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珣之无语,不想理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太医院走。


    走着走着,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长期持有…好像也很不错。


    彦珣之刚踏进太医院的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太医,个个面色如土。


    沈玉容躲在柱子后头,脸都白了。


    陈源秋背着手站在墙角,眉头皱着。


    赵奉常来回踱步,胖脸上全是汗。


    钱柏年捋胡子的手都在抖。


    李穆干脆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副不想活了的样。


    地上扔着个医药箱,散了一地的东西,银针、药瓶、脉枕,乱七八糟。


    “怎么了这是?”彦珣之问。


    沈玉容看见他,眼睛一亮,又暗下去:“彦太医…”


    他小声说,“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陈源秋冷哼一声:“还能什么事?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派人来请太医,刚才张太医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被人抬着回来的。”


    彦珣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确实躺着个人,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昏迷不醒。


    “这是…”


    “打的。”赵奉常抹了把汗,“听说刚把完脉,皇后娘娘就说他诊错了,让人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要不是周太医求情,这会儿人已经没了。”


    彦珣之后背一凉:“那现在…”


    “没人敢去了。”钱柏年叹气,“皇后娘娘那边又派人来催了,说再不去人,就把太医院砸了。”


    门口传来尖尖的太监声。


    “太医院的人呢?皇后娘娘等着呢!再不去人,咱家可就不客气了!”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然后齐齐看向彦珣之。


    沈玉容眸光闪烁:“要不…还是彦太医去吧?”


    陈源秋点头:“彦太医最近得了圣宠吧?一连给陛下治了两天,陛下也没拿他怎样。”


    赵奉常附和:“对对对,彦太医必定行的!”


    李穆从地上跳起来:“彦太医,太医院就靠您了!”


    彦珣之指着自己,眼睛瞪大:


    “我?”


    “您!”


    “不不不不。”他连连摆手,“我不行,我真不行,你们别…”


    话没说完,几个人已经围上来。


    沈玉容捡起地上的医药箱,塞进他怀里。


    陈源秋和李穆一边一个,架起他的胳膊,往外推。


    第19章 专攻妇科男科


    “彦太医,您就别谦虚了。”


    “您去吧,咱们太医院靠您了。”


    “祝您平安归来!”


    “砰。”


    门从身后关上。


    彦珣之站在门外,抱着医药箱,两眼发黑。


    昨天被那女人划破脸,今天送上门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医药箱,又看了看面前等着带路的太监。


    叹了口气,哎。


    这年头,太医不好当啊,动不动就陪葬,动不动就被骂,昨天差点被割二两肉,今天又要去送死。


    他认命地迈开步子,一步一叹气,走去了。


    皇后寝宫的门开着。


    门口站着的还是昨天那个太监,孙福。


    白白净净的脸,看见他来,也是一愣。


    “呦。”他透着点意外,“没想到这回是彦太医。”


    彦珣之强颜欢笑:“是啊,又是我。”


    孙福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吧。”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跨进去。


    殿内熏着香,甜腻腻的,熏得人有点头晕。


    这皇后对熏香的品味怎如此之差。


    萧紫嫣坐在榻上,手扶着额头,脸上表情恹恹的,明艳的脸此刻有点发白,眉头皱着,看着不太舒服。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看见是彦珣之,她倒有些惊讶。


    然后她嗤笑一声:“彦太医啊,既然是彦太医,本宫相信你的医术。”


    她伸出手,搭在脉枕上:“过来给本宫把把脉。”


    彦珣之无奈地走过去。


    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大旺!救命!把脉怎么把?我不会啊!”


    【别慌,技能传输中...】


    脉象,浮沉迟数,虚实寒热,各种病症对应的脉象特征。


    妇科疾病的诊断要点,皇后这种症状可能是什么病,怎么治,用什么药,剂量多少。


    彦珣之只觉得脑子一清。


    他会了,就这么会了。


    他手指按在萧紫嫣手腕上,静静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笃定自信:


    “娘娘这是郁结于心,肝气不舒,导致的月事不调,可是近日心烦意乱,夜不能寐,小腹坠胀?”


