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床不比家里的床大,江云见他过来,忙往里面挪了挪,牵扯到某处,唇边溢出一声轻呼。


    “怎么了,哪里”话说到一半,顾清远突然意识到什么,再见人泛红的双颊,哪里还能不明白。江云皮肤细嫩,轻轻一摁都容易留下印子,虽说他有所克制,但到了后头,也总有情难自禁的时候,见人痛的眉毛都叠在一起,便有些拿不准,迟疑了一瞬,才道:“我看看,别真伤着了?”


    听了这话,江云的脸色霎时变得如晚霞般繁杂,羞恼交织。那双原本如湖水般清亮的眸子,似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雨笼罩,泛起了层层氤氲的水汽。


    他忍着不适背过身去,越想越气,又回身锤了顾清远一下,“不许说了。”男人身上硬的像是锤炼过的铁块,这一下不但没把人打疼,反倒是把自己的手都打红了。


    “乖,不气了,我不说了,是我不好,你要是还气,我自己打几下,给你出气,好不好?”


    顾清远伸将人拥进怀里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吹了吹。


    男人的声音格外温柔,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带着无尽的宠溺与安抚。


    江云本就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羞的厉害。


    他们亲近的时候,总是亮着灯,他不知别的夫妻亲近的时候是不是点着灯,这种话自然也是没法找人问,讲都讲不出口。屋里点着灯,亮堂堂的,做那种羞人的事,他总觉得太过羞耻。


    况且,昨日似乎与第一次有些不同,他被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久,直到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才被放过。原以为阿嬤说的有些夸大,经历了昨晚才知晓,阿嬤说的都是实情,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便是歇了一上午,身上还是有些酸软。


    顾清远见人不说话,还是有些不放心,虽说完事后是他亲自抱着人洗漱的,可江云羞的厉害,明明都困的不行了,还撑着不肯睡,蜷着身子不肯让他细细检查。含着泪珠的人,一脸的委屈,他哪里舍得再说一句勉强的话。


    在人发顶亲了亲,顾清远才将埋在他胸前的小脑袋露出来,继续柔声哄着,“都是我不好,不生气了啊。昨夜是我没轻没重,我怕伤着你,刚才一着急,这才想要看看,不是故意逗你。”


    “咱们是夫妻,你给夫君看看,不用害羞。”


    犹豫片刻,江云还是摇摇头,小声道:”我没生气,也没事儿,也不疼,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就是,下次下次我们能不能熄灯再”


    “好。”顾清远捏了捏他绯红的脸颊,一口应下。


    第46章 回家


    眼瞧着就要进腊月了,城里也是愈发的热闹。每到年末,商户们总会放粮布施,以求来年事事顺遂,生意红火,街上被挤的水泄不通。


    打着布施的名号,不少商铺都有降价,顾清远又陪着江云,在府城玩了三天,连带着买了不少特产,才悠悠往回转。


    为着路上不赶,顾清远早早的就套好了马车,用过早饭后,便退了房。


    街边有卖肉饼的,小贩吆喝的格外起劲,肉饼瞧着比寻常的烧饼要小一些,里头的肉馅却不少,圆鼓鼓的都要冒出来了。怕中午找不到用饭的地方,他便买了几个肉饼,隔着帘子递给了江云。


    江云还惦记着流民的事,官府将难民尽数驱赶了,能逃出来的都是青壮年,那里头总有实在活不下去的,为了寻条生路,说不准就会铤而走险。


    他瞧着城门处的守卫依旧严密,心里有些担忧,直到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见着有难民模样的人,这才放松些。


    路上车马如流,络绎不绝,耳边全是马蹄声和车轮的滚动声。有几辆车旁,还有些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跟着,想来是哪家商行,为了货物能顺利抵达,请了人跟着压车。


    车一多,路上便有些跑不开,顾清远控制着速度,让马儿悠悠的跑着,一直到了岔路,车流稀疏了不少,他才轻轻挥动手中的马鞭,口中喝了一声:“驾!”


