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芜晃了晃衣领,怪不得他有时候都能把自己整个窝进闻淮舟怀里,原来他的肩膀这么宽,之前穿他的长袍都没察觉。


    闻淮舟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进屋子里端了一碗红薯干出来放在两人中间,嚼起来又脆又甜,好吃又好玩。


    两人吃着东西,随意聊着一些漫无天际的话。


    从羽族什么时候来聊到今年雨季会不会比往年更长,从雨季的长短聊到红薯干的晒制方法,从晒红薯干聊到采集队最近发现的那片长满野果子的山坡……


    祈芜说起采集队的事情时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那片坡上的果子又酸又甜比部落附近的好了不知多少倍,一会儿说他和芦元约好了下次要带大兽皮袋去多采一些回来做果酱。


    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珍珠和贝壳,说他要帮芦元攒很多东西去跟羽族换珍珠。


    他平时看起来万事不愁,其实有时候是会有一些替别人操心的劲儿的,闻淮舟就体验过他的谆谆教诲。


    听到这里,闻淮舟侧头看了祈芜一眼,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记得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祈芜给他带来的一些亮晶晶的石头和珠子。


    想来祈芜自己也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不然不会存着,也不会当做礼物送给他。


    但他又没有要自己换的意思,而是想着帮芦元换……


    闻淮舟思索着,并没有问出口。


    等到身上残留的水意都散去了,闻淮舟才往祈芜旁边坐近了一些。


    他挪动的时候木凳的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有些刺耳的吱呀声,祈芜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蓝眸里带着一点疑问。


    闻淮舟泰然自若,看了看两人之间缩短的距离,缓缓道:“小芜,刚才说的那个……现在可以吗?”


    他问得不清不楚,但是两人心里都明白,他问的是可以不可以闻祈芜,闻晒过太阳的祈芜。


    祈芜平时都大大方方的,这会儿却莫名有些扭捏,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嘴巴抿了一下,点了两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确实是点头的意思。


    闻淮舟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然后俯身过去,微微低头,把脸靠近了祈芜的肩窝。


    细布短褂的领口很宽,祈芜的锁骨和一小截颈侧露在外面,被夜风吹得微凉。


    闻淮舟的鼻尖没有碰到皮肤,只是停在很近很近的距离上,呼吸拂过去,像一片极轻极薄的羽毛贴着祈芜的皮肤滑了一下。


    祈芜的呼吸乱了一瞬,手指抓紧了裤子,他听到闻淮舟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温热的气流沿着他的锁骨往上走,走到耳根下面,痒痒的,祈芜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收拢了一下。


    闻淮舟闭上眼睛,在闻到那股干净的、晒过太阳的味道的同时,在祈芜看不见的角度,嘴角的笑意终于放了出来,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笃定的满足。


    他闻得很慢,像是舍不得一口喝完的好东西,要一点一点地品。


    他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但是足够耐心细致的猎人,为了捕捉到这全天下最好的猎物,精心编织了一张看不到的大网,引诱着他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走进来,被网住。


    但在这个过程中,猎人同样变成了猎物,一同钻入了迷网之中,比猎物还要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乃至意乱情迷。


    祈芜不知道闻淮舟在想什么,他只感觉到闻淮舟的呼吸贴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又轻又慢,让人心慌。


    心跳快得不正常,呼吸也有些乱,祈芜的手指抓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抓紧,反反复复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想让闻淮舟快点闻完,又想让他不要那么快,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头晕晕的,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闻淮舟终于直起身来的时候,祈芜的耳尖已经红透了,眼眸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被夜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被胡乱搓揉过似的。


    闻淮舟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又动了一下,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弹了一记,嗡的一声,余音绕了很久。


    他一时看呆了,无法移开目光,祈芜也怔怔地望着他,两人对视良久,闻淮舟缓缓低下头。


    祈芜心慌得更加厉害了,手指一下攥紧了裤子的布料,将那一小块布料抓得皱巴巴的,耳朵里一时充满了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


    “小芜……”闻淮舟的声音好哑,距离祈芜很近,保留着最后一点距离,“我可以抱抱你吗?”


