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消失了。


    ……


    天色微亮,江潮晦暗,不远处的城市建筑沉没在蒙蒙雾气中。


    唐溟坐在江边,冰冷侧脸如冬雾苍白,衣摆垂地,覆盖几株苍黄枯草。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静坐了许久,直到直升机嗡鸣划过江空,盘旋在他上方。


    凛冽寒风中,唐溟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帘,三道身影从高空一跃而下,直坠江面,如履平地。


    “知道你心情不好,好歹回个消息吧。”


    一个青年踩在江水上一步步走来,从落地起视线就锁在了唐溟身上:“白总可是几天没休息,叫我喊你回家。”


    他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下属,站在一旁,低声喊了句“溟队”。


    唐溟的神情毫无变化:“滚。”


    “那可不行,”青年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得和我一起回去,嗯?”


    唐溟暼了他一眼。


    薄雾里似有刀刃割风,青年身边的两个下属齐刷刷后退了一大步,青年手指一抖,保持微笑地站在原地:“两个月前,你的前男友辞掉了研究所的工作。”


    “那之后,他每天照常外出,驾车驶出城郊,消失在监控死角——这些事,他一个字都没和你说过吧?”


    “你这个前男友,瞒你不浅啊。”


    唐溟转过脸,眼眸一瞬间泛起银蓝泠光:“你们调查他?”


    青年猛地后退一大步,他的两个下属更是齐刷刷蹿出了两米外,一下就把他丢在了原地。


    “……别那么小气啊,是白总派人做的。”


    青年仍然在笑,只是面色有点难看,一边退后一边扭过脸,避免和唐溟对视。


    “你猜我们查出了什么?他的档案是假的,只有这两年的记录,再往前,从他出生到二十多岁的人生履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两年前,无论在江市还是华国,‘陆唯光’这个人都不存在!”


    “这个不知哪来的东西,趁你<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困住你,还——”


    “陈炎,”唐溟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再多说一个字,那就是你的遗言。”


    寒风掠岸,江边只剩潮水与风声。


    陈炎额头渗出了冷汗,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唐溟垂下了眼帘,漠然眸底涌动银蓝风雪,是个完全俯瞰自己的姿态。


    然后,陈炎忽地发现,唐溟的目光并没有完全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停在他身后——他猛地回头,江边的树林白雾弥漫,什么都没有。


    “……你要抛下公司吗?”陈炎一点点转回脑袋,微微咬牙,“难道你怀疑公司——”


    “我在他身上下了‘咒’,对他出手的生物,会被直接反噬而死。”唐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丝毫情绪,“你该庆幸公司这两天没有死人,否则,我会向你们所有人清算。”


    陈炎再度色变,这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唐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谁也不敢出声。直到过去好一会,陈炎才掏出手机,飞快拨通一个号码:“白总,你没死吧!”


    “……”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电话很快挂断,陈炎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旁边的男下属低声询问:“队长,他从公司带走的那件东西,白总不是吩咐我们要回来吗?”


    陈炎一巴掌下去,拍得他肩膀一抖:“好啊,你去和他说!就说溟队,虽然那是你的东西,但在公司放了几年就是公司的了!现在你要拿回去是不行的,速速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看看我们这个失踪了一年多的溟队回来之后,还能不能一巴掌拍死你!”


    “……我还有一个办法,”男下属挺直腰背,“如果我们跪下来求他呢?就算溟队能捏死我们三个,可要是我们跪在一起,他还忍心下手吗?”


    陈炎磨牙:“我也要跪吗!”


    女下属立刻说:“队长,溟队脾气好,您一个人跪应该就可以了。”


    “……”


    陈炎正要骂人,一个浪花打来,浸湿了他的裤腿,他哆嗦一下,只觉江水温度低得可怕,好像要凝结成冰。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远处的白雾不知何时弥漫到了他身边,而在雾气深处,隐约浮出了什么轮廓。


    “等等……那他妈是什么?!”


