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不是猫族兽人,已经与闻淮舟相处过一年的时间了,彼此有距离并不奇怪。


    雨季就要开始,金猴兽人们归乡心切,第一阶段学习完成后的第二天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离别之前,金绒与金小团特意过来与祈芜道别。


    小金猴眼泪汪汪的,抱着祈芜的腿不肯撒手?


    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个哥哥,现在又一连相处了十来天,还在这个哥哥家里吃到了许许多多以前从来没有吃到过的好吃的,现在根本就不舍得离开。


    祈芜也很不舍,悄悄吸了吸鼻子,面上却没有太多忧色。


    “小团,等到明年我们就能再见面了,到时候哥哥给你做很多很多的面饼。”


    去年小麦种得少,磨出来的面粉省吃俭用到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了,金小团之前在祈芜家吃到面饼,味蕾一下就被击中了,喜欢得不得了。


    可惜面粉已经用完了,小猴嘴巴馋馋也没有办法。


    “还有米饭。”祈芜看向金绒,“谢谢你上次给我的种子。”


    金绒摆了摆手:“我之前也没有种过,只是知道里面的果实可以吃,回去之后我也要试试你们说的蒸熟之后的吃法。”


    金猴部落的领地里有很大一片野生水稻,金猴兽人们虽然还没有耕种的生活习惯,但已经开发出了一些水稻的吃法,只是尚且没有尝试过将里面的胚乳分离出来蒸熟而已。


    祈芜与闻淮舟这里的水稻种子都留作育种了。


    其实说要留出一点来尝尝味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尝过一次之后要将近一年都吃不着,岂不是更让人焦急难忍。


    再说了,今年多吃一碗饭,明年就要少一片田。


    祈芜和闻淮舟都忍住了没有吃米饭,倒是金绒回去就可以尝试着吃一顿米饭了。


    祈芜舔了舔唇角,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馋不馋,他不馋。


    闻淮舟也蹲下身,告诉金小团回到家里就可以吃和面饼一样好吃的东西了,在这里可吃不到。


    金小团还是哭哭唧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撒了手,被阿母抱走了。


    等到母子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祈芜才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红了眼圈。


    即便知道明年还有很大的可能再见面,分离也依然会让人难过不舍。


    闻淮舟揽住小猫,安抚地轻吻他的头发与侧脸。


    他其实比祈芜还更期待明年金猴兽人的到来。


    他之前问过金绒,水稻种子兽皮袋里的那个小兽皮袋是做什么的。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猫薄荷,但是金绒应当不知道猫薄荷对猫族兽人的作用。


    果不其然,金绒说那种草可以驱蚊,还可以作香料,她是在丛林里偶然发现的。


    之前去兽神祭一路上需要露宿很多次,为了避免小团被蚊虫叮咬,她才晒干了一部分驱蚊草带过来。


    闻淮舟便顺势说这种驱蚊草效果真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想拜托她明年带一点驱蚊草的种子过来,他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


    如果金绒明年不过来的话,也希望她可以将东西交给其他的金猴兽人带过来。


    这并不困难,金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正因如此,闻淮舟很期待明年的暖季……


    -


    金猴兽人离开没多久,第一场小雨便落了下来。


    祈芜站在窗边,伸手接住了滴滴答答的雨水。


    “小芜,窗户不要开太大,当心雨水飘进来。”闻淮舟道。


    祈芜“嗯”了一声,将窗户关至半掩,转身噔噔噔回了堂屋里。


    只见闻淮舟正坐在一堆毛球里,正揪着毛揉搓成线。


    他在雨下下来之前将之前积攒的所有雪豹毛都给清洗晾晒过了。


    现在外面下着小雨,在舒适的白噪音里,正适合慢慢悠悠、不紧不慢地做这种不需要费心费脑子的事情。


    祈芜当然知道闻淮舟在收集自己的毛,但他之前真以为是闻淮舟喜欢收集而已,没想到自己的毛也可以搓成线。


    小猫擦干了手,上前帮忙:“明年让亚父和大父也留着毛毛,不过亚父兽形小,大父的毛发短,应该留不住太多。”


    闻淮舟:“多几个颜色就好,毛量肯定是足够的。”


    毕竟雪豹的毛可是猫科动物中最厚最长的,一身毛换下来,分量相当可观。


    现在祈芜的兽形也是一年里最“苗条”的时候。


    但是等到雨季结束,雪豹又会变成圆滚滚的一只,毛发重新变得充盈而厚实,以此来应对寒季。


    到那个时候,就是一根毛没有的大蛇依靠雪豹来取暖了。


    闻淮舟觉得这样很好,他们两个各有长处,无论是暖季还是寒季,都要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才能度过恶劣的天气。


