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那抹灼眼的红色,再抬眼看向一旁故作镇定的两人,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紧,清浅的呼吸乱了几分,心跳骤然加快,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慌乱冲撞,久病苍白的脸上不由泛起一丝浅淡红晕。
微婉抿着唇,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轻声细语道:“陛下特意吩咐的,殿下先换上吧,时辰不早了。”
沈霁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脑海里乱糟糟一片,无数念头翻涌,又偏偏一片空白,只剩满心的错愕与悸动。
他近乎失魂地任由微婉与李良辅搀扶着起身,仔仔细细替他穿上这身红衣。
衣裳是分毫不差的合身,显然是按着他的身形精心裁制。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本就纤细的腰肢愈发不盈一握;衣摆长长垂至脚面,曳地生姿,衣料之上金线绣就的凰鸟栩栩如生,随着他细微动作轻轻晃动,宛若振翅欲飞。
沈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抹浓烈艳色,纤白的指尖微微发颤。素来苍白如雪的面容,被红衣衬得愈发明艳,病气与艳色交织相融,生出一种矛盾又极致的美感。
微婉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李良辅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是一方大红绸缎盖头,质地柔软,四角缀着金丝流苏,随风轻晃,正中绣着一对交颈鸳鸯,羽纹细腻,栩栩如生。
沈霁望着那方红盖头,心跳愈发急促,擂鼓般的声响在耳畔清晰回荡,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心绪翻涌之下,他只觉胸口发闷,气息骤然急促,一时竟喘不上气来。
他慌忙抬手捂住心口,眉心紧蹙,单薄胸膛剧烈起伏,越是强忍克制,窒息般的闷痛感便越发浓烈,眼前都泛起几分昏花。
“殿下!”微婉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小心翼翼将人扶着缓缓坐回榻上。
李良辅见状,立刻从随身锦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平心定喘药丸,斟上温水,小心翼翼喂到他唇边。
沈霁就着温水缓缓咽下药物,闭目调息片刻,那股窒闷气促才渐渐消散。他纤长指尖紧紧攥住微婉的衣袖,指节泛白,抬眼时眸光带着几分脆弱不安,气息微弱,艰难开口:“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微婉心头怜惜不已,连忙柔声安抚:“殿下莫要心急,仔细身子。您稍等片刻,一会儿便都知晓了。”
沈霁闻言,轻轻阖眼,气息不稳地低低呢喃:“……好。”
待他气息彻底平复,微婉又取来数方软枕,一层层叠在他身后,让他能借力倚靠着坐好。
随后动作轻柔地将红盖头覆在他发顶。红绸缓缓滑落,瞬间将他的视野笼在一片朦胧的绯红里,只剩缝隙间隐约可见的人影与烛火,周遭一切都变得虚幻而温柔。
第76章 一些简陋的车
紧接着,一个圆润冰凉、带着清甜果香的东西,被轻轻塞进他手心——是一颗苹果,色泽鲜亮,透着淡淡的甜香。
沈霁紧紧握着苹果,安静地坐在床沿,一动也不动。殿内静谧无声,唯有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
他低着头,透过红绸缝隙,感受着手心苹果的微凉,指尖微颤,满心都是不敢置信的惶恐与期待。
他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心思?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一切,竟叫他这样猝不及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半盏茶,或许是一炷香,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而模糊,每一息都被无限拉长,熬得人心尖发慌。
他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缓慢而郑重,每一步,都似踏在他的心尖上,让他浑身紧绷。
脚步声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是元定尧。
他就立在榻前,良久才缓缓伸手,指尖微颤,轻轻挑起那方红盖头。
绸缎滑落,烛火倾泻而入,照亮了沈霁的眉眼。
他抬眼望来,长睫轻颤,脸上没有上妆略显苍白,却被一身大红喜服衬得艳色逼人,清隽的眉目含着水汽,清隽眉眼间蒙着一层水光,眼底凝着薄薄泪雾,怔怔凝望着眼前之人,宛若月下谪仙坠入凡尘。
“……尧哥?”
