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子和皇后要迁怒我又如何?长公君是在我们离开后一个月才没的,而且那么多太医都断定是正常死亡。我之前为太子立下那么多功劳,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在明面上动我,否则岂不寒了追随者的心?”


    “至于私下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拉他们同归于尽便是!”


    “其实,现在嘉佑长公君死了也好,否则以他的性子,我们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沈清澜也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关心则乱,恐惧盖过了理智。


    他将脸深深埋进韩璋怀中,声音闷闷道:“可是夫君,我就是害怕……”


    害怕有个万一,夫君真的出事怎么办?


    若夫君真出事,他也活不下去了。


    “不怕,天塌下来都有为夫在。云阳府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别尽往坏处想,何况为夫可是异世之魂,身负异能之力,怎会轻易出事?”


    韩璋拍拍怀中人的背脊,轻松笑着道。


    沈清澜想到他那神奇的异能,惶恐不安的心顿时也安定几分:


    “那夫君还是要小心些,我们都有孩子了,你不能出事。否则……否则我也不活了。”


    “好,我答应你。”


    韩璋点头应下,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想让夫郎再惦记这些糟心事,转而不着痕迹转移话题:


    “对了,岳母和安哥儿他们千里迢迢,送了这许多东西来贺咱们有喜,情意深重。我们虽在远地,但也不能光收东西没回礼,有来有往的感情才能长久,你想好送些什么东西回京城了吗?”


    提起这个,沈清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道:


    “早想好了。兖州最出名的就是荔枝佳果,新鲜的不好保存,但前几日我出门闲逛时,发现这里人会制成荔枝酒、荔枝干、蜜渍荔枝……等吃食,味道都很是不错。”


    “另外,这边的椰子龙眼、鱼鲜干货、香料,还有珍珠也都好,一块儿送回去给娘和安哥儿他们肯定喜欢。”


    其实云阳府说是穷乡僻壤,但地势与韩璋上辈子国家的岭南地区相似,物资源很丰富,是个绝对的宝地。


    但由于目前各种技术落后,加上山匪横行、瘴气疫病、官员摆烂……等问题难以解决,才迟迟发展不起来,显得穷困而已。


    这不,沈清澜一说往京城送东西,各种特产便能如数家珍。


    韩璋瞧着终于笑起来的夫郎,非常上道肯定对方的决定:


    “还是夫郎想得周到。荔枝酒、蜜渍荔枝这些确实新奇,京城那些达官显贵就好这口,岳母收到定能长脸。”


    “是吧,夫君也觉得好吧……”


    得到肯定的沈清澜笑得灿烂不已。


    接着夫夫俩又商量了会儿送回京城的东西,说了会儿晚间吃烤鹿肉时,韩勤年和邵朗舟的眉眼官司,闲话到深夜,才相拥睡去。


    第166章


    韩氏全族人并不多,就算加上那些跟过来的“女婿和哥婿”,也不过就是三四百人而已。


    有韩璋这个知府老爷当靠山,没有人敢为难韩氏众人,因此划分田地、安顿落户的事情,几天时间就搞定了。


    至于剩下修整房屋、置办家用等,那就是族人们自己的事情了,总不能什么都让韩璋包完。


    另外,火柴工坊这个族里的赚钱营生也不能丢。


    这回有韩璋这个“云阳府一把手”罩着,他们再也不用怕生意做大了被人抢,韩族长带着族人们重新开建火柴工坊,搞得是热热闹闹。


    如此忙碌半个月后,韩氏才算安顿好,生活重新走上正轨。


    而这段时间,韩勤年对舟哥儿的献殷勤,虽说表现很隐晦,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韩家又都是聪明人,他那点少年人小心思大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过,韩家人对此都很乐见其成。


    没别的原因,就是这门亲事如果真成了,他们韩家血赚!


    那可是威远侯府唯一的嫡孙,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家底丰厚程度,都不比沈清澜这个金娃娃差,甚至还要更好。


    最重要的是,舟哥儿性子还好,瞧着就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这么好的哥儿,就算喜欢舞刀弄棒,就算从小在军营长大,还上过战场又怎样?


    他们韩家吃软饭……啊不,是娶媳妇从来不看这些,只看眼缘、家世、和过日子这三点。


    否则,在这个普遍十四五岁就开始定亲的时代,韩勤年为什么十七岁了还没说亲,韩爷奶和韩父韩母都不着急?


