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又从袍中摸出信号弹。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踏着雨水闯了进来。


    是个老汉,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草鞋,浑身湿透了,水珠子沿着裤脚往下淌。


    他自言自语,“刚才看见那位大老爷往这跑了,其他没地方,也就这破庙了。这金条我可不能拿,心有不安。”


    他走进来,抬头,看见厉天灏,愣了一下,扑通跪下去,双手撑地:


    “神仙爷爷,老朽只是来还金条的,没有其他意思,还望神仙爷爷莫怪!”


    厉天灏皱眉,沉声开口,“那果子是你的?”


    老汉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是是,是我的…”


    他发现不对,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脸色苍白,面容俊美,气度不凡,神色沉沉,哪是什么神仙,分明是个活人,只是长得太过出众。


    他愣住了,结巴道:“您,您是人?”


    厉天灏没回答,指着地上的彦珣之:“你说的大老爷可是他?”


    老汉扭头,看见地上躺着个人,衣裳破了,腿上缠着布条。


    他惊喜地点头道:“对对,就是他!你们这是…”


    厉天灏收起信号弹,负手而立,神色凛然,:“我们不小心摔下崖来,他受伤了。金子不必还,可否借宿几日,给我们养伤?”


    老汉连忙点头,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没问题没问题!可金子也太贵重了…”


    厉天灏不耐烦地甩手,眉头皱着道:“不必多言,雨已停,去你家中。”


    说完,他转身往彦珣直走过去,跪在地上,横抱托起对方,他轻松的把人抱起来,看着老汉,淡淡道:“走吧。”


    老汉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不敢多言,马上带路。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破庙地上已经湿嗒嗒地。


    厉天灏抱着彦珣之跟在后头跟着老汉,步子踩得很稳,一点不颠。


    他想着,回去暂且放一放,等珣之都伤好了再说。


    清早。


    彦珣之是被热意唤醒的。


    他觉得胸口酥酥麻麻,痒痒的。


    厉天灏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做着出人意料的事情。


    “珣之,你终于醒了,伤口可还疼?”


    “不疼,我这才醒呢,额,你怎么如此折腾。”


    ……


    彦珣之深呼吸,望了眼周围环境。


    四周,土墙,木窗,灶台,水缸,墙角堆着柴火,灶上还架着一口铁锅。


    是农家的屋子,简陋,但干净。


    已经不在破庙里了。


    ………


    “你想让朕担心死么?受了伤为何自己不医?”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抱住他,解释道:“我没觉得多严重,天黑也看不清,没想到会晕,对不起灏灏,让你担心了。”


    他看了眼四周,“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第95章 别勾我了,我饿了(改)


    厉天灏靠在他身上,手不老实,在他胸口又揉又捏:“你摘果子的那家人家。”


    彦珣之脸微红,觉得腿上的伤口有点疼,“嘶”了一声,低声道:“灏灏,我都受伤了。”


    厉天灏靠在他肩上,看着他耳朵也红了,更忍不住逗他:“哦?你受伤了还,,你以为我为何…还不是我见你昏着,可又,,才这样的。你倒是反过来,说我这样那样?”


    彦珣之尴尬地笑了一下,耳朵热热的:“这,我年轻力壮的,难免的。”


    他皱了皱眉,“我的腿好痛啊…灏灏…”


    厉天灏心疼地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对不起,是朕不好。不该拉着你跳下来,害你受伤。”


    彦珣之摇了摇头,手在他腰上拍了拍:“没事,这不是我们都好好的,福大命大。危机时刻,不跳也得跳。”


    厉天灏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想解释:“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想说…”


    彦珣之伸手捂住他的嘴,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他大概想明白了。


    这次坠崖,不是被迫的。


    怪不得他总觉得以灏灏的实力,怎么可能治不了端王,还被追着跑到死路,原来是故意的。


    他马上笑着道:“好了,我知道,你不必多说。你怎么做都不会害我的。就算真的害我,也是因为在乎我,对吧?”


    四目相对。


    厉天灏眼神闪烁,心中蓦地一慌,神色微微一僵,垂眼,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你不生气?”


