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芜不会将这三个人与闻淮舟放到一起的,一方面是闻淮舟当然与他们不一样,另一方面则是闻淮舟很不喜欢这三个人,对他们的评价一个比一个刻薄,也不会愿意与他们三个被放在一起比较。


    那就没办法了,祈芜完全无法想象闻淮舟如果是雄性兽人的话,自己与他会是什么样的。


    后腰处的那只大掌依然存在着,祈芜被问住了好一会儿,始终想不出答案。


    但他可不是什么脑袋转不过来的笨蛋小猫,回答不上来的问题,那就不回答好了。


    于是祈芜微微睁圆了眼睛,反问:“无论你是亚兽人还是雄性兽人,不都是你吗?”


    其实闻淮舟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直到祈芜不算回答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个回答也就变成了闻淮舟此刻想要得到的答案。


    “是我。”


    闻淮舟的手从祈芜后腰处拿走了,转而飘雪般温柔地覆在了祈芜的发顶,他心中满是柔情,黏稠如黑泥的欲望也被压了下去。


    他想,他要好好安抚一下情绪跌宕起伏的小雪豹才好。


    然而,祈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一张一合蹦出句话来。


    “不对,如果你是雄性兽人的话,我们就可以结伴了。”


    闻淮舟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度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定了好几次神才让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他看着祈芜的眼睛,发现那里面还是一片清澈与坦然,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完全不符合。


    是的,祈芜还是那个没有开情窦的祈芜,但是情窦开不开与结不结伴其实并不能完全画上等号。


    部落里也有许多“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爱”的例子呢。


    对于兽人们而言,寻找合适的伴侣是一种硬性需求,而非精神层面的追求。


    对于祈芜来说也是这样,他本人才不想要什么伴侣不伴侣的,但是成熟期将至,他需要一个伴侣,所以才会乖乖配合亚父大父一起寻找合适的对象。


    闻淮舟想明白了,听到祈芜的狂言而乱蹦的心跳缓慢地平复下来,他感到怅然若失,又感到如释重负,还有一点无奈和好笑。


    这样的话,果然是祈芜能够说出来的话。


    “小芜,你明白和我结伴是什么意思吗?”闻淮舟甚至在用一种非常平常、平静又平淡的语气在说话。


    怎么会不知道结伴是什么意思呢?曾经失去过记忆的是闻坏粥而不是他呀。祈芜歪了下脑袋:“我当然知道啊,结伴就是成为伴侣,像我亚父和大父一样。”


    说完,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担忧了,担忧闻淮舟怎么连结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也不是。”


    闻淮舟往前走了一步,兽皮靴抵着祈芜的,略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


    “结伴意味着我们两个会变成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们会共度余生,我们会生育后代……我们会做尽你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事情。”


    随着闻淮舟的话语,祈芜眨眼的频率开始加快,说到后面,闻淮舟停顿须臾,决定再添一把旺火。


    “不过,我应该不会有倒刺。”他对祈芜道。


    明白的、不明白的、想到了的和没想到的都在这一瞬间狂奔进了祈芜的脑海之中,他的瞳孔都在微微震颤,眼睛看着闻淮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按照闻淮舟说的话出现画面……


    不许想了!


    祈芜猛地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脸颊肉因为这个动作而挤起一些,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闻淮舟。


    闻淮舟没有退开,自然直视着祈芜的眼睛。


    “你之前肯定没有想到这些,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对不对?但是小芜,只要你需要伴侣,你总会遇到我说过的那些情况。”


    他绝不会让祈芜有机会和其他人遇到那些情况。


    “小芜,你是要我,还是要别人?”