    原本中午前后,能到连平县,这一耽搁指定是赶不到了,也幸好出来时买了几个肉饼,不至于饿着肚子,两人草草的在车上解决了午饭。


    出来时天空还是一片澄澈,谁知刚用过午饭,天上便飘起了细雪。雪花虽不大,却落得极为绵密,纷纷扬扬,如织如缕,很快地面上就铺了薄薄的一层。


    前面不远就是连平镇,连平镇盛产玉石,比旁的地方要富裕些。若是错过了连平镇,在往前走,最近的落脚点就只有漳河镇,两地之间还有不短的距离,若是路上顺当还成,要是路上有些波折,怕是天黑前赶不到。


    顾清远抬眸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压抑,只怕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他带着夫郎,路上不求快,只求稳,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就在连平县歇一晚,等明日雪停了再赶路。


    他正要挑帘同江云说一声,前面就传来喊声,他侧头看去,不远处一个中年汉子,小跑着朝这边过来,便止住了动作,朝车里嘱咐了一句:“别出来,有人过来了。”


    江云轻轻应了一声,连忙翻出帷帽带上,透过侧窗的缝隙往外瞧,见一个中年汉子到了近前,看样貌倒不像坏人。只是此处有些偏僻,路上没有几辆车马,就算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他心里没由来的发紧。


    顾清远扶着车辕,打量着面前的汉子,目光中存了两分警惕。


    “这位兄弟,你可是要去连平镇,我们马车坏了,车上还有人家订好的茶叶,眼看着就要误了时辰,能不能让我们搭一段便车。”中年汉子喘着粗气,指了指前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似乎怕被拒绝,又连忙补了一句,“兄弟放心,我们可以给车钱,还望行个方便。”


    顾清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汉子,穿衣打扮倒是像个生意人,只是那双手,虎口处


    一层又一层的茧子堆叠,怎么瞧都不是生意人该有的手。


    “实不相瞒,我车上乃是病重的老母,刚从城里瞧病回来,实在不便与外人同乘,这位大哥还是令找他人吧。”顾清远拒绝的干脆利落,见那汉子还要纠缠,拱了拱手,随即扬起马鞭,毫不犹豫地驾车离去。


    路过那辆马车时,车上的另一个汉子,还朝着他们的方向呸了一声。


    他眼中寒光一闪,锐利的视线如冷箭般横扫而过,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人心。被这般凌厉眼神注视,那汉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江云一直瞧着外头的情况,见那两人没有追上来,一颗心才稍安。他本想掀开车帘问问什么情况,又怕被人瞧见,一直等行出好远,才挑开车帘的一角,探出小半个头去,小声问道:“刚刚是坏人吗?”


    顾清远被他这话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只是搭车的,不是坏人,别怕。”


    其实这好人坏人,哪有这么好辨明,坏人脑袋上又没写着字,他也无法凭着那两人的几句话,便轻易判断。


    不过,那两人确实扯了谎,但要说是拦路的劫匪又不像,身上少了些匪气。就算那两人所说属实,车里坐着江云,也无法与两个外男同乘,还不如直接拒绝,也省去好些口舌。


    如此说不过是安抚,他的小夫郎胆子小,赶路本就辛苦,犯不着再叫他忧心。


    “雪越下越大了,你先进来避避,等雪停了咱们再走吧。”江云掸了掸他身上的雪花,又见那两人并未追过来,想着避一避雪,再赶路也无妨。


    “这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前面不远就是连平镇,咱们今天就歇在连平县,等明日雪停了再赶路。”雪花渐大,说了这会儿话,江云的头上已经落了白,顾清远见状,摘了手套,轻轻为他拂去头上的积雪,“先进去,小心着凉。”


    车轮在雪地上蜿蜒前行,时而深重,时而浅淡,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依的车辙印。


    连平镇因着商贸往来繁多,城中客栈林立。许是下雪的缘故,客栈的生意火爆,顾清远一连问了三家,都说客满了,最后只在街角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


    天色灰暗,大堂内并未点了灯,人来人往,有些杂乱。他一直将江云护在身侧,生怕被过往的人冲撞了。


    伙计见惯了来往的客商,便也当他们是做生意的,只是出门还带这个小哥儿,倒是少见。又见人带着帷帽,想来容貌不俗,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这家客栈住店的人也不少,房间有限,顾清挑了三楼靠中间的房间。此处人多杂乱,他也不敢留江云在屋里,独自外出,便吩咐伙计一并送些热水、饭菜上来。


    “客官,咱们这热水五文钱一桶,您看要几桶?”伙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见眼前的客人愣了一瞬,还好心的解释了一句,“客官,我们这往来的客人太多,这每个人都要热水,光柴火都要不少,小店实在是供应不起,这才适当的收几个铜板,全当是买柴火的钱了,还望您体谅。”


    现下倒是知道为什么这间客栈,还有空房了,实在是掌柜的太会做生意,连热水都要钱,五文钱都够买一担柴了,便是烧几锅热水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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