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他打算用植物异能搞事情。
古人敬畏鬼神,但凡牵扯玄异天象,事情可大可小。
倘若孙、罗两家大喜之日,竟出现“天降异兆”,酿成不吉之果——那可怪不到他这个寒门书生头上。
……
想好就做。
韩璋明面上佯装不敌孙家权势,先安抚好受牵连的族人,随即摆出一副忍辱负重、誓要奋发图强的模样,返回书院继续用功读书。
但转过头,就改头换面跑去孙家的宅邸踩点,清点宅邸的花草数量。
没办法,他的植物异能虽然跟着穿越了,可等级也跟着退化了,没有末世那么厉害,现在能够操纵的植物数量有限,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就这么筹备等待几天后。
孙、罗两家结亲的日子终于到来。
孙家本就是这十里八乡的大户,族中又有人在朝为官,孙员外与那位当官的族兄更是交情匪浅,此番喜宴自是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就连那位在朝当官的孙家族兄,也特地告假,亲自登门道贺——场面真是好不风光!
攀上高枝的罗家众人,个个眉飞色舞,得意非常。
罗母更是按捺不住,又一次晃到韩家门前,话里带刺地炫耀起来:
“哎哟,韩六爷、韩六婶、大郎他娘……你们怎么还在屋里闷坐,不去咱家喝喜酒呀?”
“都是乡邻一场,我家郢郎今儿娶的可是孙家千金,那排场、那气派,你们说什么也得来捧个人场、凑个热闹,多喝两杯才是呀!”
“难不成……是因你家大郎没求成孙家这门亲,脸上挂不住啦?”
“哎,这有什么!亲事不成,乡邻情分还在嘛。再说,你们大郎比起我家郢郎,确实还差那么一截儿,孙小姐瞧不上,也不奇怪。”
“做人呐,还是得心里有数,不然可不就闹笑话了嘛,韩六婶你说是不是?”
罗母越说越得意,字字带笑,句句含讽。
从前韩家大郎处处压她儿子一头,如今在婚事上扳回一城,她可算扬眉吐气了!
但韩家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听她竟敢贬低自家大孙子,韩奶奶顿时精神抖擞,叉腰便骂了回去:
“怎么着怎么着,你儿子就是不如我大孙子出息!不服气叫你儿子也在书院回回考前几名啊?娶个好亲事有什么了不起?好男儿自当顶天立地,靠自个儿本事。”
“再说了,你家那是娶亲吗?低三下四捧着孙家,跟入赘有什么两样!”
韩母也叉腰帮腔:“亲事再好,贡院里考的也是真才实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罗郢他娘,我劝你别笑得太早,当心乐极生悲……”
“哎哟,对了,你知道‘乐极生悲’是啥意思不?你肯定不知道——毕竟你儿子回家几时跟你亲近过?哪像我家大郎,孝顺懂事,帮家里干活、抄书挣钱,还教我认字儿呢!”
婆媳俩一唱一和,气势半点不输,压根不把罗母炫耀与孙家权势放在眼里。
既然早已撕破脸,孙家又处处针对韩家,她们何必再忍这口恶气?
这死婆娘敢嘲讽她们的儿子、孙子,看她们扎不死她的心!
罗母的确被扎心了。
因为韩家大郎确实比郢郎更体贴家人,她就算再生气,也反驳不了大家都能看见的事实。
“你们……哼,你们就是眼红我儿子娶了孙家小姐,嫉妒我们家就要发达了!”
“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今儿家里还有官夫人要招呼,你们不来也好,省得丢人!”
罗母脸色青白交加,气呼呼撂下话,扭身挽尊走人。
等回去后。
原想炫耀一番却反被气到的罗母越想越不甘,最后一咬牙,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径直去找那几位吹喇叭的唢呐匠。
“你们再找几个人,一会儿迎亲路上给我铆足了劲儿吹!非让十里八乡今日都听见我们罗家的喜气,眼红死韩家那群人!”
唢呐匠们乐呵呵收了赏钱,拍着胸脯满口应下。
“好嘞,婶子您就放一百个心!咱们干这行十几年,别的没有,就是中气足、调门高!保管给您吹得热热闹闹,连山那边的庄子都听得真真儿的!”
