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把炎症消了,再静脉补下液,加强下营养就没什么事儿。


    但是余烬一想到昨晚上金宝儿的脸色就又心疼又生气,他都不敢想,如果他不提前回来,金宝儿自己在家会是什么样。


    他是不是会昏到他出差结束?


    他走的时候金宝儿还好好的,而且医生也说了,肯定不是才烧起来的,估计得有个三四天了,因为肺里还有点儿轻微炎症。


    余烬还记得金宝儿很多年前住院也是因为肺炎,他也记得金宝儿一个住院的可怜样儿。


    可现在的金宝儿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不需要自己硬扛,他明明可以给他打电话,跟他撒娇,跟他抱怨。


    可没有,都这么多天了,金宝儿连自己生病的信息都没发过。


    大前天晚上他给金宝儿发信息,金宝儿还说自己挺好的,睡觉前还跟他说晚安。


    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发烧了,可金宝儿只字没提。


    那他算什么?


    金宝儿是真的没想过会这么严重,他以为就是普通感冒发烧,吃点药睡两天就好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生病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余烬在一千多公里的外地,他也不想让余烬觉得他是个麻烦。


    本来刚醒还有点儿迷糊,脑子也不太清醒,听余烬用这种语气说话,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清醒不少,被子里的身体瑟缩着。


    他看着余烬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余烬会这么生气。


    “烧成这样,你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哪怕发个信息也行啊。”余烬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没软。


    “我吃,吃药了。”金宝儿的声音很小,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烧到40度了,我如果不回来,你得在床上昏几天。”


    “没,没那么严重,你在出差,”余烬语气不好,金宝儿一害怕就紧张了,说话更结巴,“我怕,怕,耽误你,工作。”


    余烬叹了口气:“在我这儿,没有什么工作,比你的身体还重要了。”


    这句话如果放在平时任何时候,都跟表白差不多,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两人跟吵架差不多。


    金宝儿抬了下头,又很快垂下眼,盯着病床上的条纹被单:“你别说这些,会让我,误会。”


    “你误会什么了?”


    “没什么。”金宝儿摇摇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余烬。


    自己心里补充了一句,我会多想。


    “你别总跟我说这些。”金宝儿是真烧糊涂了,嘴比脑子快,还一个劲儿在那重复。


    “那你让我说什么?来来来,金宝儿,”余烬是真气得不轻,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上,他很想把金宝儿给揪起来问清楚,但是看到他手背上扎着针,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你教教我,金宝儿,你今天好好教教我,我该怎么说?我以后要怎么说话,你给我定个规矩行不行?我以后保证严格执行。”


    “我……”金宝儿干脆闭上眼,眼皮压着眼球上的酸涩,“我不用你管的。”


    话赶话,越说越偏,越说越离谱。


    余烬都气笑了,舌头在嘴里顶了一圈腮帮子,卷着下嘴唇咬了好几下。


    “你行,你真行。”


    余烬走了,金宝儿住的是单人病房,他听到了关门声,后背又是一缩。


    本来还不觉得身上有多难受的,可余烬一走,金宝儿突然感觉自己胸口闷,呼吸困难,头疼,肚子也疼,浑身骨头缝都在疼。


    他都快难受死了,余烬还凶他。


    余烬气归气,不可能真不管病房里的人,他就在医院楼下吸烟区抽了两根烟,然后就去买饭去了。


    ?他昨晚上抱金宝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才几天时间就瘦了不少。


    金宝儿本身就是偏瘦的体质,怎么吃都不胖的那种,但只要不吃或者胃口不好,那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跟瘦。


    医生也说了得加强营养,但不能吃油腻的,余烬买了两份清淡的早餐,又去餐馆买了一份鸡汤,他让老板把鸡汤上面的油都撇掉,鸡皮也去掉。


    都拾掇好了,余烬才拎着打包好的饭回了病房。


    余烬已经把自己情绪都捋好了,他跟生病的人计较什么?刚刚确实口气不好,一会儿见着金宝儿得好好哄哄,假装两人刚刚没吵过。


    可等他扯出微笑推开病房门时,笑僵在了脸上。


    病床上没人,护士正在整理床铺。


    “护士,”余烬大步走进去,“这床病人呢,他叫金宝儿,有点瘦,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呢?”