沈霁开口,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几分不敢确认的软怯。
他看到元定尧也穿了一身红衣。
衣料是和他一样的云锦,上面绣着五爪金龙,金鳞熠熠,气势非凡。墨发以赤金双龙冠束起,额前碎发垂落,衬得那张本就英挺冷峻的面容愈发轮廓分明。
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唇边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翻涌着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元定尧和他对视了片刻,忽然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握住他攥着苹果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炙热,裹着沈霁冰凉纤细的手,一时竟有些灼人。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低沉郑重,满殿摇曳烛火,此刻都不及他眼底情深万一:
“霁儿,朕来娶你。”
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竟却说得沈霁潸然泪下。
“我……”他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只能死死攥着元定尧的手,指尖泛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脆弱得让人心疼。
元定尧轻轻拿过他手里的苹果,放在一旁案上,重新握紧他的手,声音低哑又温柔:“吓到了?”
沈霁摇了摇头,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水光,声音飘忽细碎,带着止不住的哭腔:
“……没有,只是不敢相信。”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从他与元定尧心意相通的那一日起,他就从未想过能再和寻常人一样,能有一场正式的婚仪。
“乖,不哭。”元定尧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至极,“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笑一笑,好不好?”
他起身,小心翼翼将沈霁打横抱起,少年瘦弱轻盈,入手不过一捧,让他满心怜惜。
元定尧鼻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额角,细碎的吻落在他微蹙的眉心,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朕给不了你名分,你同朕在一起,再如何满门加恩,总归是见不得光的,是朕亏欠于你。”
“那日朕未曾动你,既是顾及你母亲的祭日和你的身体,也是想着咱们之间该有个像样些的开始。”
“后来去了你兄长的婚礼,朕便想着你我之间也该有个婚礼才好,哪怕只有你我知晓,朕不愿委屈了你。”
他的吻慢慢下移,掠过他紧闭的眼睫,沾走他未落的泪珠,最终轻轻落在他微凉柔软的唇上。
沈霁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喜服,呼吸微促,却没有半分躲闪,只是乖乖仰着脸,任由他亲近。
他常年体弱,稍稍动情,脸颊便染上浅浅绯色,眼眸迷蒙似水,湿漉漉的眸子望过来,看得元定尧心口发紧,怜惜与爱意交织,软得一塌糊涂。
“别怕。”
元定尧吻着他泛红的眼尾,一点点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朕轻点……不会伤到你。”
他缓缓解开沈霁的喜服衣结。
少年的肌肤莹白如雪,细腻如玉,触手温凉,身形清瘦得近乎伶仃,每一寸线条都柔和精致。
元定尧忍不住上手,掌心触到他绵软纤细的腰腹,触到皮肉下清晰分明的骨感,触到他雪腻修长、无力垂落的大腿……
怎么这么漂亮?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捧在掌心里,如珠如宝悉心呵护的宝贝啊。
沈霁被他触碰得浑身轻颤,生理性的泪水不住滑落,从未经历过的无措与慌乱,加上本就孱弱的身子,不过片刻便气息轻促,胸口微微起伏,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哭腔的哀求着:“尧哥……我、我怕……”
他可怜兮兮地揪着元定尧的衣袖,眼尾染得通红,如染了胭脂,唇瓣微张,呼吸细碎绵软,整个人软成一汪春水,偏偏还要强撑着一丝意识,那副又娇又弱、惹人怜惜的模样,看得元定尧心都化了。
元定尧当即放轻了所有动作,几乎是小心翼翼捧着他、哄着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安抚,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自己稍一失控,便伤了这易碎的宝贝。
他的手轻轻揽着沈霁的腰,掌心贴着那把细得惊人的腰肢,摩挲着那层薄皮下的脊骨,感受着怀中人因他的触碰而轻轻颤抖,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与掌控感,让他心头的爱欲烧得更旺。
“乖,不疼……朕在……别怕……”
意识半昏半醒间,沈霁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节用力泛白,细长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软肉之中。
元定尧一眼瞥见,心口猛地一紧,连忙伸手覆上他紧绷用力的指节,极温柔地、一根根掰开他蜷起的手指。
掌心几道浅浅的红印,看得他满心怜惜,帝王低头,在他泛红的指节、掌心那几道脆弱印子上,逐一落下虔诚又细致的吻。【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