    萧紫嫣眼睛微微睁大。


    她盯着彦珣之,收回手,往后靠着:“有点意思,彦太医,你还真有两下子。


    彦珣之心里犯起嘀咕。


    这点问题,太医院那些太医诊不出来?


    不可能吧。


    陈源秋那老头儿,看着就有两把刷子。


    沈玉容虽然年轻,但也是正经科班出身。


    怎么可能连个月事不调都诊不出来?


    他脑子里刚冒出疑问。


    【宿主,您这就不懂了吧?】


    “怎么说?”


    【您以为那些太医是诊不出来?他们是诊出来了,不敢说。】


    彦珣之皱了皱。


    【皇后这病,说白了就是郁结于心,为什么郁结?因为皇上三年不碰她,这话谁敢说?谁敢当着皇后的面说“娘娘您是因为老公不睡您才生病的”?】


    【前头那位张太医,您以为他为什么挨打?不是诊错了,是说错了话。他肯定拐弯抹角提了“陛下”两个字,皇后一听就炸了。】


    彦珣之恍然大悟。


    【所以您刚才那套说辞,郁结于心,肝气不舒,月事不调,这话谁都能说。但您要是再往下深究病因,就得小心了,皇后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什么,但她不想听别人说出来。】


    “明白了。”


    还好他没说错话。


    萧紫嫣见他不说话,眉头皱了皱:“怎么?彦太医是有什么疑虑吗?”


    彦珣之马上回过神,勾起唇角笑了笑。


    “臣只是在认真想着如何治疗皇后娘娘。”他态度恭敬得很,“娘娘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得仔细斟酌用药。”


    萧紫嫣盯着他那张脸。


    这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桃花眼弯着,嘴角勾着,明明一副不正经的长相,偏偏这会儿看着还挺诚恳。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是滋味,有点酸,有点涩。


    怪不得皇上连着两天宠幸他。


    就这张脸,这身段,这笑起来的样子,别说男人,女人看了也得晃神。


    她冷哼一声,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彦太医。”她开口,冷冷道,“本宫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如实说。”


    彦珣之收敛了笑,正色道:“娘娘这是肝气郁结,气血不和,导致的月事不调。具体来说,是月经后期,量少色暗,伴有小腹坠胀、胸胁胀痛、心烦易怒、夜寐不安。若臣没猜错,娘娘每次月事来前几日,症状尤为明显,且经期往往推迟七日以上。”


    萧紫嫣脸色变了变。


    全中。


    她盯着彦珣之,眼神复杂起来。


    沉默了一会,她轻声轻语问:“可否会影响生育?”


    彦珣之心里有数,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他斟酌着措辞,如实回答:“若长期不治,确实会影响,肝气郁结,气血不和,胞宫失养,久而久之,确实难以受孕。”


    萧紫嫣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攥紧了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瞥了彦珣之一眼。


    “还是彦太医本事大。”她嘲讽道,“你们太医院那些其他太医,怎么都没看出本宫的病呢?”


    彦珣之心里想: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他们是诊出来了,不敢讲罢了。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打哈哈糊弄过去。


    但他不是别人。


    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脸无辜:“回娘娘,这并非臣的医术高明。”


    他认真道,“可能是专攻不同,臣恰好对男科和妇科比较熟练。”


    萧紫嫣怀疑地看着他。


    男科?妇科?


    一个太医,专攻这两样?


    她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这人在陛下寝殿待了两晚,陛下没砍他,还发了烧。


    今天来给她诊脉,一诊一个准。


    她收回目光:“那该如何治疗?”


    彦珣之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开始写方子。


    他边写边说:“娘娘这病,得疏肝解郁,调和气血。臣开几副方子,先吃七天看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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