    “哦,他针已经打完了,刚办了出院手续已经走了。”


    “走了?你们医院怎么能让他走呢?他身体还没好。”


    “是病人自己要出院的,我们也没办法。”


    余烬气得把饭直接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给金宝儿打电话,才想起来金宝儿手机还在家里放着。


    金宝儿没走远,刚出医院大门正准备打车,余烬追上去,直接把人拽去停车场塞进副驾,车门砰一声关上。


    “还没好,你准备去哪儿?”


    “回家,我没事儿了,真的。”


    金宝儿坐在副驾,揪自己手指上的倒刺,刚拔了针,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但挡不住那片青。


    “医生也说出院也可以,只要回家按时吃药就行。”


    金宝儿不是故意置气才非要出院,他确实去问了医生能不能不住院,医生也说可以回家吃药,如果三天后还不退烧,就得回医院继续治疗。


    余烬给他缴的医药费卡里还剩不少钱,他去药房拿了药退了钱才走的。


    打车之前,金宝儿已经把自己说通了,余烬肯定是担心他才会这么生气的。


    而且他不知道余烬出去之后去哪儿了,他想回家看看余烬在不在家。


    可是被余烬一路拖到停车场塞进车里的这一路,金宝儿心里也来了火。


    此刻两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气,余烬想不明白,为什么金宝儿对他总是若即若离,拒他千里。


    他根本没把他当成爱人,甚至连家人都不算。


    为什么两个人都已经这么亲密了,可还是距离那么远?


    金宝儿又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余烬会这么激动这么生气。


    “金宝儿,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我说说行吗?”


    余烬胳膊肘撑着方向盘,侧着身体看副驾的金宝儿,音量都高了好几度。


    金宝儿还发着烧,脑子是糊涂的,眼睛也是糊涂的。


    余烬一高声,他就更糊涂了,也觉得委屈。


    金宝儿深吸好几口气,想努力压下胸口那阵酸跟疼,可他压不住。


    直接抬起头,看向余烬。


    金宝儿眼眶通红,隔着水雾看不清余烬的脸,他的轮廓都是虚的,金宝儿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抬起胳膊蹭眼睛。


    不蹭还好,一蹭眼泪就收不住了,一边哭,也一边吼。


    “我只是怕耽误你工作,这也有错吗?”


    “我怎么知道自己会晕,会醒不过来,会接不着你电话。”


    “我怕,我怕你觉得我烦。”


    “反正都是假的不是吗?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那么凶干什么,你那么凶干什么?”


    第46章 金宝儿你完了


    哎呦,余烬看金宝儿哭,都快怨死自己了,赶紧给金宝儿擦。


    “宝儿别哭别哭。”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


    “也不是凶你,就是生气你什么不跟我说,生病这么大事儿也不告诉我。”


    “还有,你怎么会认为我会觉得你烦呢?我巴不得你烦我呢,你多烦烦我才好。”


    “我就是担心你,你不知道,我一回家看见你躺床上还叫不醒,我都快吓死了。”


    余烬握着金宝儿手,往自己胸口上贴:“不信你摸摸看,是不是跳得老快了。”


    金宝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发烧头皮都在发胀,一哭鼻子耳朵好像都被湿棉花给堵住了,脑子里嗡嗡响,余烬说的话也变成了嗡嗡声。


    他抽出自己的手,不想摸。


    余烬大半个身体压到副驾,用手给金宝儿擦脸。


    金宝儿不让他碰,直接把余烬胳膊打掉,自己使劲儿用胳膊擦,结果胳膊也都湿了,已经没好地方可以擦眼泪了。


    余烬在车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出一包纸巾,赶紧抽了两张给金宝儿擦眼睛擦胳膊。


    金宝儿本身发烧脸就有点儿红,这么一哭更红了,嘴唇干裂的地方出了血。


    金宝儿用手背蹭的时候才发现有血,不知道血是从哪来的,愣了会儿摸摸自己鼻子,最后舔舔嘴唇才知道是嘴唇出血了。


    余烬又用纸给他擦嘴:“不哭了,嘴唇都裂了。”


    “我的错,我不该大声跟你说话。”


    “我反省,以后肯定跟你好好说。”


    余烬一哄,金宝儿哭得更厉害,抽走余烬手里的纸巾擤擤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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