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威尔刚把塞尔温往外怼,“等等你吓到他了......?”
话还没说完,克伦威尔就止住了声音。
刚刚还把自己藏在被子后的墨里亚,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整颗脑袋,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很专注地看着塞尔温,带着一丝很纯粹的喜悦。
克伦威尔的手还搭在塞尔温肩上,维持着一个准备往外推的姿势,但力道已经不由自主地松了。
他自认这段时间下来,对墨里亚一些小动作还算是比较了解的,而墨里亚显而易见的并没有排斥塞尔温。
塞尔温被他推了半步,站姿却依旧从容得体,被这位主人家推着往外撵的模样甚至透出诡异的熟练感。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头发。
很柔顺,看得出来保养得不错,也没有沾染上血迹。
这孩子眼神似乎完全没有聚焦到他的脸,只全心全意地关注着他的头发。
想了想,塞尔温顺手把原本松松散散束着头发的带子解下来,随意地在手上缠了几圈。果不其然,看到墨里亚的视线也随着头发散下来的弧度,微微晃了晃。
塞尔温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床边,但又保留了一定距离,不会让床上的人因为过近的距离感到不适,微微弯腰,长发便滑落下来。
刚醒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墨里亚,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这团金灿灿的……丝绸?
克伦威尔在一旁,看得出来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咬手绢了,活脱脱就像一个看见自家胆小的猫竟然去亲近陌生人时,满心嫉妒却又不得不保持微笑的猫爸,“那,你们先好好聊?”
“不用。”这个距离,塞尔温终于能看清墨里亚的脸。
之前在街上,基本上都有口罩遮着,刚刚进来时,墨里亚也用被子遮住了半边脸。
果然年纪不大,漂亮又苍白,带着些小动物般的懵懂警惕。
总算将对方眉眼间那抹隐约透出来的熟悉感,和记忆对上号,塞尔温终于感到意外。
......格伦家的那个孩子?
克伦威尔和梅对于这孩子的身份似乎是毫不知情的。
沉吟片刻,塞尔温面不改色地道,“克伦威尔,或许我的确可以和这孩子好好聊聊。”
听出了对方言外之意的克伦威尔:“......”
但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这个要求,所以只是愤愤地指了指塞尔温,活脱脱像愤怒女人指猫的表情包翻版,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还不情不愿地把门轻轻带上。
克伦威尔走到院子的时候,被他打发走的荀之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蹲在墙角,怀里抱着波比,一人一狗同时抬头。
“怎么了?”荀之问。
克伦威尔捂住脸,“......你见过墨里亚主动抓别人头发吗?”
荀之认真地想了想:“没有。有时候他连我给他梳头地时候都躲。”
因为墨里亚似乎总是不想麻烦别人,对旁人亲密的接触也总是有些怯怯的,一副想要靠近但又不太敢的模样。
而这时候,克伦威尔几人总是装作看不见墨里亚身体反应中参杂的胆怯,自顾自地贴过去——这是发现墨里亚总是不会拒绝旁人强硬请求后,所诞生的妙招。
记得钢链刚被取出来后的那晚,墨里亚发起了高烧。
梅预警过,说炎症反应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谁也没想到墨里亚烧得那样厉害,怎么都降不下来。
意识都烧迷糊了,怎么喊名字也没反应,头始终沉沉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苍白的面容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被淋湿后喘不过气的小兽。
药物,物理降温,精神力安抚,种种方式都试了,体温依然不见降低。
那些对普通人立竿见影的退烧针剂,打进墨里亚的身体里就像是石沉大海,只在监护仪上激起几个微不足道的波动,就没了下文。
梅低低骂了一声,“......该死的耐药性。”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用温水,毛巾,一遍一遍地擦。
克伦威尔守上半夜。
他坐在床边那把说不定年纪比他还大的椅子上,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到半干,然后极轻极缓地擦过墨里亚的额头、耳后、脖颈。
这些动作他做得并不熟练——他不是梅,曾经也没有照顾过娇贵的小孩。毕竟军中的人一个比一个皮实,更何况那个时候不用担心经济,医疗机器人都是随便征用的。
他的手握过剑,开过机甲,驾驶过战舰,虎口有厚茧,此时却在努力地让手上的力道轻一点,再轻一点。
力道稍微一重,被毛巾擦过的地方就会浮现淡淡的红印,让克伦威尔大惊失色,“都是这毛巾太粗糙了......!”
