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开心给他看。’


    明岁安弯起嘴角。


    ‘他给了我十分的用心,我还他十分的领情。这才是对等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装傻?】


    ‘没装傻。’


    【你明明知道今天不是休沐。】


    ‘我是不想让他觉得我不自在。’


    明岁安在心里把话捋清楚,慢慢地说给系统听:‘如果我当场戳穿他,他可能会解释,可能会安慰我,可能会说些:你比早朝重要之类的话。’


    【那不挺好的吗?】


    ‘好是好。但那个气氛就变了。’


    他轻轻晃了一下和君樾牵在一起的手。


    君樾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明岁安冲他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肚子,做了个饿的口型,君樾眼里浮起一点笑意,牵着他拐进另一条宫道。


    ‘刚才那个时刻,是属于我和他的,阳光很好,风景很好,牵手也很好,我不想把任何沉重的东西带进去。’


    【沉重?】


    ‘我为了你推掉早朝,这件事本身就很沉重。’


    ‘我不是不感动,我是太感动了,但感动这种东西,放在心里酿着就好,不用拿出来让他确认,他做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知道,我如果非要挑明,反而辜负了他的心意。’


    【好复杂,本统要宕机了】


    ‘小统子你还有很多要学的。’


    【目前看来是的】


    第111章 有毒


    去避暑山庄前两天。


    沈清辞来了。


    手上提着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满满的石榴,上面还放着两个油纸包。


    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石榴从篮子里滚出来一个,骨碌碌滚到墨墨脚边,墨墨低头闻了闻,嫌弃地把脑袋扭开了。


    明岁安从屋内走出来。


    “姐姐!快来我摘了石榴,永寿宫小厨房新研究出来的糕点,你快来尝尝!”她把油纸包一摊,自己先在旁边坐下了,顺手捞起准备逃跑的墨墨,搁在膝盖上。


    明岁安坐下。


    拿起一块茯苓饼,甜味在舌尖蔓延,点头:“好吃。”


    “是吧!楚姐姐也说好吃。”沈清辞掰了半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不过她只吃了半块就不吃了,说要练剑,不能多吃甜的。”


    明岁安笑了:“她还真自律。”


    “她什么都吃的不多。”沈清辞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始掰手指:“你是不知道她每天卯时起床练剑,辰时看兵书,午时只吃半碗饭,然后又去练剑。”


    她叹了口气,“当嫔位当得比侍卫还累。”


    明岁安又拿了一块茯苓饼,故意调侃她:“心疼?”


    沈清辞的脸腾地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太辛苦了!天天从早上忙到晚上!”


    但瞧着明岁安完全不信的模样。


    沈清辞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姐姐,你知道吗,太后不去避暑山庄了。”


    “不去了?”


    沈清辞压低声音:“对,名单上本来有太后,但太后自己说不去,皇上就把她的名字划掉了。”


    “太后直接病了,太医说是中暑。”


    沈清辞把石榴从中间掰开,另一半放在明岁安面前,自己开始剥皮:“但我觉得不是中暑,是气的,你不知道她说不去,皇上就真划了,连劝都没劝一句。”


    她凑近明岁安。


    “现在前朝都传开了,说皇上不孝,御史台那帮人正愁没折子写呢,这几天参皇上的折子堆得跟小山似的,说什么太后凤体违和,皇上不亲奉汤药,是为不孝,不孝可是大罪。”


    “那皇上怎么说。”明岁安眸中露出丝急切。


    虽然这两天君樾来的不勤。


    但从来没跟他说过。


    沈清辞撇了撇嘴:“皇上什么都没说,折子递上去,留中不发,御史们更来劲了,今天早朝又参了一本,说皇上若再不往慈宁宫请安,就要联名上奏了。”


    她把手里的石榴皮往桌上一扔:“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的,太后去不去避暑山庄,关他们什么事,皇上孝不孝,太后自己心里没数吗,用得着他们来参。”


    明岁安拈了几粒石榴籽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这些君樾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怕你担心呗】


    ‘可....’


