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岁安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撒娇?!我他妈是在骂他!骂他!’


    【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你现在这张脸,做什么都像撒娇。】


    ‘我。’


    【接受现实吧,娇花。】


    ‘你给老子闭嘴!’


    明怀远的手已经伸到了跟前。


    明岁安想躲,但这破身子不给力,头才偏了一半就开始发晕。


    眼看着那咸猪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


    他张嘴就是一口。


    “啊———!”


    明怀远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


    手指上两排整齐的牙印,渗出了血珠子。


    “你他妈属狗的!”他疼得直甩手,脸上的笑容终于碎了。


    “不好意思啊弟弟,”他歪了歪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这个人吧,别人好好跟我说话,我就好好说话。别人要是动手动脚。”


    他顿了顿,笑得更甜了。


    “我就动嘴。”


    【你是真的野。】


    ‘过奖。’


    竹汀跪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前看见大少爷,连头都不敢抬,今天先是骂人,然后推人,现在直接咬人


    这真的是她家那个风吹就倒的小姐吗?


    明怀远捂着流血的手指,脸色铁青。


    “明岁安!”他咬牙切齿,“你疯了是不是!”


    “我疯了?”明岁安扶着石桌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都喘得厉害,但他硬是撑着,一步一步走到明怀远面前。


    仰起头。


    “我就是疯了!过几日,我就要入宫选秀了。”


    “圣旨已经在路上。你觉得,当今陛下若是知道,他未来的秀女在入宫前被人轻薄过,会怎样?”


    明怀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少拿陛下吓唬我!”他色厉内荏地低吼,“选秀而已,就你这病秧子样,真以为自己能选上?”


    “能不能选上,是一回事,但圣旨上写了我的名字,我就是板上钉钉的秀女,你觉得,陛下是会追究一个没选上的秀女,还是会追究一个欺辱秀女的人?”


    那纤细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在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这皮肤这么娇弱吗?稍微一碰就成这样?’


    【嗯哼!这体质多好,到时候……嘿嘿嘿】


    ‘嘿你个大头鬼!再嘿一个试试?’


    【我闭嘴我闭嘴】


    “看什么看,滚啊。”


    明怀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他想发火,可方才那番话像是一根刺,牢牢扎在他心里。


    这贱人说得没错,就算她选不上,只要她入宫前告一状,以陛下那阴鸷狠厉的性子。


    “你给老子等着!”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日光下,那人依旧坐在石凳上,垂着眼,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风吹过,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他抬手轻轻拢到耳后,那动作慢极了,柔极了,像是画中人在动。


    美得不像是真的。


    明怀远狠狠咽了口唾沫,扭头走了。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


    竹汀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都是奴婢没用,奴婢保护不了小姐!”


    明岁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竹汀,弯腰准备将人扶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卧槽!明岁安!明岁安!】


    他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竹汀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他:“小姐!小姐!”


    明岁安靠在竹汀怀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阖着,睫毛轻轻颤动。


    但他嘴里还在嘟囔:“没…没事,就是起猛了。”


    【你起猛个屁啊!你刚才用了太多力气!】


    ’放屁,我那是气场全开。‘


    【气场全开个鬼!你现在像个被人踩了一脚的棉花糖!】


    ’你才棉花糖,你全家都棉花糖。‘


    竹汀哭着喊人:“梅月!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没晕!”明岁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嗓子,“我就是,歇会儿……”


    然后彻底不动了。


    【还活着吗?】


    “活着。”


    【那就好,吓死本统了】


    ’你还没死呢,吓什么吓。‘


    【你这个人是真的嘴硬】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明岁安闭着眼,任由丫鬟们把他扶进屋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屋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想什么呢?】


    ‘在想。’明岁安闭着眼,在心里慢悠悠道:‘我一定要让那货跪在我面前叫祖宗。’


    【……】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


    系统的声音带着贱兮兮的笑意。


    【你这人,还挺记仇的】


    ‘废话。’


    明岁安嘴角微微翘起:‘老子心眼比针尖还小。’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就骄傲。’


    ————————


    “所以......”


    明岁喜从地上坐地身,一句话还没说完。


    风卷积着黄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抵挡,也借此看清了身上麻衣。


    不消片刻。


    狂风过去。


    放下手臂,跟前破败景象映入眼帘。


    城墙墙体在不断风化下,几道裂缝格外明显,入目难见一丝绿色,黄沙混合着高温,像是要将人烤融化。


    不远处人群排着长长的队,个个面如土色,瘦骨嶙峋接受着盘查,往城里进。


    明岁喜站起身。


    身上黄沙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这.....是哪?”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马匹嘶鸣划破长空。


    霎时犹如水滴入油锅。


    “马匪来了!!!”


    “快跑啊!”


    城门口百姓疯狂往城里涌,慌张恐惧顷刻爆发。


    号角被吹响。


    大战一触即发。


    第4章 姐姐:穿越?明岁喜斗马匪!


    箭矢擦着明岁喜的耳畔掠过,钉入身后干裂的土地,尾羽震颤嗡鸣。


    她没有躲。


    或者说,没来得及躲。


    耳廓传来细密的刺痛,她抬手摸了一把,指尖染上温热的红。


    视线里,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正像受惊的羊群般往城门挤,有人摔倒,来不及爬起就被踩踏过去。


    哭喊声,咒骂声,马蹄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马匪。


    她在现代社会的影视剧里见过这个词,隔着屏幕,那是带着几分江湖气的传说。


    可此刻,黄沙蔽日,马蹄踏破大地,那些策马而来的身影越来越近,刀身上反射的阳光刺进眼睛。


    是真的。


    都会死。


    这个念头落进脑子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朝着城门跑去。


    那里有个孩子。


    五六岁的女孩,被人群挤倒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箭矢,连哭都忘了。


    明岁喜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捞起那孩子就地一滚。


    箭矢踏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黄土飞溅。


    落在她脸上,滚烫。


    孩子在她怀里剧烈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麻衣。


    “别怕。”她说。


    声音很轻,被淹没在漫天的厮杀声里。


    城门上的号角还在吹,守军从城头往下放箭,有几支歪歪斜斜落在马匪的队伍里,更多落了空。


    马匪已经冲到不远前。


    最前面那个骑着黑马,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手里的长刀往下一劈。


    一个来不及进城的老人倒下,血渗进黄沙,很快被吸干。


    明岁喜抱着孩子往城门挪。


    人群太挤,太乱。


    她咬着牙,把孩子护在怀里,一步一步往前挤。


    系统。


    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明岁喜抱着孩子挤进城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她回头,看见城门正在缓缓关闭,而城外还有几十个没来得及进来的人,正拍打着门板,哭声撕心裂肺。


    马匪的马蹄声近了。


    近了。


    近了。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枯瘦,乌黑,拼命地抓挠着什么。


    然后那手不动了,滑落下去。


    城门彻底合上。


    明岁喜站在门内,听着外面渐渐消失的哭喊,听着马匪的欢呼和笑声,听着刀劈进骨头里的闷响。


    她低下头。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