该不会真是哪家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少爷吧,这18岁的身体怎么依然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经不起碰的样子。
克伦威尔守在床边,看着墨里亚的睫毛时不时颤一下,仿佛陷入了梦乡。
但眼球转动的幅度很慢,不像是在经历完整的梦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般,眉头都无意识地蹙着,抗拒着什么。
“唉。”克伦威尔一边翻出一条材质更柔软的毛巾,一边叹了口气,“也算是让我这个大龄单身男性体验到带娃的艰辛了......以后退休了还能去当全职带娃保姆。”
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颐养天年了。
直到后半夜,墨里亚开始说胡话。
克伦威尔刚开始还以为墨里亚醒了,结果靠近去听,发现只是几声无意识的呢喃。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大部分都听不清,音节模糊地黏在一起。
“妈妈......”是很委屈的腔调,带着点鼻音,反反复复喊了好几次。
克伦威尔犹豫了片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回来后洗过澡,换过衣服,不臭,很干净,于是心安理得地伸出胳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被子里这个浑身烫烫的小火炉,“妈妈在这呢,不哭不哭啊。”
属于是让荀之和水霖看到后会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的程度。
而隐隐约约好像得到了回应的墨里亚也顿住了。
嘴里的嘟囔声停了片刻,精神力的触手无意识探出又缩回。
过了一会儿,蹙着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抓住了克伦威尔递到手边的袖子。
抓得很紧,粉嫩的指尖都泛着白,克伦威尔尝试往回扯了点,没能成功。
意识都烧得不清楚了,却还很努力地抓着一个名为“母亲”的虚影。
克伦威尔没办法,只好用剩下的那只手来完成擦拭的动作,擦着擦着,就听到墨里亚安静了片刻后,新一轮的嘟嘟囔囔。
“妈妈......”这次声音清晰了一点,但还是很小声,就像是害怕被别人听见一样,“我好怕。”
另一边的手指在被单上胡乱抓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抓住,声音更低了一点,“小墨好害怕。”
这份梦中的害怕结结实实地反应在了身体上,声音哽咽着发着抖,只是语句却支离破碎,带着仿若刻入骨髓的恐惧,让人再听不清晰。
克伦威尔放任着袖口被拽着,那只手很小心地握住了墨里亚的手腕,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源源不断的温度,他绞尽脑汁地想出来几句家长哄小孩的话,“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呼噜呼噜毛......”
奇迹般的,伴随着一声一声低沉的安抚,墨里亚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从梦魇中挣脱,坠入了片刻的安宁。
......
从短暂的回忆中抽身,克伦威尔想起墨里亚只有在无意识的时候,才会主动抓着他的行为,又想想现在房间里的那位,语气带着很深的幽怨,对荀之道。
“那不就得了。你小墨弟弟现在在抓塞尔温的头发,一副不肯松手的模样。”
荀之沉默了一秒。
旋即和克伦威尔一样,默默捂住脸,然后低头看了眼波比,“波比,我们失宠了。”
波比疑惑的“汪”了一声,摇了摇尾巴,显然并不在意。
它可是小狗诶,怎么能和你们人类相提并论!
房间里。
塞尔温听见克伦威尔关上门的声音,轻轻一笑,看着床上那个还攥着他发尾的、格伦家的小辈。
而墨里亚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抓着的金灿灿是别人的头发,并且初次见面就这样的行为不太礼貌,手指悄悄松开了些许。
有一丝细微的疑惑冒了出来。
......为什么潜意识里,总觉得太阳是很吓人的紫色?
