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监。”林元玉向他笑着点了点头。


    “瞧吧,连殿下亦是,可见一斑。”朝臣议论,互相说着。


    “那岂不是?嘶……得想法子叫我那侄子。”


    “哈哈,别想,工部侍郎的嫡子都没这机会。”


    “唉,可惜了,玄铁司怕要比金御卫厉害。”


    “岂不是!还有慕名来的西洋人,这里头俸禄比咱们二十倍有多。”


    “更何况如今要与北戎交战,前途无量!”


    谢公公不禁不慌上前,恭敬道:“请陛下、殿下及诸位大人至京郊一观,玄铁司新制机械。”


    一个时辰后。


    这地方实则已经不算京郊,甚至一路的平坦都望不见最高的皇宫了。


    这地方方圆几百里无人,原本是荒田,如今筑了高台建下玄铁司,而台下一眼望去清一色的百台玄铁火炮,每口火炮四名士卒,足有一个人高。


    起初林元玉还觉得有些夸张,何必搞这样大的空地,在台上同观的诸位大人自然也有这个疑惑。


    “这瞧这比西洋的那些要厉害。”林元玉看着台下的那些机械火炮,感慨。


    谢公公听了笑,摇头道:“不止,东阙地大物博,又有陛下这样贤明之君,是比西洋人的好上三倍有余。”


    林元玉一时有些好奇,这未免弄得也太快了:“费了多少银两?”


    萧景玄:“三百万。”


    林元玉:“……怪不得。”


    费了国库的一半。


    没想到,他又说:“与北戎交战胜后还会再有五百万。”


    这实在是尽天下之力,也难怪,花了三百万两白银若造不出这样东西反而才是奇怪。


    林元玉心中唏嘘片刻,都是些白花花的银两,不过一月便流出去了,若放在与北戎交战,恐怕能征两回。


    日后写书上,说不定会记萧景玄劳民伤财一笔。


    还没等多久想,底下的指挥一声令下便叫人齐齐开炮,四野巨响,山崩地裂。


    若靠的近,可能光是听着响,耳朵都要震的流血聋掉,这并不是句夸张话,所以士卒光是防声棉花都裹了一个脑袋厚。


    “不过实在厉害。”林元玉瞧着那威力,若不是在郊外空旷方圆几百里无人,恐怕真能将京城的城防都炸塌。


    好在他们是在高台,耳朵倒不至于受损。


    “好!”


    此战已然毫无悬念,又说了些鼓励奖赏的话,才领着一众大人回京。


    回宫后,随即是皇帝亲征诏书。


    是在半个时辰前,回宫的车马上。


    “我也想去草原瞧瞧。”林元玉撑着脑袋看车窗外已近暮色的宫外风景 :“既然此行必胜,不如陛下亲征?”


    萧景玄知道他想打的什么主意,将人拉进怀里,贴近抱了一会儿才说:“可若出现不测,我不敢拿元玉的安危来赌,哪怕换这天下,我也不愿。”


    虽然被拆穿心思林元玉有些闷闷的,但发生楞了又不过半晌,还是坚持:“可是我想瞧瞧。”


    “何况阿尔多玛也算我见过一面,若要与她结盟,我想去。”


    萧景玄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不想打断他的兴致。


    “元玉固然厉害,可是那毕竟是关外,我也难料安危…”


    他知道林元玉是从小长在宫中的贵公子,从来没见过什么血腥,初生牛犊不怕虎,战场的风云变幻哪里是少年意气能承受得了的?


    纵使国力强盛,他也万万不敢保证,何况林元玉想要的是深入未知敌友大营和谈。


    这些年,两国往来的使者身死他乡的还少了吗?官位微薄的使者尚且如此。


    林元玉恹恹的撇了他一眼,嘟囔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相信我,觉得我一定要受到保护,很懦弱……可是萧景玄,我不是你的瓷娃娃,是活生生的人。”


    “……”萧景玄抱着他,久久不知如何回答,是告诉他如何残酷吗?这样会让人厌烦,他不愿意让林元玉有任何一点在讨厌他了。


    “你不是的,怎么能这样想?元玉你是我心悦的。”萧景玄抚着他的背,从窗外透露的暮色中两人相依相偎。


    “你在敷衍我,还是没变!”林元玉有些生气了,说来说去萧景玄还是下意识的那样认为他。


    于是将人推开,直接了当:“给个准话,你应不应我,应我就算是喜欢。”