    祈芜非常小声地“嗯”了一下,下一秒,他就被闻淮舟整个抱在了怀里,完全被笼罩进了另一人的气息之中。


    闻淮舟的下巴压着祈芜的肩膀,一只胳膊能将祈芜的腰完全环住,另一只掌在他的背上,这个姿势简直像一个逃不出去的囚笼。


    “小芜。”闻淮舟不住地在祈芜耳边呢喃,反复地念着祈芜的名字。


    祈芜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这么烫耳朵,他想凶巴巴地让闻淮舟别喊了,一开口却连嗓子都在颤:“闻坏粥……”


    第60章 心不在焉


    采集队采集的范围只在部落周边,最远来回来也不会超过半日的日程,偶尔会适当向周围扩展一些范围,但也不会走太远,基本上都是狩猎队清理过大型原始兽的地方。


    白羽和祈芜今天一同来采集了,想要和祈芜一起搭伙的亚兽人们纷纷在心中叹息。


    平时还有的争,今天来的是祈芜的亚父,那谁能争得过啊……于是纷纷找了其他的搭子,和旁的小伙伴一起采集去了。


    有心思活络的想着,也就是闻淮舟成为祭司之后平日里事多,不然真想知道他今天要是在这里会有什么反应,难不成还要当着人家亚父的面霸占祈芜不成?


    亚兽人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晃了晃脑袋,将不着边际的念头甩出去,专心采集去了。


    白羽采集经验丰富,人形时眼力很好,一眼就能从浓密的树杈间发现后面熟透的浆果。


    这种浆果吃起来甜甜糯糯,祈芜最喜欢,白羽眼前一亮,拨开树杈便见到一颗一人高的果树,枝头坠着满满当当深紫色的浆果。


    他挑拣着熟透的浆果摘下来,用树叶包裹着,免得沉在兽皮袋地步被后面采集的东西压扁。


    摘了有一会儿,白羽发现鼻子一向很灵的祈芜竟然没闻着浆果香味寻过来。


    祈芜今天不对劲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早上起来洗漱洗到一半竟然开始发呆,吃饭的时候也慢吞吞的,刚才出来甚至差点走错路……


    昨天祈芜还好好的,也就是昨天傍晚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大对劲。


    白羽昨天虽然没问祈芜是去哪里,但想也知道,祈芜八成是去了祭司那里。


    难道,小芜昨天和祭司闹别扭了?白羽琢磨着,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兽皮袋子的紫色浆果。


    祈芜也找了过来,边走边嗅,显然是闻着味来的。


    “小芜。”白羽招招手,“这边有紫浆果,都熟透了,我摘了一袋子还有许多呢。”


    祈芜有一阵子没吃到紫浆果了,步伐立马加快了,见这一面摘得差不多了就绕到背面开始摘。


    摘了两颗先用手擦了擦,干净了就塞进嘴巴,甜糯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祈芜瞬间吃美了,眯着眼睛“嗯嗯”两声:“亚父,这个好甜!”


    白羽还没顾得上吃呢,闻言也尝了两颗,不由点头:“真不错,都摘了吧,不然再下一场大雨,熟透的都要掉地上了。”


    “好。”祈芜拿起树叶,麻利儿地摘浆果,时不时吃两颗,不一会儿尾巴都冒出了。


    只是过了片刻,他注意力又有点跑偏了。


    闻坏粥好像从来没吃过紫浆果,晚些时候可以给他带一包尝尝……刚想到这里,祈芜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晚……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太对,但是在闻淮舟抱了祈芜之后,一切就更不对劲了。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烧,连呼吸都会让人觉得灼热,祈芜被闻淮舟抱在怀里,听着他念着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几乎是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地被烧软了。


    他张开嘴巴,只喊了闻淮舟的名字,却说不出其他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闻淮舟在他耳边轻笑,声音沉沉的,祈芜忍不住抖。


    环在他腰上的时候不经意间摸到了他的肚子,有意无意地按压捏揉,明明还是人形,祈芜却像是兽形时被揉了肚皮一样,喉咙里发出轻轻细细的声音。


    “小芜,你的肚子这么平怎么还这么软?”闻淮舟很好奇似的,边问着,手上揉个不停。


    祈芜磕磕绊绊地说不知道,闻淮舟还一个劲儿地问他,问到最后,祈芜眼眶都蒙上水雾了,肚子也一团火热。


    闻淮舟松开他的时候,祈芜都要回不过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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