    只能要他。


    沉默。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此起彼伏,像是两条透明的缎带在空中盘旋环绕又交织。


    “我……”祈芜目不转睛,开口吐出第一个字之后有短暂的停顿,随后才颤颤巍巍地继续说,“我要你。”


    闻淮舟终于听到了冰川彻底融化,春回大地的声音。


    他无法自制地展露了笑容与喜悦,同时也压下了一些不适合在此刻让祈芜发现的东西。


    “小芜。”他的声音似叹息,身体往前倾了一瞬,鼻尖触碰到祈芜的脸颊又退回去,“谢谢你选择我,我真的很高兴,从没有过的高兴。”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闻淮舟的引导与循循善诱之下,说了些什么的祈芜狂跳的心脏也逐渐安稳了下来。


    他想,是这样的,如果他一定要有一个伴侣的话,如果他一定要和一个人无比亲密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闻坏粥呢。


    可以是闻坏粥。


    这个念头不断回荡在脑海里,祈芜也笑了起来,笑完又有点苦恼:“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接受……那些事情,在你和其他人之间,我肯定选择要你啦。但是那些事情又不一样……”


    闻淮舟瞬间就有了对策。


    “没关系的,小芜,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地尝试和练习,距离暖季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试一试。”


    如果让祈芜现在就和闻淮舟立马造一个小猫崽出来的话,祈芜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脑袋会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可若是对祈芜说,他们不必急于一时,一步到位,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尝试,祈芜就会松一口大气,并且觉得那可真是太好啦。


    甚至会有一点点的跃跃欲试。


    他的脸还红扑扑的,蓝眼睛里有盈盈水光。


    “那我们要怎么试一试啊?”


    第84章 怎么试?


    怎么试?


    牵手、拥抱、同榻而眠,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现在想要试一试,就必须得是突破朋友界限的,能够让祈芜感受到不同的尝试。


    却又不能太过火,避免真的将祈芜给吓到。


    再者,闻淮舟也不觉得自己在祈芜面前的自制力可以做到真正的坐怀不乱……


    电光石火间,闻淮舟的脑袋里已经闪过数道思绪,很快,他就做出了选择。


    “我们可以先从最简单的试起。”闻淮舟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听起来非常平稳,掌心其实已经开始潮热,“小芜,我要亲你了。”


    他说完,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继续盯住祈芜。


    他们两人之中,真正会捕猎的明明是祈芜,可他却在此刻感受到了非常浓烈的被捕食者锁牢的危机感。


    本能与经验都在告诉他,要立刻远离。


    情感与自我却让祈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紧张不已地回答:“好、好……”


    好乖,就这么站在这里等着人来亲了。


    闻淮舟换了一口气,前倾,缩短了他与祈芜之间最后的那一些距离。


    温热的、柔软的、芬芳的。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烟花布满天际,闻淮舟喉结不住滚动,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不知多少天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绿洲,渴意在灼热沸腾。


    他拼尽全力,没有进一步,而是就保持着浅尝辄止,再多感受。


    与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祈芜一开始以为闻淮舟是要亲自己的脸颊或者额头的,他的亚父与大父在他更小的时候也会这么亲吻他。


    可是闻淮舟却侧过脸,就直接靠近了,没有向上或者向旁边移动,祈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没有躲开,像一个小木板一样僵立着。


    直到闻淮舟真正亲到他。


    闻淮舟有点干燥,干枯火热的,最开始甚至像是粗粝的掌心或者指节,之后才能感受到柔和的。


    祈芜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温度、闻淮舟的温度一瞬间都朝他的脑袋涌了过来。


    他变得晕乎乎的,像是午睡睡了太久,也像是偷喝了家长不让喝的酒,从僵立的木板变得有些难以站立,不由自主地靠住闻淮舟,被他抱住,扶住。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去了一小会,闻淮舟退开了。


    他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甚至像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


    “你感觉怎么样?可以接受吗?”


    祈芜还晕着,眼前朦胧一片望着模糊又清晰的闻淮舟,过了好一会儿,才慢了半拍地点头:“好像……好像可以。”


    那就是可以。


    悬在头顶的最后一把剑也消失了。闻淮舟摸了摸祈芜的脸颊,指腹缱绻:“嗯,那就好。”


    祈芜跟着学舌:“真好。”


    可爱。


    闻淮舟看着祈芜,刚刚被填满分毫的欲壑再次翻涌起来。


    可他明明已经得到很多了。


    意外通过田野让祈芜得知了他身份的疑点,祈芜不仅没有气恼躲避还心疼不已,祈芜自己说要和他结伴,他说他要他,他们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尝试,祈芜感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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