    ——


    陆唯光的房子离江边不远,唐溟回来时扫过客厅,依旧是他离开前的模样。


    他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手里多了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礼盒。


    这个盒子就藏在床头柜最下层,他知道是陆唯光给他准备的。包装得很漂亮,他没拆,里面可能是一双对戒,也可能是存着陆唯光全部积蓄的银行卡,不用想,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甚至能猜出来陆唯光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一个半月前,有那么几天,陆唯光总是时不时偷瞄他,被他看回来就飞快移开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陆唯光平时话不多,有点心思全在那对漂亮的绿眼睛里——当然,到了床上,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话又多又密,奇怪的小心思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窗边的圆桌铺着柔软桌布,摆了只浅蓝的空花瓶,唐溟拉开椅子坐下,侧对玄关,随手翻开一本书。


    钟表的指针转过一圈又一圈,花瓶沐浴窗外阳光,披过黄昏余晖,又沉在点点繁星里。


    凌晨三点,秒针依然游走,唐溟看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微微一扬。


    他起身,屈起的指节轻轻一敲桌面:“我要走了。”


    房间寂静无声。


    “之前没告诉你,我住京市,”唐溟向门口走去,平静的声音落过空荡荡的屋子,“你可以去那找我,说不定我会腾出时间见见你——”


    啪。


    灯管爆裂,客厅瞬间被漆黑笼罩。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熄灭,黑暗由近及远迅速张开,星辰被一颗颗抹去,乌压压的黑暗几乎要吞噬整个城市。


    唐溟停下脚步,阴冷的水汽弥漫在他身边,大门依然紧闭,他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挺拔肩线撑开薄薄大衣,似乎刚从江底爬出,披着一身潮湿寒凉的水汽,微微垂着头,没有一点声息。


    他站在离唐溟不到半米的玄关,堵住了大门,黑暗里的脸庞晦暗不清。


    唐溟一步上前,抬手,捧起他的脸——


    一整颗脑袋被他摘了下来。


    “……”


    唐溟转了转手中沉甸甸的脑袋,截面整齐,发丝湿冷,脸庞的触感冰凉僵硬,他凑近闻了闻,没闻到血腥味,掌心被沾湿一片,不知是血还是水。


    屋子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他的手指下移,摸到深邃凹陷的眉弓和挺直鼻梁,确实是熟悉的弧度。


    唐溟笑了起来,站在无头身躯前,捧起那颗头颅,吻上对方冰凉的唇。


    下一秒,无头身躯陡然动了。


    作者有话说:


    丢个接档坑坑,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


    《谁说我不是第一天骄》


    洛景灯,青鸾宗最年轻的执剑者,<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界第一天骄,前途光明,却因渡劫失败,意外与一只妖物签订了魂契。


    妖物是只圆滚滚的小肥啾,浑身雪白,只有头顶一撮红羽,刚见面就追着他啾啾叫,活泼地往他的衣袍里钻。


    洛景灯:……有点眼熟。


    魂契绑定二人神魂,小肥啾不过炼气修为,导致洛景灯修行滞涩,恐再无寸进。


    师门叹息,劝他以上古秘法炼化这只妖物,煎烤其魂七七四十九天,或可解契约。


    洛景灯垂眼,毛茸茸的小鸟崽蹦跶到他身边,用暖烘烘的羽毛捂住他冰凉的手,悄悄地依偎着他。


    “残害幼灵,非我之道。”洛景灯平静地说,“就算修为尽散,我也能再走出自己的道。”


    青鸾宗执剑者就此隐寂,修真界皆以为他会沦落下界,却不想数年后,青鸾宗遭魔物屠宗,一位年轻剑修执长剑,过天门,一剑退魔三千里。


    众人惊愕地发现,这位造诣绝顶的剑修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第一天骄——历尽千帆,再度归来,俯瞰修真界,仍是剑道第一人。


    他的肩上还窝着一只尾羽华丽的小朱雀,亲昵地浅啄他的发丝,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世间只有一只朱雀,乃魔界失踪已久的魔尊。


    盛昼沉,魔界新尊,冷酷暴戾,曾掀起无数腥风雨,而后在一场天劫中失踪。


    魔界皆畏惧这位魔尊,却很少人知道,多年前,青鸾宗大师兄洛景灯曾捡回来一只小师弟。


    那时,还是少年的盛昼沉牵着洛景灯的袖子,眉眼弯弯,乖巧地喊他“师兄”。


    而现在,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跳进洛景灯怀里,抖抖羽毛,轻蹭他的锁骨。


    “啾!”


    某天,洛景灯收到一根华丽的尾羽。


    朱雀血脉生来不会掉羽,摘下尾羽,意为向心上人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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