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气清新,温度适宜,祈芜将织布板放在檐下,自己搬着小木凳坐在跟前。


    他不是第一批的十个兽人之一,但他可是是得到过祭司一对一教学的独苗猫。


    之前闻淮舟已经手把手地将祈芜给教会了,但是当闻淮舟在身边的时候,祈芜总是觉得有些紧张。


    明明已经学会了怎么织布,真正织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慌乱慌张。


    这会儿闻淮舟不在家,祈芜就抓紧时间将织布板给搬了出来。


    他先是回想了一下织布的整个过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而专注,拿起了长木针与藤线。


    一开始的动作难免有些迟疑,但是很快,祈芜就越来越熟练了,甚至从织布的过程之中发掘到了一丝乐趣。


    这种乐趣和他换窗皮的乐趣有些相似,看着布匹渐渐成形,祈芜的表情越来越轻松愉快。


    不知不觉间,他的尾巴已经从衣服下冒了出来,搭在木凳后面,时不时地晃动着尾巴尖,彰显着他此刻雀跃的心情。


    他已经安排好了自己还没有织出来的第一块藤布。


    与部落里的大部分亚兽人一样,祈芜也是会做衣服的,手艺肯定称不上有多么的顶好,但也足够用了。


    等藤布做出来之后,他就打算先拿闻淮舟做个实验,先给他做一件衣服,熟悉了布料再给亚父和大父都做一件……


    而且祈芜很擅长举一反三,这种东西既然能够穿在身上,就能够铺在床上当床垫,再薄的兽皮也没有藤布透气舒适。


    祈芜越是在心中规划藤布的用法,动作就愈发的轻松写意,不知不觉间,布匹已然渐渐成型。


    他织布织入了神,不知道出去上大班课的伴侣已经回来了,并且站在身后默默注视了他许久。


    直到闻淮舟算了算时间,觉得祈芜可以先休息一下了,省得眼睛疲劳。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悄无声息地蹲在伴侣身后,在祈芜刚好织完一排时,直接伸手将少年整个搂在了怀里,后背紧贴着胸膛。


    祈芜几乎没有发现闻淮舟已经回来了,当闻淮舟从身后蓦然抱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应激反应或者攻击本能。


    相反,他的本能是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窝进了最熟悉的怀抱之中。


    第146章 闻坏粥打水


    祈芜甚至在靠过去一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闻淮舟的下巴,有点不好意思地踢了踢腿:


    “闻坏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不说话?”


    闻淮舟将祈芜的双手从织布板上拿下来,拢在自己的双手之中,轻柔地揉捏按摩,语调不急不缓:


    “我回来已经有一会儿了,看你织得认真,就没有说话。眼睛酸不酸?累不累?织布不要一下子织太久,略微织一会儿就歇一歇。——你想用藤布的话,我之前织的还有一些,在族长那里,待会儿我拿过来。”


    祈芜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瘫瘫地窝在闻淮舟怀里,连手掌都没有用上一丝力气,让人揉得像面团一样。


    听到闻淮舟的话,他却立刻坐直了一些身体,猛猛摇头:“不要!我喜欢织布。你看我已经织出来这么多了,怎么样?”


    祈芜翘着唇角,非常自得地将自己织出来的布匹捞过来捧给闻淮舟看。


    闻淮舟并没有无脑夸赞,而是接过来仔细瞅了瞅。


    “你织得真好,一看就很仔细,没有一点错行。”


    闻淮舟可不是因为什么伴侣的滤镜才这样夸赞的,祈芜织出来的布确实很好,甚至比闻淮舟织出来的布还要仔细整齐。


    祈芜笑着弯起了眼睛,面上却一派谦虚地摆了摆手:“哪有,也就一般好。”


    他这模样实在是可爱,令人欢喜。


    闻淮舟一点都不客气,低头蹭了蹭祈芜的鼻尖。


    祈芜非常自然地就蹭了回去,还张嘴舔了舔男人的脸颊。


    猫科动物是这样子的,舔舐是为了记住气味,表达亲昵。


    闻淮舟认为自己已经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猫科动物专家,就算是地球上的那些动物专家,也没有他更能领会到猫科动物的身体语言与生活习性了。


    尤其是祈芜这只小猫,闻淮舟甚至能从看似相同的舔舐行为之中,察觉出祈芜是慵懒随意的舔舐,还是稍微有些其他想法、蠢蠢欲动的试探。


    这次倒是没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含义。


    但是闻淮舟在有些时候一向是没有任何美德与道德的,他自顾自地误会了小猫的行为,并且低头探身过去,欺身捉住了小猫舔舐的行为。


    祈芜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下巴,手也渐渐攀上了男人的胸膛,指尖勾着细布长袍的衣襟。


