桌上一磕,酒液溅出来泼了她一。


    ,她也不管,咧嘴笑着说:“这碗酒敬你,敬你比我还不爱守规矩!你说要把匈奴彻底打怕,这话我信。”


    “当初你一个人进黑水寨,说两千马匪要来,你手里只有三百人。我那时候觉得你疯了。后来你把曹半城灭了,把凉州关三城全拿下来了,把左贤王活捉了。你说要做到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你说要把匈奴打怕,那就一定能打怕,我跟你打到底!”


    格根听懂了大半,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我也跟你打。”


    阿木尔站起来,右手握拳抵胸,没有说话,但目光坚定如铁。


    李放、陈叔、独眼龙。吴四、方大夫.....


    岁乐踮起脚尖,伸手拽了拽明岁喜的袖子,仰着头说:“姐姐,我也跟你去。”


    蒋牧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把面前的酒碗端起来,走到明岁喜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火光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了金红色,也把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照得发亮。


    “你舅舅当年说,总有一天要把匈奴赶回草原深处去。他没能做完的事,你来做。外公老了,骑不动马了,但刀还在。这把刀。”


    他把手按在明岁喜腰间那把他亲手磨了一夜的刀上:“跟你走。”


    第312章 明岁安:明岁喜?我姐姐?为什么记忆里没有


    太极殿上,蟠龙金柱撑起穹顶。


    满殿朱紫,


    文武分列两侧。


    御座之上,两人并排而坐。


    群臣叩拜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又退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岁安坐在那里,垂着眼帘,听着这如雷贯耳的呼声,心中慌张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君樾。


    君樾也恰好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碰了一下。


    君樾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看吧,我说到做到了的笃定。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盔甲未卸,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一路快跑进殿,在丹陛之下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军报。


    "报!凉州关大捷!"


    满殿寂静了一瞬,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君樾抬手。


    赵德海立刻下去,接过军报,快步呈上来。


    君樾拆开火漆,展开军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句。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然后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赞许。


    看完之后,他把军报递给明岁安。


    "你看看。"


    明岁安接过来,低头一看。


    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笔锋里带着边关风沙磨出来的粗粝。


    战报写得简洁明了,从布局到交战到结果,条理清晰,措辞精准。


    他的目光落在战报末尾的署名上。


    "凉州关守将·明岁喜。"


    "怎么了?"君樾注意到他的异样,微微侧过头:"有什么问题?"


    明岁安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无事。"


    他把军报折好,还给君樾,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位明将军,写得一手好战报,条理分明,措辞得当。"


    君樾接过军报。


    看了他一眼。


    他总觉得安安刚才的反应不太对。


    "你说得对。"君樾点了点头:"这位明岁喜,凉州关大捷,活捉左贤王,她居首功。"


    明岁安听着,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点。


    明岁喜。


    和他姐姐一模一样的名字。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看着君樾,郑重地开口:"陛下,打赢一仗容易,把敌人打怕才是根本。北境的局势,不能只看一时胜负。臣妾以为,朝廷应当全力支持明将军的方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点了点头。


    明岁安转向前方,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音清朗:"传旨:凉州关大捷,有功将士按制擢升。明岁喜晋北境兵马副都督,统辖凉州关至蓟州一线防务。粮草、军械、马匹,户部即刻调拨,不得延误。"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群臣齐声应诺。


    下了朝。


    勤政殿里,御案上的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明岁安坐在君樾旁边,刚批完一个折子,甩了甩手腕。


    他忽然想起在承乾宫的日子了。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闲得发慌。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眼前这堆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忽然觉得.....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好。


    蓦然。


    他忽的想到什么。


    ‘系统。’


    【在。】


    ‘你跟我说实话。那个明岁喜,和我姐姐的名字一样,是巧合吗?’


    ‘我穿越过来之后,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但那个记忆里好像没有明岁喜这个人物?’


    【可能是你穿越过来的时候,信息量太大了,大脑自动屏蔽了一些不重要的记忆,把空间留给了更紧迫的信息。你知道的,刚穿越的时候,任务信息、位分规则、系统操作指南,这些东西都很占内存的……】


    ‘系统。’


    【嗯?】


    ‘你在敷衍我。’


    【......】


    明岁安闭上眼睛,努力地在记忆深处翻找那些被尘封的碎片。


    原身确实有一个姐姐。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收到过几封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信里说:“妹妹要好好吃饭。”“妹妹要听娘的话。”“妹妹等我回来。”


    但信上没有署名。


    或者说,记忆里信上的署名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涂掉了。


    只有那些信,和那些信里歪歪扭扭的字。


    ‘系统,我觉得你在瞒着我什么。’


    【我没有瞒你。只是有些事情,你问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那些记忆一直在你脑子里,只是你自己封住了。你不想想起来。】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原身的母亲吗?】


    明岁安愣了一下。


    原身的母亲,他记得一些片段。


    一个温婉的女人,总穿着素色的衣裳,笑起来很好看,但很少笑。


    她总是坐在窗边做针线,偶尔抬头看院子里的花,眼神里总是带着落寞。


    【原身母亲怀胎的时候,明家的周姨娘还是个外室。她没有名分,但有手段,知道原身母亲怀了孩子,心里不安,隔三差五就来探望,每次都带着补品、带着吃食、带着笑脸,但嘴里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原身母亲被周姨娘气了好几次,身体越来越差。后来有一天,周姨娘来报喜,说自己也有了身孕,比原身母亲晚了一个多月。那天晚上,原身母亲就动了胎气。】


    【那天是早产,原身母亲挣扎了好几个时辰,先是生了一个孩子,她原准备好了人,当孩子降生的时候,就将人送去了母家】


    【但谁能料到,肚子里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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