    院墙上忽然翻下来一个人打断他的思绪。


    靛蓝色的袍子,头发用麻绳绑着,落地的时候轻得像一只猫。


    墨墨被他的动静惊得竖起耳朵,看清来人之后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阿措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沈清辞被他吓了一跳:“你走门行不行,每次翻墙,我还以为进刺客了。”


    “走门多没意思。”


    阿措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从篮子里拿了个石榴,也不掰,直接咬了一口,连皮带着籽嚼得咯嘣响:“你们嘉朝的门太多了,一道一道的,走门要绕好大一圈,翻墙多快,直接从太医院翻到你们这儿,一盏茶的工夫。”


    沈清辞嫌弃地看着他嘴角流下来的石榴汁:“你吃石榴不吐皮啊。”


    “皮也是药,在我们南疆石榴皮是治腹泻的。”他又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


    明岁安把自己手里那半块石榴掰了一小半递给他:“这块剥好了。”


    阿措接过来一把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笑的没心没肺。


    “还是剥好的好吃。”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是来给你诊脉的,今天还没诊。”说着伸出手,明岁安把手腕递过去。


    阿措三根手指搭上来,歪着头,眼睛半闭着。


    沈清辞在旁边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阿措的手指在明岁安腕上停了片刻又移开,睁开眼:“还行,蛊虫睡着呢,巫也挺安分。你最近心跳控制得不错,继续保持。”


    明岁安把手收回来。


    “呦~你这小扇子挺精致啊。”


    阿措的目光忽的落在他手边的那柄团扇上,刚才明岁安还在用,听见沈清辞喊他,顺手放在旁边。


    他拿在手里。


    来回打量,啧啧称奇:“别说,你们的东西是细致啊,完全看不出来是绣的。”


    沈清辞正要炫耀。


    阿措脸色变了。


    扇了两下。


    香气馥郁。


    语气中吊儿郎当消失殆尽。


    “这扇子你从哪来的。”


    沈清辞举了一下手:“我送的。怎么了。”


    阿措没有回答。


    把扇子翻过来,指尖在扇面上极轻极慢地划过,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纹路,把扇子举到太阳底下,让日光照透缂丝的经纬。


    光从丝线之间漏过来,照在他脸上。


    “这扇子上的香气,是什么香。”他的声音严肃,听的沈清辞的脊背一下子绷直。


    “是...是我自己调的香丸,放在扇匣里熏的,就是桂花、茉莉、还有一点点沉水香,怎么了吗。”


    阿措把扇子放下来:“沉水香。你确定是沉水香?”


    沈清辞点头:“我娘以前教过我调香,这方子还是她给我的,沉水香是主调。”


    阿措没有说话,看着扇面上那只翠蓝色的画眉鸟。


    沈清辞有点慌。


    明岁安拍了拍她的手,问道:“扇子怎么了吗?”


    阿措这才抬起头:


    “牵机蛊的子蛊在休眠状态下,需要一种特定的东西来唤醒,这种东西必须是蛊虫熟悉的气味,和它被培育时接触到的气味一致,也就是说,下蛊的人用什么气味养大的蛊虫,就用什么气味来唤醒它。”


    他的手指在扇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牵机蛊在南疆快绝种了,但我阿婆那一辈还有人养过,养牵机蛊用的饵料里,必须有一味沉水香,不是寻常的沉水香,是南疆深山里一种特定的沉香木,油脂极重,香气浓得几乎有形状,你们中原的沉水香,香气淡,入不了蛊虫的窍,但你这扇子上的沉水香,恰好是南疆的品种。”


    沈清辞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南疆沉水香,我怎么可能害姐姐呢!我...我...”


    沈清辞怕的肩膀发抖。


    明岁安赶紧安抚她:“我知道不是你,别怕!肯定不是你。”


    【88%的好感度再不能保证吧,那谁的能保证,君樾的90%?】


    ‘闭嘴吧你.’


    沈清辞快被吓死了。


    明岁安接着给她力量:“你不会害我,我知道,我百分百相信你,没事的清辞!别害怕,先听阿措怎么说好不好。”


    两行泪从沈清辞脸上落下,但她拼命忍着,深吸好几口气才稳定情绪。


    阿措把扇子重新拿起来。


    凑到鼻尖又闻了闻:“这香气很旧了,不是最近熏上去的,是常年累月浸进去的,扇面的丝线里,扇柄的木料里,都是这个味道。”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