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说破,韩勤年索性破罐子破摔,红着脸羞窘道:“舟哥儿他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我,我喜欢他这样的。”


    韩璋笑着点头:“你眼光倒是不错。舟哥儿确实出挑,出身、品貌、性情,皆是上上之选。而且据我所知,人家也还没定亲……”


    韩勤年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但韩璋随即却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韩勤年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不过舟哥儿乃是威远侯府嫡孙,出身世代簪缨之家,而咱们韩家不过刚刚改换门第,尚未脱离清贫,你又是一介白身,文不成武不就的,想娶人家侯府公子,怕是不太容易。”


    何止不容易,简直就是高攀中的高攀!


    韩勤年顿时急了:“那怎么办?大兄,我也可以读书考功名,或是投身军营,搏个出身!可……可这些皆非朝夕可成。舟哥儿如今这般年岁,肯定等不了我那么久,大兄,你替我想想法子好不好?”


    “想什么法子?门第之差,岂是三言两语便能抹平的?再者,你心仪人家,人家可曾说过喜欢你、愿意等你。”


    韩璋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被打击的韩勤年:“……大兄,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他都已经把他和舟哥儿将来生的娃娃名字想好了!


    看着弟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韩璋这才不再逗他,放下茶杯道:


    “我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现实。何况,你才见人家第一面,就说喜欢人家,想把人娶回家,也想得太美了些。”


    “舟哥儿不仅出身好,如今还是你哥夫挚友,你若只是见色起意,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别去祸害人家良家小哥儿。”


    “否则将来你若负他,令他伤心,为兄如何向你哥夫交代?又如何给当初特意来护送为兄的邵老将军交代?”


    “……”


    韩勤年一时语塞,急得几乎要跳起来,想辩驳自己绝不会辜负舟哥儿,他是真的喜欢舟哥儿的,今日一见就喜欢上了!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毕竟若换作从前,他也不相信有人能够一见倾心,愿许终身。


    “可是大兄,我现在是真的好喜欢舟哥儿,怎么办啊?”


    韩勤年耷拉着脑袋,宛如霜打的茄子。


    韩璋笑道:“既然喜欢,那就去表现自己,雀鸟求偶都知道展翅开屏,大兄能给你出什么主意?”


    “感情之事,不过真心换真心,你若能让舟哥儿也喜欢你,那为兄豁出这张脸去给你提亲便是。”


    他这二弟的年岁太小,再怎么聪明也没有他上辈子磨砺出来的演技。


    想打动人家哥儿,单上套路是不行的,还是得有真情才行。


    他这个外人主意出多了,恐怕弄巧成拙。


    发自内心的真诚,才是必杀技。


    第164章


    把害羞扭捏的弟弟打发走,韩璋回到卧房。


    沈清澜正靠在床头绣着宝宝的小衣裳,见他进来,抬眼笑道:


    “夫君,你都与二弟说了什么?瞧把他高兴的,我在屋里都听见他跳起来的脚步声了。”


    “训了他几句。”韩璋褪下外袍,挨着人坐下,摇头失笑道:“这小子莽撞得很,才见人第一面,就嚷着吵着要娶人家,实在失礼。若不敲打,日后只怕唐突了舟哥儿。”


    沈清澜抿嘴笑:“我觉着也不能怪二弟,夫君当初第一面见着我,不也差不多?二弟这也是真性情,随了夫君你。”


    “说得倒也是,初见夫郎,我也便喜欢上你了……”


    虽然当初在书斋初见,他一见钟情是装的,但提前踩点跑去偷看夫郎的时候,他也确实第一眼就看上夫郎了。


    不过韩璋又笑道:“但说到底,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我与夫郎能有如今的感情,也是后面相处得来的。”


    “二弟如今不过对舟哥儿就见过一面,这份情谊能深到哪里去?我可不敢替他去牵红线,否则将来有个差池,我如何给你和邵老将军交代?”


    “总归现在舟哥儿住在咱们府上,两人若有缘分,二弟自然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没缘分,我也不能为了他去嚯嚯人家小哥儿,一切随缘吧……”


    “夫君思虑周全。不过,我瞧着舟哥儿对咱们二弟,也不是没有想法,两人若能成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清澜满是期待道:“舟哥儿性子好,又与我能说上话,若咱俩能做妯娌,那以后可好玩了。”


    “都是快当爹的人了,还总想着玩……”韩璋有些无奈,拿起他手中的绣绷笑道:“夫郎,你这绣的是什么?辟邪的年兽吗?”