    归根究底,不就是等着韩璋当了官,家里改换门第后,能给孙子找个家世更好的夫郎娘子!


    如今,韩勤年自己瞧上了邵朗舟,韩家人都支持得很。


    尤其是知道韩璋造反大业的韩爷爷,心里那个激动,这舟哥儿背后可是一大波的武将资源啊。


    乖乖,这门亲若成了,他大孙子的宏图霸业还会远吗?


    不过。


    虽然心里激动,但韩爷爷是个知道轻重的人。


    更知道结亲这种事情急不得,他家二郎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个白身想娶侯府公子,唯一的优势只有他们韩家“老传统”——一颗真心。


    所以,韩爷爷并未乱插手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只把韩父韩母、韩二叔三叔夫妻,还有韩冬等小辈召集起来,严肃叮嘱:


    “常言道:金玉易得,真心难买。二郎好不容易碰上个心仪之人,咱们可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如今我们韩家也算官宦人家了,你们以后出门在外,言行举止都注意点儿,切莫给家里丢了脸。”


    翻译过来就是:侯府公子尊贵,二郎要吃软饭,咱家没其它优势,只能哄人相待,一个个都装起来,不要埋汰了二郎瞧上的金娃娃!


    已经成功哄回沈清澜这个案例的韩家人非常有经验。


    大家秒懂点头:“阿爷/爹,您老放心,我们省得。”


    不就是装温柔、装乖巧、装憨厚嘛。


    他们/她们本来就很温柔!很乖巧!很憨厚!


    韩家众人对于吃软饭这件事,向来定位清楚,也不觉得对邵朗舟放低姿态、殷勤相待有什么憋屈难堪。


    说几句好话而已,就能换个腰缠万贯的孙媳/哥夫回家,这有什么好难堪的?


    去外面干活,在官场当官,不也要对着东家和上职伏低做小,甚至卑躬屈膝讨好吗?


    反正在韩爷爷的洗脑下,对于韩家人来说,吃软饭这件事不过就是个“工作”而已,大家都接受良好。


    于是。


    住在韩府的邵朗舟,就发现韩家人不仅善良好相处,家风还特别好,虽出身农户,但思想举止却非常有修养。


    他们从不自卑看轻自己,也不自负看轻别人。


    用孔子那句‘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最重要的是,韩家人特别理解他!


    别人得知他一个小哥儿,从小生活在军营混在男人堆里,大部分都是轻视,觉得他没规没矩,清白有瑕疵。


    但韩家长辈们却竖起大拇指,满眼欣赏,真诚夸赞:“舟哥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韩家弟妹们更是崇拜不已:“邵哥哥,你红缨枪舞得可真好,我们可以跟着你学吗?邵哥哥,你教教我们好不好~”


    还有他们去郊外游猎,他打回一只血淋淋的老虎。


    别人都是吓得哇哇大叫,看他时,眼中都充满了惧怕。


    韩家弟妹们却是激动拍手:“邵哥哥,你好厉害!你竟然连大虫都能猎到!邵哥哥,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猎到这只大虫的!”


    “哇,邵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邵哥哥,你好聪明!”


    “邵哥哥,邵哥哥。”


    邵朗舟听得咧嘴直笑,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逐渐迷失在韩家弟妹们的崇拜眼神之中。


    差点把韩勤年都给忘了。


    韩勤年:弄巧成拙了不是!


    眼看心上人的目光被弟弟妹妹们吸引走,韩勤年那叫一个着急,毕竟二房的韩勤丰今年也十五岁了,比邵朗舟也小不了多少。


    若是舟哥儿瞧上二房的堂弟怎么办?


    韩勤丰这小子也长得浓眉大眼,周正俊朗得很呢!


    于是,着急的韩勤年只能再次找到韩璋这里来。


    “大兄你就帮帮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好喜欢舟哥儿,这些时日更喜欢了。”


    “他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拳脚功夫也厉害,哪儿哪儿都在我的心上!我要去邵老将军麾下从军,往后同舟哥儿并肩沙场,夫夫双双把仗回!”


    “大兄,好大兄,你就帮帮弟弟我吧……”


    韩勤年大狗狗摇尾巴。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孩竟然学姑娘哥儿撒娇!


    真是为了追夫郎,连脸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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