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说婚期也没这么急,萧棋升本是打算年底让二人完婚的,可架不住萧白羽每次给他爹写信,都捎带几句,贺啁对秦艽如何如何上心,又带他吃早食,又以身护他,秦艽也给贺啁买了“定情绸伞”什么的……


    萧棋升被萧白羽唬得一愣一愣的,生怕贺啁真要和秦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遂这些日子,萧棋升几乎是一天几封信的催贺啁他们回杏林山庄准备成婚事宜。


    贺啁也是“傻愣愣的”,根本不知道萧白羽都和他爹说了什么,秦艽也是,他和贺啁“两情相悦”这事,他还是有天从谢奈那里听说的……


    “小秦艽,中秋时你早些来山庄吃酒。”许是阴雨天致人愁绪,贺啁说着就有些不舍,“若来晚了,我定让你跟那驴子打滚一般,四脚朝天的好看。”


    “好!”秦艽忍俊不禁,“我定准时到,若迟了,任凭你处置。”


    “这还差不多!”


    贺啁勾唇笑了笑,然后生生从谢奈身边揽走了秦艽。


    谢奈:“?”


    贺啁浑然未觉有什么不对,高高兴兴地和秦艽低语:“来来来,咱俩一起!自来潇湘郡忙成一团,原说带你来吃螃蟹也没吃上,走!今晚潇湘楼我们不醉不归,螃蟹管够!”


    秦艽十分欣喜:“好啊,醉蟹好吃,多点醉蟹!”


    贺啁和秦艽“勾肩揽腰”的走了,剩下被留在原地的谢奈:“……”


    而同样被留下的萧白羽则抱着那把花里胡哨的绸伞,感叹道:“和和美美的真好啊。”


    谢奈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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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湘灯寄思,旧事可眠


    潇湘楼。


    花雕醉蟹、清蒸膏蟹、香辣炒蟹、还有蟹粉狮子头、蟹黄豆腐……晚间时候,各种蟹肉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贺啁还叫了酒,离别致人郁结,这一晚贺啁饮了许多酒,到最后甚至都开始拉着秦艽在雅间内转圈圈。


    “小秦艽!我真的舍不下你!”这会儿贺啁拉着秦艽的手,泪眼盈盈的,“我都想哭了。”


    “嗯,我知道。”


    秦艽一边任贺啁拉着手,一边动作自然地将他碗里那些番椒夹出去。


    一下放那么多番椒,任谁都会被辣哭吧。


    贺啁喝完酒脸红扑扑的,他先是看了看秦艽,随后目光又落到萧白羽身上,“小秦艽,我虽舍不下你,可我更舍不得我师兄。”


    “嗯嗯,我知道。”


    秦艽心说,知道你心心念念着萧神医了,上次吃锅子,你都还惦记着要带人家看“牛肉跳舞”呢。


    “不过小秦艽你在我心里也一样重要!”贺啁信誓旦旦地表示,“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决定再向你传授几招经验秘诀!”


    “嗯?什么经验秘诀?”


    贺啁话落,起初秦艽并没在意,直到他目光和贺啁贼兮兮的眼神对上。


    “你要学会贿赂翎南王,软着嗓子叫他哥哥,多碰碰他,男人都受不住这个……”


    秦艽:“!!!”


    上次贺啁醉酒时说的那些浑话,突然闪电般劈入秦艽脑海中!


    他不会是要说?秦艽心中刚起警惕,就听贺啁开口:“小秦艽,你别怕酒后,酒其实是最好的助……唔唔!”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


    秦艽发誓,这绝对是他自出生以来,动作最快的一次!


    一听贺啁提酒后,秦艽就知道他绝对是要说谢奈酒后忘事的事,这还好是他捂嘴的动作够快,不然他真是……不如跳进奉乌江淹死算了!


    “秦艽,唔!你做什么?”


    贺啁恼怒瞪他。


    小爷我好心给你分享经验,你想捂死我?


    “不!你不要说!”秦艽声音坚定,看向贺啁的目光更是刚正不阿:“我不想知道!我不用知道!贺啁你喝醉了!”


    贺啁愤怒挣扎:“你?唔唔……”


    为什么不让我说!!


    和贺啁同样不解的还有萧白羽,“怎么了?啁啁要说什么?”


    萧白羽原本是和谢奈在窗边谈话的,这会儿二人说完话,正好一起过来凑热闹。


    “发生什么了?”