但在看到金色的时候,又会觉得很高兴,就像是有一件原本违背了常理的事情终于被掰回正轨。
墨里亚一边默默疑惑着,一边想把手缩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就被塞尔温轻轻按住了手背。
“没关系。”塞尔温声音含笑,“你可以继续抓着,我不赶时间。”
墨里亚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讶。
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攥住了那一小撮垂落的金发。
动作轻得塞尔温几乎都感觉不到。
塞尔温看着墨里亚垂下眼睫、认真端详手中发丝的模样,在心里很轻地叹息一声。
——他在很多年前,见过这孩子几次。
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可能在十年前左右。
那时候他自然还不是什么塞尔温教授,还在联邦第一学院读博士——联邦第一学院是综合性排名第一的大学,严进严出,教育体系完善,堪称培养未来下一代联邦精英的摇篮,安保措施和各项功能都完善严苛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他那时正是看重了联邦第一学院军事级的安全系统,才选择在这边落脚,日后也刚好顺水推舟的留校开始当老师。
学校里总是会有哪怕你不认识、没见过,但或多或少会听过对方名字的人气角色。
墨里亚·格伦便是其中之一。
“格伦”这个姓氏在联邦一直是饱受瞩目的对象,而墨里亚·格伦那年应当才十五六岁,还在上高中,只是到联邦第一学院里去参加他哥哥普赖斯·格伦的毕业典礼。
校方对格伦家的人再熟悉不过——几乎每一代格伦都从这里毕业。
于是大手一挥,让这个甚至还没入学的小孩担任其中一名礼仪人员。
也不需要怎么培训,毕竟格伦家教出来的孩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套优雅得体的气场——更何况墨里亚最主要的任务,是等普赖斯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完毕后,送上一捧花。
校方美滋滋的。
漂亮孩子站中间这个道理他们当然懂得。
看,格伦家这代的第四子担任礼仪人员后,虽然不是站中间,但来来回回台上台下端着证书走来走去,让原本乏味的颁奖环节,都添了几分明亮的色彩。
那孩子头发乌黑,眼睛明亮,穿着裁剪合身的正装,脸上的稚嫩感都被压下去不少。
身姿挺拔,来去间像一缕在阳光下无忧无虑的风。
有不少双眼睛非常清醒地看着台上,没有往年昏昏欲睡的氛围。
塞尔温当时是代表他正倒霉在出差的导师,坐在第一排,听着旁边两位老教授非常慈爱的交谈声,“这就是普赖斯的弟弟吗?多好的小孩,长得水灵灵的。”
“是啊,也不知道这孩子日后会选什么专业……哎哟喂,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到时候这群孩子们捣鼓出来的那个论坛,肯定热帖上少不了这孩子的名字。”
“嘿,您还挺潮流,那些论坛里好多东西我都看不明白。”话锋一转,“这孩子好像叫墨里亚吧?真是讨喜的孩子,感觉来我门下的话,说不定实验的成功率都能涨涨……”
塞尔温在台下坐着,看着台上那个明艳活泼的孩子,正高高兴兴地递上一捧花。花的颜色搭配得很漂亮,品种也是肉眼可见的昂贵,看得出来不是学院自己的花。
普赖斯则满脸笑意地接过花,连眉梢都透着真实的喜悦,以及一种藏不住的炫耀,然后光明正大地揽着自己的弟弟,把墨里亚留在台上,一起留下了代表着毕业的相片。
两人还同步的比了个耶。
......墨里亚·格伦吗?
塞尔温抿了口茶,热气氤氲了半边镜片。
很久没见到这么有生命力的小朋友了,显然是被毫无保留的爱浇灌着长大的。
看着对方,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塞尔温无声叹了口气,放下校方准备的热茶,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年轻真好啊。
等格伦兄弟都下场后,塞尔温拿出光脑,扫了眼学校论坛。
帖子已经源源不断地在往外冒了,附赠各种视角的照片。
网上有人说,上学的时候其实小说里的情节完全不会出现,学生根本没工夫去关注什么校花校草,著名情侣分分合合的故事等等八卦,校园顶流大概率是在学校里游走的小动物。
但显而易见,这条规律至少在联邦第一学院是失灵了的。
他随手点开一个帖子,主楼的内容赫然映入眼帘:[我好想生出这样的小孩啊!!!不敢想如果有这样漂亮的小孩喊我妈妈我会有多幸福......]
1楼:[+1。话说这一代格伦的第四子,好像相比于其他人露面很少,感觉我上一次看到,还是当年格伦夫人晒过的满月照……哎呀什么时候长得这么漂亮了!
我就知道格伦家的哪怕有蠢人都不会有丑人!!]
2楼:[我听说过一点,好像说格伦那边比较宠这个孩子,保护得比较好,不怎么让他在媒体露脸。传闻哈只是传闻,小四在小时候被人用棒棒糖忽悠走过,格伦家上下忧心忡忡了好长一段时间,生怕有人来抢孩子。]
3楼:[......也、也可以理解。我觉得这一代长得最漂亮的就是小四......当然其他人都好看!只不过风格不同,小四完全是那种可以统一审美的出挑qvq]
4楼:[哈哈哈哈那可不。其实感觉格伦家都是大尾巴狼......结果没想到小四变异了,狼群里唯一一只在萌萌嗷嗷叫的小狗即视感......]
5楼:[这个形容我笑晕了......的确,视频里上上下下在跟着端证书的样子,的确很像是一键跟随的活泼狗狗ww]
6楼:[嘿嘿,偷狗贼来了!在小四进入学院前我将严肃进修相关教程......]
[......]
塞尔温看着论坛里热热闹闹的帖子,失笑一瞬。
关上光脑,他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等墨里亚入学,他大概率毕业了,和格伦家目前也没什么交集。
而这个孩子日后也会进入联邦第一学院,在爱意的包围下快快乐乐、意气风发的长大,身边亲朋好友热热闹闹。
被家族庇护着走完一生,成为学院里又一个被众人仰望的名字。
......
