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昭火气上涌,“丁怀志你给我滚!”


    丁怀志根本懒得理他,殷勤地和池禄握手,“我也可以付介绍费的。”


    “介绍费?“池禄眼睛一亮,“多少?”


    “我付两倍!”祝闻昭怒吼。


    “三倍!”丁怀志不甘示弱。


    祝闻昭一跃而起,“我出——”


    “全体集合。”


    一记哨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又一轮拳拳到肉,下课时祝闻昭恍惚间看见父母正在道场门口和自己招手。


    另一头角落,池禄美滋滋从丁怀志那儿收了钱,信步走到祝闻昭身边,“走,吃饭去。”


    “我现在只想吐……”祝闻昭惨白着一张脸,气若游丝。


    “哎呀,走吧!”池禄甩甩手里那叠大票子,“有傻子请客,不吃的人比傻子还傻。”


    两人在就近的餐厅要了个包间。


    池禄在入座前细细检查了包间内的情况,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兴高采烈打开了菜单。


    祝闻昭觑见他的举动,脱口而出,“你到底是什么人?”


    池禄从菜单里抬起脑袋,“你不是早查过我么,姓池名禄,beta,父亲是区检查官,母亲是科技公司高管,小时候因为医疗事故留下了口吃的毛病。”


    没错,这确实是祝闻昭确认过多遍的信息,但当时的资料里并没有显示池禄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更别提对方和黎恪的关系。


    “放心,你查到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不太完整。”池禄三两下点好餐品,“不说这个了,先说黎先生的事。”


    祝闻昭眸光微动,端起茶杯掩饰紧张,“你说。”


    “你应该知道,过去先后有几批人以同学或老师身份潜伏在你身边保护你,当然也包括我。”


    “那叫监视。”


    “谁让你动不动就跑。”池禄有些无语,“不过黎先生说现在你不会再跑了。”


    他并不知道祝闻昭和黎恪已经是标记过的关系,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很怀疑黎恪的判断,经不住感慨:“三年啊,我整整听你抱怨了三年!怎么才过了一个月态度就变了?黎先生到底怎么说服你的?”


    祝闻昭面上一红。


    哪里是说服,根本是睡服。


    他轻咳一声,“就突然想通了。”


    “行吧。”池禄摊手,“总之我会留下继续保护你。另外,近期不要联系黎先生。”


    祝闻昭有些不忿,“你能联系,我为什么不能?”


    “怎么还攀比上了。”池禄忍不住揶揄,“等你把核心反追踪和网络防御课程的学分修满了,你爱怎么联系怎么联系。”


    “你是说……”


    池禄难得露出了严肃表情,“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能确定一直都有外部力量试图窃取祝家核心人员的通讯内容。”


    许是看对面人表情愈加凝重,他转而玩笑道:“不过我觉得你这儿没什么机密信息值得窃取的,哈哈哈。”


    祝闻昭没有被玩笑转移心情,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他甚至怀疑所谓的“外部人员”,十有八九并非来自外部。


    是祝择林还是其他祝家人?


    “别发呆了。”池禄把刚上的菜转到祝闻昭那边,“不用担心,过两天我帮你准备一部安全的电话。”他难得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那啥,就算我欠你的。”


    祝闻昭有些讶异,半晌轻声道:“那谢了。”


    菜品陆陆续续上了桌,两人边吃边聊就像回到了以前。


    闲谈间,池禄问起祝闻昭在七区遇到的那场变故。


    “嗯,挺惊险的。”祝闻昭指指嘴巴,“我还被打掉了颗牙。”


    牙……


    廖大午的那个会所就在牙科附近,待会儿去完牙科刚好能顺路去看看。


    吃完饭,祝闻昭对池禄道:“你先回去,我得去趟牙科。”


    “那我陪你去。”池禄很自然道。


    “不用,我去做个预约,很快就回学院。”


    “好吧。”池禄耸耸肩,“那到时见。”


    祝闻昭并不打算将探访一山庭的事告诉池禄,毕竟池禄知道就相当于黎恪知道。


    黎恪似乎特别抗拒关于疼痛反应的治疗,如果不是这人一次次拒绝华垚做深入检查,自己也用不着迂回打探廖大午的行踪。


    如今廖大午行踪不明,就算找到一山庭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但他还是想试试。


    至于为什么要替一个连自己的健康都不关心的人做这些事,祝闻昭没有细想,他只是觉得黎恪忍痛的样子很碍眼,仅此而已。


    从牙科出来,他按照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寻去。


    这一块地方他不太熟悉,走走停停确认路标,步程相当缓慢。


    而两百米外,嘴上说着已经回学院的池禄不知何时已折返回来,远远跟在了后头。


    虽说是紧紧盯了一路,池禄确实猜不透祝闻昭到底要去哪里,略略犹豫,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黎先生,闻昭似乎要去某个地方。”


    “目前还不清楚,哦,他停下来了……嗯?这是个什么地方?一……一山庭?”