    谢奈也看向秦艽,不知道是不是秦艽的错觉,他总感觉此刻谢奈看他的眼神似乎“颇有深意”。


    秦艽:“……”


    真是要命的尴尬。


    “没什么,我们闹着玩呢。”秦艽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待再睁眼时,小公子努力扯出了十分勉强的笑意,“啁啁喝醉了,萧神医快带他去休息吧。”


    “唔,我没……”


    贺啁还欲再辩,秦艽直接一个蟹粉狮子头堵住了他的嘴,“就这样,萧神医快将他带走吧。”


    “这……”萧白羽看贺啁仿佛十分想说话的样子,不由道:“要不还是让啁啁说完?”


    “不不不。”秦艽一边拒绝,一边将贺啁和萧白羽都往外推,“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唔,秦……艽!”


    贺啁的抗议依旧在继续,秦艽却充耳不闻,在成功将二人推出门后,秦艽火速“哐啷”一声关上了房门!


    “呼——”


    心中大石落地,秦艽背靠在门板上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暗道:


    萧神医,相信我,要是真让贺啁说完,咱们四个也完了。


    是日后死生不复相见的,那种完了。


    秦艽靠在门后微微喘气,谢奈就在旁边看着他,晚间秦艽饮酒并不多,但刚刚和贺啁闹腾了一会儿,这阵小公子面颊也浮上了丝丝红晕。


    “秦艽。”谢奈唤了秦艽一声。


    “嗯?”秦艽应了声,然后看向谢奈,“你要过来吗?”


    谢奈的回答是直接起身朝秦艽走去,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矜贵潋滟的翎南王,过来时衣摆上还挂了只张牙舞爪的清蒸蟹。


    见此,秦艽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谢奈不解,顺着秦艽目光一看,才注意到衣摆上那只清蒸蟹。


    “看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秦艽笑着帮谢奈摘了那只清蒸蟹,“我们换个地方吧。”


    秦艽自然地牵着谢奈的手往外走,“王爷,跟我来。”


    细雨初歇,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雪毬花的香味,秦艽带着谢奈一路行过花丛,撞碎晶莹雨珠,绕过湿漉小径,最后到了一处“凹”字形的洄水湾。


    这是秦艽先前发现的一处宁静江湾,纵使前几天奉乌江江水滔天汹涌,这里因了地势缘故,也依旧平风静浪,甚至湾中荷花都未折一朵。


    这个江湾不算大,湾中一垄风荷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碧绿荷叶清圆,徐徐铺陈开去,将不大的江湾一分为二。


    江湾左边是一艘不大的画舫,其上挂满了各种灯笼,烛光温柔,照得菡萏风荷别样多姿;而江湾右边则是一片热闹的“水上灯海”。


    夜幕如绸,此刻无数盏湘灯错落有致地漂浮在水面上,风拂寂寂,灯火迢递间,谢奈恍惚一看还以为是到了星河仙境。


    “这是?”


    谢奈不解看向秦艽。


    “六哥,这边走。”


    秦艽没多说什么,拉着谢奈继续往前走。


    临到江湾边时,谢奈才注意到骆北和骆月居然也在,江风送来细浪微澜,此刻二人正蹲在江边将一只河灯放走。


    一见谢奈和秦艽到了,二人立刻起身,“小公子,王爷,你们来了。”


    “嗯,辛苦你们啦。”秦艽朝他们笑笑。


    “小公子别客气,都是属下们应该做的。”骆月挠了挠头,随后又看向谢奈,“王爷,我们先走了。”


    话落,不待谢奈询问,骆北骆月就一前一后的跑走了。于是寂静岸边,此刻便只余秦艽谢奈和满湾灯海璀璨。


    “小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谢奈不是迟钝的人,眼下他已然猜到这一切都是秦艽悄悄为他准备的。


    “没什么。”秦艽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想陪王爷放一次灯。”


    秦艽说着,从地上的竹篮中取了一只河灯递给谢奈。


    小公子目光温柔地落在不远处的灯海之上,“此为湘灯,潇湘郡的百姓们常以此来祭奠亡者,六哥也可以放一放,虽然太子殿下中毒案已破,但我能感觉到,六哥心中仍未完全释怀。”


    虽然谢奈这些日子都表现的矜贵冷肃,似乎一如往常,但秦艽就是知道,谢奈心中那块大石头,还没完全被搬开。


    这十几日里,谢奈偶尔会望江不语,有时候也会无意识摩挲自己手上的葑血镯——秦艽手上的葑血镯,基本算是谢舒遗物之一了。


    人言说,至亲之殇,仿若阴霾蔽日,终生难散。


    纵使强大如谢奈,也不能很快走出来,那毕竟是他皇兄,是他从少时就一直敬仰敬佩的人,三年时间,可以抹去很多记忆,却也能深刻更多回忆。


    虽说惦念是好的,可秦艽不想再看到谢奈心常戚戚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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