    他被亲得身体不住往后,喉结也不断地滚动,整个人都陷进了伴侣的怀抱之中。


    这个姿势亲得祈芜头晕目眩,他晕晕乎乎地侧过脸,避开了闻淮舟,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喘气。


    闻淮舟将下巴抵在祈芜的肩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祈芜小声抱怨:“我都要喘不上气了……”


    小猫仰得下巴都发酸,脖颈都要伸直了。


    身后的闻淮舟重新将祈芜的两只手都握到掌心里:“我的错,早该换个姿势的。”


    话音落下,闻淮舟的右臂便抄进了祈芜的膝弯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自己盘腿坐下,臂弯间的人则是放在自己腿上。


    这下从两人背后望去,祈芜是彻底消失了,根本看不到他,只能看到闻淮舟盘腿而坐的背影。


    祈芜舒舒服服地靠在闻淮舟身前,男人低头亲他,甚至不用他怎么仰头。


    小猫的手捧着闻淮舟的脸,手指时不时地摩挲着他的侧颈,指腹碰到喉结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格外好玩的玩具一样,下意识地压了压。


    闻淮舟呼吸一乱,空着的手直接按在作乱的手上,随后略微撤开,额头抵着祈芜的额头,平复了下呼吸,倏然抱着祈芜起身往屋子里面走去。


    祈芜被挤在闻淮舟的身前与手臂之间,不忘自己的布:“我的布……”


    “没事,放在那里,晚点儿我去织完。”


    闻淮舟步伐很快,说话间已经抱着祈芜回到了卧房里,抬腿关上门。


    祈芜却有些不太乐意:“不要,你织得没我好,不许动我的布,帮我收起来就可以了。”


    “好好,我帮你收起来……”


    闻淮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两个字直接含糊地消失了。


    祈芜坐在床边,满脸通红,伸手想要拨开半跪在地上俯身低头的闻淮舟,却被对方给捉住了手掌。


    小猫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兽神大人的国度为什么会让闻淮舟知道那么多乱七八糟羞猫的事情……


    每每祈芜被震惊到之后,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闻淮舟总会有新的招数将祈芜打得溃不成军。


    这次也是一样,祈芜根本没有任何招架能力,只能在闻淮舟的引导下,在云彩里坐过山车。


    小猫差点被颠散架了!


    -


    猫族部落依山傍水,但无论是从前居住的山洞,还是现在居住的木屋都不是完全建立在河边的。


    猫猫兔兔们现在想要吃水,也都是需要用木桶将水从河边提回家里去。


    祈芜与闻淮舟也是如此,他们有两个半人高的木桶,来回提两次,就能将家里的大木桶给填得满满当当。


    傍晚的时候,闻淮舟披上衣服出来舀水,发觉大木桶已经见底了,本来白天的时候就该去挑温水的,但他那会儿忙得抽不开身,只能现在去。


    男人一手一个拎起小木桶,却迟迟没有动身。


    他若有所思地看看手里的小木桶,又看看大木桶,忽然将小木桶放在一旁,直接抱着大木桶出去了。


    闻淮舟打水一向不是就近打,而是会到河水上游去打。


    到了地方,他直接将大木桶放进了河里,伸着手臂将大木桶在河里摇晃了几下,大木桶里便盛满了水。


    闻淮舟双臂蓄力,将盛满了水的大木桶从河里捞了上来,放到河边,再盖上木盖。


    嗯,省时省力。


    闻淮舟彻底满意了,直接扛着盛满水的大木桶往回走。


    果然,无论是人还是兽人,都不能被束缚在思维定式里。


    他根本不需要那两个小木桶,能够绞杀比自己体型还要大的猎物的兽形带给了他十分恐怖的力气,他却被自己从前人类的身体给束缚住了。


    他在此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不再是纯然的人类,更像是一尊精密的杀器……


    当然了,他的人形也相当具有欺骗感。


    闻淮舟看起来绝不是魁梧雄壮的类型,相反,他穿着祭司长袍的时候更显斯文,脱下长袍才能看到肌肉密度相当夸张的遒劲躯体。


    精密的杀器回到家中,一身筋骨都化为了绕指柔。


    他将昏沉睡着的伴侣从床上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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