    彦珣之搂住他,低头亲了亲他耳垂上朱砂痣,亲亲咬了下:“不,我生什么气?只要我们都没事,一切都好。”


    他心里其实很开心,对方为了讨他的话,搞出这么一大出戏,跳崖,设局,受伤,全是为了逼他说出那些话。


    这得有多在乎他,才会做到这一步?


    厉天灏刚想说话,门被敲响了。


    老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两位大老爷,可醒了?吃些早饭?”


    两人起身,彦珣之朝门外喊了一声:“好,多谢老伯了!”


    老汉应了一声,“不谢不谢,要谢也是我谢你们才是呢!”


    彦珣之把腿往床下放,脚尖刚沾地,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


    厉天灏见状,拿起床边叠好的粗布衣裳,给他套上。


    灰色的,麻布的,粗糙得很,穿在身上有点扎人。


    他按住彦珣之的肩膀,按回床上。


    “你不必起来了,我帮你把早饭拿来,你好好养伤。”


    彦珣之拉住他的袖子,这才发现厉天灏穿的也是一身粗布衣裳,深灰色的,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发随意束着,没有玉冠,没有锦袍,没有龙纹。


    他皱眉,心疼道:“委屈你了,灏灏,穿这衣服…”


    厉天灏站着,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手慢慢往上抬。


    他弯腰靠近,脸对脸吹了口气:


    “你不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吗?农家小舍,布衣粗茶,我们两个人…”


    彦珣之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深灰色的粗布衣裳裹着对方高挑挺拔的身段,领口微微散开,隐约露出白皙的锁骨。


    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平添几分慵懒随意,气质沉敛却难掩绝代风华。


    没有龙袍加身的威压,好像真成了普通人,一个好看的普通人。


    可偏偏是这种普通,让他觉得格外诱惑,忍不住心里赞叹一句:真好看,真是在普通的衣服穿着都好看…好特别啊。


    真想撕了这布衣…


    他手放在厉天灏的腰上,沙哑道,“别勾我了,我饿了,想吃饭…”


    厉天灏撩开他的手,唇角微微上翘,“好啊,相公,我去给你拿饭,你好好躺着,等我回来。”


    彦珣之耳朵一红,心口一阵悸动,人都酥了。


    相公!?


    灏灏主动叫自己相公。


    不是彦爱卿,不是珣之,是相公。


    这两个字从厉天灏嘴里说出来,比什么情话都好听,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算腿断了,也能跳起来跑三圈。


    彦珣之刚想说话,厉天灏已经没影了。


    他笑着靠在床上,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厉天灏很快端着粥和小菜进了屋,放在边上的矮凳上。


    粗瓷碗,白粥冒着热气,小菜是一碟腌萝卜。


    彦珣之伸手去拿,被他按住了手。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认真:“相公怎能亲自动手?自然是我来。”


    彦珣之有点懵,嘴张着,手还没伸回来:“这怎么行?”


    厉天灏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散开,米香飘出来。


    他把勺子送到彦珣之嘴边,轻声道:“我说行就行,怎么,相公是觉得我连喂粥都喂不好么?”


    彦珣之听他一口一个相公,听得心里甜丝丝。


    他乖乖张嘴,喝了一口粥。


    粥煮得稠,米粒都开了花,吹得恰到好处,不烫嘴,也不凉。


    他忍不住夸赞:


    “能有灏灏这样的宝贝,为夫真的是世界上最最最幸运的人,喂的粥都这么香甜。这粥不是普通的粥,是加了爱的粥。”


    “这萝卜也不是普通的萝卜,是加了情的萝卜。为夫吃了这碗粥,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上五座山。”


    厉天灏认真地喂着,一勺一勺的,眼中含笑:“喝粥都堵不住你的嘴。”


    彦珣之得意一笑,桃花眼里尽是风情:“灏灏不就喜欢为夫如此吗?”


    厉天灏点点头,嘴角微扬:“嗯,喜欢。”


    彦珣之心口又是一阵狂跳,他手抖地握住厉天灏喂粥的手,十指交缠。


    “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保不准我会干出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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