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那滴血凑到鼻尖闻了闻。


    表情霎时变了。


    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把银针举到烛火前,让那滴血被光照透:“你体内有两个东西,一个是我认识的:牵机蛊,这玩意儿在南疆都快绝种了,你们嘉朝皇宫里居然有人会用,讲究,另一个....”


    他顿了一下,把那滴血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用指腹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另一个我也认识,是巫!但这玩意我只是见过一次,不会弄啊。”


    君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巫?”


    “对!巫和蛊是两种东西。”男人摇头,把银针收回布包里:“解不了。两个都解不了。牵机蛊的子蛊一旦激活,除了找到母蛊以母引子,没有第二种解法,那个巫,我都不了解,怎么解嘛。”


    ‘别说。’


    明岁安明显对他改观了不少:‘还真有点东西。’


    【没东西,君樾敢让他给你看】


    ‘嘿嘿。’


    “但是!”


    男人话锋一转:“看你目前的情况,不解也是可以的,它们现在在你体内达成了某种平衡,两个东西互相消耗,谁也赢不了谁,谁也死不了,你暂时是安全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解它们,是保持这个平衡。”


    君樾问道:“怎么保持平衡。”


    “别作死就行,别让心跳太快,蛊虫醒了会咬你,别让心跳太慢,巫术会趁机压过蛊虫,别中毒,别受重伤,别大喜大悲,别————”


    他看了君樾一眼,嘴巴一转:“别太激动,什么激动都不行。”


    一口气说完。


    男人拍了拍手:“行了,看完了,你们谁送我回去?我客栈房钱还没结,你们把我绑来的时候也没帮我退房,掌柜的肯定把我行李扔出去了,我包袱里还有一件蚕丝衣裳,新的,没穿过,你们得赔我。”


    君樾看向赵德海。


    赵德海立刻上前,捧着一只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金锭。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眼珠子滴里咕噜转动。


    看着要再次将自己提溜走的暗卫。


    他赶紧往前两步。


    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金子银子我都不要,我要别的东西。”


    “说。”


    “我要住在宫里。”他看着君樾,嘴角翘着,眼神里全是发现了好玩的兴趣:“你们嘉朝皇宫里有会用蛊的人,我想知道是谁。”


    为了再次肯定自己的价值。


    他加码道:“他的身子我能调理,你们太医院那些老头开的药对他来说用处没那么大,明天我给他换个方子,保证见效快,而且没有副作用。”


    两人相视。


    君樾挥手:“给他安排住处。”


    赵德海应是。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明岁安:“对了,忘了说,我叫阿措。”


    他迈步走出了殿门。


    院子外传来他的声音:“你们这还挺大,有没有热水?我想洗澡,你们嘉朝的客栈热水要另收钱,你们皇宫不收吧?”


    声音渐渐远了。


    寝殿里安静下来。


    明岁安好奇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


    君樾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暗卫从边境找到的,南疆蛊师一脉,传到这一代只剩他一个,暗卫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一家客栈里欠了半个月房钱,靠给掌柜的算命抵账。”


    “算命?他算得准吗。”


    “掌柜的说他算的卦没一个应验的。”


    “是个奇人...嗯?”


    明岁安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羊脂白玉的,雕着一枝海棠,花瓣薄得透光:“你什么时候让人雕的这个。”


    君樾低下头看了一眼。“前几天,你喜欢海棠,我也跟着喜欢。”


    远处!


    阿措的沥沥拉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直接喊了出来:“又是你!还是个异瞳!这毛,这肚子,这么胖的猫是要被选为猫王的。”


    明岁安听着那声音弯起嘴角。


    君樾则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猫随主人。”


    “什么意思?”


    “你跟他投缘,猫也跟他投缘。”


    明岁安抬起头看着君樾,嗅了嗅他身上,狡黠眸中闪过几抹狐光:“闻到了吗?”


    君樾疑惑:“?”


    明岁安点头:“醋味。”


    第二天一早,阿措的药方送到了太医院。


    当值的太医看了几遍,又找来院正反复看,院正摘了官帽擦了擦额头的汗,亲自捧着方子去了钟粹宫。


    君樾接过方子看了一眼。


    只见方子上加了一味他在任何医书上都没见过的药:蛊草。


    “蛊草是什么。”


    院正躬着身子:“臣也不知。那位阿措公子说,是他们南疆的草药,宫里没有,他自己带了,臣验过,确实是一种植物的根茎,切片晒干的,性寒味苦。”


    君樾把方子放下:“按这个抓。”


    院正应了。


    药煎好送到钟粹宫的时候,明岁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竹汀把药碗端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比王太医的还苦。”


    “良药苦口。”


    竹汀赶紧把桂花糖递过去。


    明岁安含了糖。


    苦味被甜味压下去,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是一种温温从深处往上漫的暖,像冬天把手贴在暖炉上,他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那股暖意从胃里漫到四肢,从四肢漫到指尖。


    三天后。


    明岁安能自己在院子里一口气走上两圈了。


    阿措蹲在廊下看墨墨舔毛,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走慢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起飞呢。”


    明岁安没理他,继续走。


    阿措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撸猫。


    又过了两天,明岁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止一点。


    这天。


    批完折子。


    君樾刚踏进院子。


    明岁安正给墨墨梳毛,抬眼眸中满是笑意:“来啦。”


    君樾坐在他旁边,一口气喝完整杯茶水:“钦天监今天递了折子,说日子定下来了。”


    “什么日子?”


    君樾从袖子里取出折子展开,写了三个备选的吉日。


    他定了第一个!


    “八月初二。”君樾把折子放在明岁安手里。


    “钦天监说,今年最好的三个吉日里,这一个最合你的八字,宜册封,宜远行,朕想赶在去避暑山庄之前把册封礼办了。”


    ‘册封礼!’


    【对,只要仪式完成!!你就是正经嫔位了!】


    ‘什么意思!我现在不正经嘛!‘


    第109章 升嫔!


    明岁安将折子展开,手指在折子上那三个字上摸了摸。


    八月初二。


    “那也没几天了。”


    君樾点头:“嗯,所以这几日你好好养着,到那天精神些。”


    明岁安偏过头看他。


    阳光从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照出几道摇晃的光斑。


    “咚咚~”


    【别激动!忘了那个阿措怎么说的了!容易死!】


    ‘忍不住。’


    【那我给你上点外挂?】


    ‘不用!’明岁安拒绝的很快,眼神温柔到能拉丝:‘这样让我感觉有种,就算我不能心跳的太快,但我依旧抵挡不住对他的心动。’


    【纯纯有病】


    ‘呱!!!’


    “君樾。”


    “嗯?”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君樾抬手将他额发间的猫毛拿下来。


    声音缱绻:“你值得。”


    明岁安嘴角压都压不住,干脆不压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哟哟哟,你值得~~~】


    ‘你闭嘴。’


    【你俩真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


    ——————


    八月初二。


    天还没亮,竹汀就端着铜盆进来了。


    明岁安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半睁半闭,任由竹汀把他按在妆台前。


    “主子,您醒醒,今儿是大日子。”


    “嗯....”


    “头抬一下。”


    “嗯....”


    “胳膊伸开。”


    “嗯....”


    竹汀一边给他套衣裳一边絮叨:“册封礼在辰时,内官监的人卯正就来接,您得在那之前把衣裳穿好、头冠戴好、香囊挂好,还有这个...”


    她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一对玉坠,系在明岁安腰间。


    “这是皇上昨天让赵公公送来的,说是南疆的暖玉,您戴着,压一压蛊虫的寒气。”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