    萧景玄低头看着他的那一双眸子,又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光影逐渐驱散的天,缓缓道:“很晚了,明日再说。”


    “你要等到何时?是不是又要一日压一日,等到机会过去。”林元玉看他的眼神中有失望。


    像推开迷雾用一把刀直直地抵在萧景玄的脖颈上,并告诉对方,他不想再看到迷惑,告诉他是与否。


    “你告诉我,就在今日。”他的眼神坚定,有着少年人共有的特性,无论何事总要分个正非对错,要直接了当的答案。


    “元玉喝了药,如今身子的确好上许多。”萧景玄还是回避着问题,摸了摸他的腰,试图通过其他话题将这个不大的火苗按下去。


    “萧景玄!”


    随着这一声直呼名讳的喝斥传出车辇,还有清脆响亮啪的一声。


    林元玉跪坐在他的腿上,甚至一对膝盖碰到了萧景玄身后所靠的软垫,一掌落下,的确,身体恢复了,脸庞竟然出现了红色的掌痕。


    由于诸位大臣都跟着回京,是要送到陛下回宫的,跟在后头并未坐辇,自然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样的声响。


    可是林元玉哭了。


    萧景玄看见随着脸上刺疼的火辣,他扶着林元玉腰身的手,手臂上接住一滴泪水。


    凉,比那年自己长跪宫门前的雪还要凉。


    他的怀抱中接住了炽热的躯体,来向他寻找慰籍。


    泪水浸湿了肩膀处繁琐的龙纹团绣,林元玉的发丝也随着落下来,他发丝中的银白与萧景玄束好的黑发融为一体,交缠不分你我。


    除了那颗不可忽视的泪水,萧景玄甚至没有看见林元玉哭红眼睛的模样。


    只因在泪水涌出的那一刻,林元玉扑了过来,将那甚至有些狼狈的一面藏了起来,林元玉不愿在这个时候让萧景玄看见自己哭了。


    他一定会心疼的,明明是自己打了他。


    可是…也怪他的错。


    林元玉的心中扭捏纠结的难以分清,扯不清的干脆不再扯清了,混沌、模糊。


    萧景玄知道林元玉哭得很惨,寂寞无声,没有安慰,因这个时候林元玉不会想让人知道他在哭。


    只是将他扶起好好抱着,不知不觉,萧景玄的眼眶中也盈润了泪,他的泪从来都只留给林元玉,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


    帝王尊威在林元玉面前那样不值一提,甚至有实体,他可以将这样东西亲手交给林元玉随意踩踏或是把玩。


    “元玉……”他轻轻唤着名字。


    究竟是什么时候,萧景玄发觉自己也变得扭捏。


    “你答应我。”良久等来林元玉的一句回应是带着哽咽。


    “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让我处境危险。”林元玉尽量拭干泪水,但整个人还是小幅度的颤抖。


    是冷吗?他怕自己的异常:“是我冷了,没有哭。”


    萧景玄哪里又会拆穿?


    “我想想。”


    林元玉哭过一场,声音淡淡的,尽量理智:“你从前不会犹豫,拒绝或是答应我。”


    说完这一句,林元玉长舒一口气,闭上眸子,不知道声音还算不算颤抖。


    “从来没有气你爱我,只是不喜欢你处处将我放在被保护位置,我什么都不是……低贱不如物什。”


    萧景玄明白,他想了千万种辩解,可是其中没有一句逃出了林元玉所说的定论。


    也许是。


    “对不起,元玉。”


    沉默这样久,只换来一声对不起。


    气极反笑,林元玉不顾泪水,撑起身子,重新面对着他,挂着泪水的笑凄凄惨惨,万般无奈。


    “你……你。”心中的苦涩转了一回又一回:“我没什么好说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太会写权谋战争一类的,所以这段剧情可能会过得很快,防止出现好笑的大bug


    不过本文剧情的确快结束了,应该还有两万字左右,不太确


    后面会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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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完结了很快就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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