塞尔温坐在床沿,想起往事,唇角的弧度消失了一点。
若不是相貌对得上,名字也对得上,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这孩子竟然是当年的那个墨里亚·格伦。
记忆暂时想不起来,或许还是好事。
不过骨龄还是18岁的话......烁灭?
墨里亚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塞尔温微妙的情绪转变,下意识地直接松开了手,“......抱歉。”
“不,不用抱歉,墨里亚。”塞尔温回神,握住那只缩回去的手,“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吗?”
“我......”
“那我换个问题。”塞尔温笑眯眯的,“你还记得我吗?”
“诶?”
墨里亚抬起头,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为难。
......他记得这个金色紫色交杂的色块吗?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只顾着看克伦威尔去了。
这个金灿灿长什么样,他还没看清。
不由得有些丧气,“对不起,我应该记得您吗......?”
心无声软了一点。
塞尔温想,他现在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克伦威尔和梅会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墨里亚了。
在没过来之前,塞尔温收到这两位每个月固定的报告时,是惊讶的。
作为一路跟着他从帝国到联邦的下属,塞尔温清楚,在没有完全摸清楚对方的身份底细时,就把人接回家用心地养着,在梅和克伦威尔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偏偏从报告里来看,这两位甚至养得很高兴,还带着水霖和荀之一起,从规规整整的字里行间透出来一种隐晦的炫耀。
......现在想想,这模样竟然和普赖斯当年在台上的炫耀劲,微妙的重合了。
塞尔温轻轻揉了揉墨里亚的脑袋,“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是伊莱亚斯·塞尔温,你可以......”塞尔温停顿片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作哥哥。”
格伦家不会养,那就别怪他了。
那两年什么真假少爷的风风雨雨,他那段时间虽不在萨兰星,却也有所听闻。
正好他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自认还算养得起一个墨里亚。
更何况,这孩子在街上惊鸿一瞥的身手......的确是很有天赋。
墨里亚现在看起来完全清醒了。
眼睛睁大了些,视野竟然奇迹般清晰一瞬。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有着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眉眼里带着一丝异域风情。哪怕是墨里亚现在这个微微仰视的角度,下颔线都十分流畅完美。
墨里亚有些纠结。
伊莱亚斯......为什么第一时间联想的名词,会是亡灵法师?
对方看着温柔随和,却带着一种沉凝的力量感。
就像是草原上正打盹的猎豹,放松而随性,是因为目之所及没有天敌,带着自身强悍的实力所能支撑着的松弛。
......但是他长得好好看。
墨里亚小声道,“......塞尔温哥。”
是和荀之哥、水霖姐类似的称呼。
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这两个字,在舌尖发涩,怎么也吐露不出来。
塞尔温自然不会勉强。
不得不说,远星域这一趟的收获,倒是远超乎他的预估。
......
塞尔温推开门。
正贴在门上偷听的克伦威尔和荀之若无其事地走开,“哎呀忘记做饭了,你说这事闹的......”
走到一半,克伦威尔丝滑地折回来,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以前认识小墨?”
“算是。”塞尔温没有否认,“很多年前见过,那时候他比现在还小。”
“......这不是废话。”克伦威尔吐槽道。
不过心中的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至少,如果塞尔温知道的话,这个态度,就说明小墨的身份的确没问题。
但这个反应,小墨的身份好像也不太像是和格伦家相关......?
要不然怎么还轻飘飘地让人认哥,这一代格伦可是有不少人。
那是哪个龟孙之前养的墨里亚?
克伦威尔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无果,于是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一边。
——直到两个多月后,忽然有格伦家的人查上门来。
克伦威尔和梅:“......”
看着手里存着的,墨里亚离家出走后留的信,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小坏蛋。
过段时间到主星域后,他们定然第一时间就拜访格伦宅。
*
与此同时,格伦宅,书房。
在克伦威尔拿出那枚白羽耳坠时,莱顿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认识这个耳坠。
只不过应当有两个,是一对,是墨里亚16岁那年,家里送的其中一个礼物。
“你永远有自由飞翔的羽翼,也有栖息的枝头。”
......再然后,十七岁,十八岁,墨里亚再没有收到过礼物。
酸涩不可抑制在心脏翻滚。
那枚只剩一只的耳坠,似乎还在眼前浮现着。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墨里亚受到的伤害,都有家人所造成的一部分。
......他们定会加倍、加倍的偿还。【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