    挂了电话,黎恪陷入椅背疲累地揉了揉眉心。


    何述走近,“刚刚听您提到一山庭,有什么问题么?”


    黎恪神色间闪过一丝锐意,“当时都处理干净了?”


    “都处理干净了,守门人也已清退,那里现在只是一间空屋。”


    “嗯。”黎恪沉吟片刻,“确认一下廖大午最近够不够安分。”


    “是。”何述应声退下。


    黎恪靠回椅背,切换到手机信箱,最上方塞满了祝闻昭这几天发来的消息。


    「怎么给我加了这么多课?!」


    「潜水课又是什么鬼?等我淹死了第一个去找你」


    「你很忙?」


    「喂」


    「为什么不回复」


    最后一条发送自三天前。


    他的指尖在回复键上悬了许久,直到屏幕光完全熄灭。


    第19章 星野烂漫


    一山庭比祝闻昭预想中萧条不少,沿墙花草枯败,正门黄铜把手上积着层厚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试着按动把手,意料之内的纹丝未动,落地窗也锁得严实,没有任何能从正面突破的可能性。


    但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却是不甘心。


    四下张望,午后的静谧街道不见人影,他打定主意悄悄往建筑后方绕去。


    背面确实有扇小门,虽不如前门那么华丽,但也是实打实的防盗门。


    他退开了段距离重新打量这幢建筑,视野变广,三五米外直连二层阳台的棱形柱映入眼帘。


    “嗯……倒是不高。”


    连月来的魔鬼训练居然猛不丁迎来用武之地,那还等什么呢?


    棱形柱表面粗粝,祝闻昭顺势攀爬,没一会儿就翻进二楼。


    他颇有成就感地拍去手上脏污,暗道这也没什么难度嘛。


    可拍到一半又愣住了。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对私闯民宅毫无心理负担的家伙?


    这对吗?


    无风午后,冷流兀自蜿蜒拍打过脖颈,刺得他一个激灵。


    自然,这姗姗来迟的品德反思不足以让他就地折返,更何况此时此刻在他面前,连通内室的玻璃门半开半闭,闪闪发光,简直是这世界上最真诚的入内邀请。


    祝闻昭轻咳一声,悄悄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他只是把道德标准暂时降低到池禄那个级别罢了,暂时,暂时而已。


    楼下,探头探脑盯梢的身影猛不丁打了个喷嚏。


    从玻璃门进入便来到一个小型会客室。


    祝闻昭四下打量一圈,这个房间虽说不大,装潢摆设却相当考究,想来砸进去廖大午不少钱。


    没有过多停留,他走出会客室径直往楼上去,顶层应该有廖大午自己的私人空间。


    和猜测的一样,顶层走廊尽头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还算整洁,办公桌上除了寻常用品,只有一杯早已蒸发见底的咖啡。


    祝闻昭刚走近就觉着鞋底发黏,低头去看竟是踩住了两块受潮至半融的方糖。


    连方糖都来不及扔进咖啡,看起来廖大午离开得非常匆忙。


    祝闻昭没有头绪,继续绕到办公桌后查看。


    最大的那个抽屉半敞着,他弯身去看,除了几沓普通的收据和账单,唯一吸引眼球的是一盒崭新的定制名片。


    名片很精美,斜纹亚麻底上钢印了“一山庭”三个花体字,侧光去看,文字边缘赫然可见繁复烫金装饰。


    祝闻昭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当初听华垚提起一山庭会觉得耳熟,原因就出在这里。


    他非常肯定自己曾在某个情况下见过这款名片,但那记忆模模糊糊躲闪在意识深处,怎么也抽取不出来。


    他收了张名片进口袋,而后继续查看。


    其余抽屉大多是空的,没有什么新发现,这办公室布局一目了然,不存在更多储藏空间。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