    “什么辟邪的年兽,我这绣的是老虎,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沈清澜被他笑得羞窘,气鼓鼓嗔道:“夫君若是眼神不好,便寻大夫治治去!”


    虽然自己的绣艺确实不佳,但也没这么差吧?他觉得自己这只老虎绣得可好看了,哪里像什么辟邪年兽啊。


    韩璋看着他模样忍笑:“夫郎,不是为夫眼神不好,是你这绣得为夫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夸嘛。再说回来,咱们宝宝又不是属虎的,你绣老虎作甚?”


    “嬷嬷说小儿家火力弱,绣个威猛些的瑞兽在衣裳上,能镇一镇,保平安。我想着老虎最是勇猛,就绣了……别家宝宝都有娘亲和爹爹做的小衣裳,咱们宝宝也不能落下。”


    沈清澜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是慈爱,然后又忍不住委屈:“夫君,我绣得当真有那么差吗?”


    “差倒是不差,但镇邪保平安的作用应该很大。”


    韩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清澜:“……”


    沈清澜气恼地把绣绷扔给他:“韩璋,今晚你给我睡书房去!”


    “那可不行,没有夫郎我睡不着。”


    韩璋笑着将人揽进怀中,不再逗弄,握住夫郎都被针扎红肿的手指,心疼劝道:


    “好了好了,不气了。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但宝宝不差这件小衣裳,心意到了就行,不必为难自己做这些不擅长的事儿。”


    “你不是擅长挥鞭子吗?等宝宝长大了,你教他挥鞭玩就是……瞧,手指都成这样了。”


    夫郎愿意吃苦,他却舍不得,他心疼。


    这番温柔的话让沈清澜顿时嗔怒尽消,又变回了乖乖小绵羊,靠在韩璋怀里笑得甜蜜:


    “我也知道夫君关心我,可我就想给宝宝做点什么嘛,这可是我与夫君的孩儿,我就喜欢他。”


    话音刚落。


    肚子里的小家伙仿佛听懂了爹爹的话般,赶忙踢着自己的小脚脚回应。


    沈清澜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拉着韩璋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声音雀跃:“夫君,你快看,宝宝听见了!他在跟我们打招呼呢!”


    “看见了,看见了……这小子,还没出来就知道哄爹爹开心,挺机灵。”


    韩璋也笑得眉眼温柔,声音满满宠溺。


    爱屋及乌,这孩子是他和夫郎的爱情结晶,他自是也喜欢的。


    ……


    好生歇息了一夜。


    第二日大早,韩璋就亲自带着韩爷爷等人,前往他选中的落户村子查看,处理族人们的安顿事宜。


    韩奶奶则把京城沈家、潘家、伍家……还有安哥儿听到沈清澜怀孕消息,顺带捎过来的东西清点出来。


    “亲家母知道你有喜的消息,可高兴坏了,差点就收拾行李跟着咱们一起过来了。不过,沈府可离不开亲家母,这些东西是临时收整出来的,后面还有好些东西在路上呢……”


    韩奶奶絮叨着离开京城前的事情,心中也是分外感叹,沈母当真是心疼澜哥儿,家底也丰厚,这送东西就跟搬家似的。


    沈清澜听着母亲的消息有些眼眶泛红:“娘打小最疼的就是我,可惜如今我不能伴在她身边尽孝。”


    “澜哥儿莫哭,有孕哭多了对身子不好。你只要过得好,就是对你娘最大的孝顺,以后日子还长,大郎是个有本事的,肯定能带你回京见亲家母。”


    韩母慈爱地端上一杯牛乳安慰:


    “尝尝这牛乳,听厨房说是刚从母牛身上挤出来的,新鲜着,大郎出门前千叮万嘱交代,让你一定多喝些。”


    说实话,作为婆婆,最开始瞧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把沈清澜放在心尖尖上,自己还要为了儿子前程,对儿夫郎伏低做小,韩母心里要说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相处久了,韩母发现这个儿夫郎是真的赤子之心,除了有点不太会说话,还有些娇气外,对家里长辈是真的孝顺,对下面弟妹也关心。


    最重要的是,韩璋很会调和母亲与夫郎之间的婆媳关系。


    韩母本身就不是那种刻薄刁钻、喜欢磋磨儿媳的性子,这时间一久,她对沈清澜也就真心疼爱了起来。


    而沈清澜也很听话,接过牛乳喝下,抽着鼻子点头:


    “我知道了娘,您放心,我不哭了,我要养好身子,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娘知道了,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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