罗秀才知晓母亲的行为后,也并没有阻止,因为他今日也想好好出个风头。
于是。
在唢呐匠们卖力的吹吹打打中,罗秀才骑着孙家备好的高头大马,在越聚越多的乡邻围观之下,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来到了孙宅门前迎亲。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罗郢,特来迎娶令爱……”
罗秀才拱手一礼,语气恭敬。
孙员外心里不太看得起这个女婿,但大喜之日,众目睽睽,他也只得堆起满脸笑意,捋着胡须,笑呵呵喊着“贤婿”,依着礼数在门前与他寒暄客套了几句。
场面很是喜庆和睦。
而韩璋就改头换面躲在人群中,耐心等时机。
直到孙家小姐被媒婆搀出府门,与罗秀才共执红绸,正要起身之际——
突然,孙家宅邸周围的花草树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枯萎凋零!
只剩下光秃秃、死气沉沉的枝干指向天空。
“哎呀!快看!花……花草全枯了!”
“天爷啊!这……这是天降异象啊!”
“什么异象,分明是天谴!不止花草,连周围的大树都瞬间枯死了!”
人群顿时哗然惊叫,吓得纷纷后退。
草木顷刻凋亡,任谁看都不是吉兆。
“怎会如此?!”
“完了……这下全完了……”
罗家与孙家之人个个面如土色,更有胆小的直接腿软瘫坐在地。
天子脚下,皇威浩荡,两家结亲竟出现不祥之兆,此事若传扬出去,即便不死,也要脱几层皮啊。
尤其在朝为官的孙大人,几乎当场晕厥。
这口黑锅绝不能背!一旦被冠上“天谴”和“不祥”之名,整个孙氏家族都将遭殃,他自己的乌纱帽更是明日就不保。
死脑壳,快想办法,快想!
孙大人额上青筋暴跳,心念飞速盘算,思索脱身之策。
罗秀才同样冷汗涔涔,脑中急转。他好歹是个秀才,饱读诗书,怎能不明白这番异象带来的后果?
电光石火间,姜还是老的辣。
老谋深算的孙大人抢先发难,指着罗家众人厉声斥道:
“定是你罗家行径不端,有违天道人伦!才惹得天怒人怨!”
“今日我孙家祖宗有灵,降此异象警示,就是为了阻止这门亲事,免得我清白门第受尔等龌龊之家连累!”
罗氏众人闻言脸色骤变,气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孙家好生无耻,竟想把责任全部推到他们罗氏头顶!
这等罪名罗氏自然不能认。
罗秀才当即挺身而出,高声反驳:
“孙大人休得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异象分明是出在你孙家门前,毁的是你孙家的草木!”
“依我看,分明是你孙家为富不仁、多行不义,惹得天怒人怨!今日是我罗氏祖宗显灵,降下警示,不允我罗郢与尔等禽兽之家结亲才对!”
一时间,两家当众撕破脸皮,狗咬狗相互推诿罪责。
第21章
不祥之名带来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孙、罗两家谁也不想背上这口黑锅,双方就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得不可开交。
罗郢真是后悔死当初选择攀孙家的高枝了。
他觉得今日异象肯定是孙家的问题,毕竟孙家这种大户,私下里谁知道做了多少为富不仁的龌龊事,被天谴很正常。
反观他们罗氏小小寒门,素日除了与人口角之争,可是安安分分的良民。
所以,这绝对是孙家的问题!
而孙家这边,同样也觉得是罗氏有问题,觉得罗郢是个晦气玩意儿。
若说作恶有报,他们孙家从前所为,要报应早该报了,怎会偏偏选在与罗家结亲的这一日?哪有这般巧合?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后婚事自然告吹,两家不欢而散,各自返家商议应对之策。
至于封锁消息?
这根本不可能,因为罗家想要风光炫耀的操作,迎亲时引来众多村民围观,众目睽睽,众口嚣嚣,莫说孙家,纵是皇帝亲临也难堵悠悠众口。
不出意外,晚上都还没到,孙罗两家结亲时花木尽枯的异闻,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
“诶,听说了吗?京郊上坡村有个孙员外,今日嫁女家中出现异象,花草树木竟然在一瞬间全部枯死了……”
“真的?红事见白萎,花木尽凋零……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实乃大凶之兆啊!”
“千真万确!当时罗家迎亲的阵仗大,多少村民都亲眼瞧见了,那景象,邪门得很!也不知孙家是造了什么孽,还是暗地里做了亏心事,竟招来如此天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