    这说明他们两个无比相契,天生一对。


    第175章 坏心情


    大雨小雨交替着下,暖烘烘的太阳成了稀客。


    祈芜近来已经不太爱在床上铺自己亲手染的藤布床单了。


    藤布透气轻薄,然而空气一潮湿起来,就会像是吸了水一样也变得潮乎乎的。


    人躺在上面,不怎么舒服,倒是去干净毛发的薄兽皮,因为反复浆洗捶打过,也足够柔软。


    即便因为连日雨水不停,觉得潮了,用干布巾擦过一遍又会变得干爽起来。


    除了床单之外,雨季里还有其他烦心事。


    祈芜盯着墙角里的虫子,撇了撇嘴,表情有些嫌恶。


    有些猫喜欢拍虫子玩,还不会一下拍死,而是拍一下追一会儿,直到虫子自己死掉了,或者猫本身觉得无趣了才会停下来。


    祈芜却不怎么喜欢拍虫子,他觉得虫子脏脏的,不想用自己的爪子或者手脚碰到它们。


    捕猎或者采集时肯定不会讲究这么多,但不必要的时候,祈芜还是能躲则躲的。


    然而一到雨季,全世界的虫子都活跃起来了。


    只是长得丑陋的也就罢了,还有浑身长毛毛的,长了细细长长的脚的……


    一个个的跑得还很快,“咻”一下的就在家里窜来窜去的。


    小猫受不了这个!


    一连好几天,祈芜都郁闷得不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年他也讨厌虫子,但眼不见心为静就是了,可是今年就格外讨厌,已经到了在家里看到都会生气的地步了。


    小猫不出去采集的时候,就在家里用拍子哐哐打虫子。


    可这东西真就是源源不断,今天清理干净了,第二天又会出现,把祈芜气得差点哭出来。


    小猫噫噫呜呜地把拍子一扔,趴在床上咬床单,咬完又在被窝里乱拱一通,拱得自己从头到衣服都乱七八糟的,气鼓鼓地往被窝里一坐,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祈芜眼眶里已经开始含着眼泪了。


    他的眼睛本就是非常清澈的湛蓝色,平时亮晶晶的时候最好看,像是天空也像是大海。


    如今盛这一汪水,其中的蓝色几乎像是要沁出来一样。


    闻淮舟进入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心疼坏了,三两步上前,先将祈芜脸上乱蓬蓬的头发梳理好,然后用虎口蹭着他的脸颊,手掌覆盖在委屈巴巴的小脸上。


    然后俯身,一点一点舔掉祈芜眼尾的泪珠。


    有点痒。祈芜小幅度地抖了抖,声音也像是沾了水汽一样黏糊糊的:“闻坏粥……”


    少年真是委屈极了。


    闻淮舟把祈芜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他看。


    祈芜咕哝着将树叶包解开,是一些草药,低头嗅嗅,味道不算难闻,倒也不是很好闻的类型。


    “我这几天在树林里找了一下,这几种草药周围很少有蚁虫,应该有些驱虫的功效,等下在屋前屋后挂一下,小荷包里也装上,早上出门之前烧一些……”


    祈芜瞅着驱虫的草药,靠在闻淮舟胸膛上,满心的烦躁与委屈瞬间就化开了,胸腔里变得酸酸软软的一片,还暖呼呼的。


    他勾下自己腰间的小荷包,是用他和亚父染的最好看的藤布缝出来的小布包,系绳的地方还坠了珍珠,祈芜每天都会挂在腰间。


    说起珍珠,其实还有一件事。


    大约是在去年的时候,当时羽族部落来交换物资,部落里索性在大空地上办了一场集会。


    祈芜帮芦元换了许多的珍珠和贝壳,串了一条长长的项链。


    那段时间经常能在部落里看到戴着项链、高高仰着脖子的芦元。


    那时祈芜与闻淮州还只是好朋友呢……


    后来前段时间从兽神山回来的时候,祈芜没注意到闻淮舟一直藏着掖着一个大布包。


    然后过了几天,祈芜就收获了一条漂亮的粉珍珠项链和挂在卧室门口的贝壳珠帘。


    那天晚上,祈芜酣畅淋漓地“审讯”了闻淮舟一通,才知道他就是从大空地集会的时候就开始默默收集这些了,只是进度比较慢,到了兽神祭才收集得差不多。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