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烨看了一眼大敞着的窗户和已经跳到了江书洲脑袋顶的麻雀,语调如常道:“没事,飞进来了个鸟而已。”


    他也没说错,是有个家伙十分冒昧地大半夜飞了进来,他房间内现在也确实有一个外来鸟。


    见江书洲眼珠子滴溜溜转,还有些疑惑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是猜到了什么,秦屿烨便连忙把手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好像刚才是江书洲逼着他把手放上来的一样。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秦屿烨避开他的眼神,也不去开门,就稳当当地站在原地,跟外边的孟辉聊着些乱七八糟似乎涉及到他们下一步行动的事。江书洲懒得听,趁着两人交谈的功夫,缓步走到了床边坐了下去。


    虽然这房间简陋至极,除了一张床一套桌子和一个衣柜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床垫倒是挺软,也不清楚是这间房原主高价买来的还是秦屿烨自己带来的。江书洲坐下去时毫不设防,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放松着,屁股刚挨到床垫,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便直接凹陷了下去,整个人都仰面埋进了柔软的床被中。


    动静倒是不算大,他陷进去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不过之前一直老老实实呆在他头顶的那个麻雀就不行了,自己刚找好的巢跟遭了难一样剧烈晃动,麻雀那小得可怜的脑仁让它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扑棱着翅膀在房间中乱飞。


    一边飞,它还要一边叫。这会儿不比白天的人群嘈杂,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清脆的鸟鸣不那么悦耳了,显得大声且烦人。


    秦屿烨:“……”


    他扭过头,刚好和顶着凌乱头发从床上坐起来的江书洲对上视线。


    门外的孟辉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人放着门不走偏要从窗户飞进来,听到鸟叫后便信了秦屿烨的话,在门外又闲扯了两句其他的便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秦屿烨等了几秒,听到关门声后才转过身。麻雀还在叽叽喳喳个没完,飞过秦屿烨面前时正好被他一手抓住,一同带到了江书洲旁边。


    作为这间房的临时租客,秦屿烨显然清楚面前这张床是什么样的,他看了一眼在床垫上自己颠来颠去的江书洲,感觉自己也坐下去的话俩人怕不是都要栽被子里,索性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怎么还带了个鸟过来?”


    那个麻雀在江书洲兜里时老老实实的,就算刚刚顺着袖子爬到了他脑袋上也没有用爪子或鸟喙乱抓乱叨,但秦屿烨只是抓了它一会儿,这麻雀就疯狂地甩起了翅膀,噼里啪啦地抽在秦屿烨手上。


    秦屿烨:“……?”


    他也没用力啊?


    江书洲也震惊到了,再三跟系统确认他并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加了个动物亲和的buff后,才迟疑地将这暴躁的麻雀从秦屿烨手里接了过来。下一秒,刚才还怒气冲天的大麻雀就安静了下来,收敛起翅膀窝在了江书洲手心。


    “……”江书洲沉默片刻,难道是因为白天的时候这麻雀吃了他的菜?但是只听说过某某动物把自己破壳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当自己爹妈,没听说过长这么大个了还能因为一口菜就把别人当爹妈的啊???


    “算了不重要,一会儿再说它。”随手将这玩意儿放回头上,江书洲头顶麻雀,掏出一张纸递给秦屿烨,上面画着他今晚刚搞出来的地图,秦屿烨低头看的功夫,江书洲还在碎碎念。


    “那姓王的估计真被我骗过去了,还请我们吃了顿晚饭,食材还怪好的,一群狗畜生……我还看到那个被我揍了一顿的王……”江书洲顿了顿,眼神忽然游离,他艰难地思索了片刻,才接上了自己的话,“王沉,完完整整地亲自走到了他的座位上。并且在看见我的时候,一副很想冲上来打我的样子,不过被王允拦住了,还被摁着给我道了歉。”


    “啧啧。”江书洲咂咂嘴,“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不敢置信的表情,搞得好像王允不是让他安静吃饭而是趁他不注意捅了他一刀一样。”


    秦屿烨坐在他对面,看着江书洲眉飞色舞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一声,“很正常,王沉今天之前想干什么都有王允给他兜底,大概在看到你时还以为你是王允专门带过去给他出气的。”


    没想到白天的时候打人不成反而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锤飞,晚上到了自家地盘也要被亲哥摁着道歉。


    江书洲揣摩了一下王沉的心理活动,嘿嘿地笑了两声,又似乎是在表示自己雀跃的心情一样在床上颠了颠。刚刚重新回到他头上的麻雀受不了这个癫狂的树桩,左摇右晃一阵后扑棱着翅膀就要跑。


    麻雀往上飞,江书洲把秦屿烨睡觉的床当蹦床玩,来回弹了几次后便借力跳起,一把将叽叽喳喳似乎是在骂人的鸟抓了回来。


    秦屿烨看着行为和白天乃至前两个月有着很大差异的江书洲,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等等。”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秦屿烨起身关上了窗户。


    室内的空气不再与外界进行交换后,过了片刻,一股极浅但不容忽视的味道飘到了他鼻尖。这一刻,仿佛最开始的那一连串问题都有了回答。


    秦屿烨看着江书洲脸上那微不可查的红晕,他刚开始以为是外边的冷风吹的,后来又以为是自己房间的光线问题,还是江书洲提到王允请他们吃了晚饭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说你大晚上的这么不走寻常路,还说一堆怪话……王允还让你们喝酒了?”


    江书洲慢半拍地抬起头看向他,又迟疑地用手背贴上脸颊,恍然大悟:“这你都能闻出来,你属狗的吧!”


    果然是喝了,这脑子但凡清醒点都不会放任自己的嘴说出这种话。


    秦屿烨有些无奈,虽说江书洲都快大学毕业了,喝酒也不是什么事,但这家伙酒量显然就不太行吧。


    话说喝醉之后飞过来算无证驾驶吗?


    秦屿烨脑子里一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想到如果问出来的话那显得他跟今天晚上的江书洲好像也差不了多少,最后也只是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了多少?”


    江书洲接过水杯,强调:“我没醉,只是几瓶鸡尾酒而已!”


    秦屿烨哦了一声,“那你酒量够差的。”


    江书洲:“……”


    他只是现在脑子有点晕,不是听不懂人话了好吗。


    如果说最开始的对话还比较正常,让秦屿烨对某人酒量好这个说法半信半疑,那之后的对话怕不是八匹马来了都拉不住。


    秦屿烨:“你出来前跟你那些队友说了吗?”


    江书洲举起手上的鸟:“你觉不觉得这麻雀长得太大个了,我怀疑它也变异了。”


    秦屿烨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麻雀,不太想去思考自己是怎么从那张鸟脸上看出来这种情绪的,“……那你把它放远点小心被叨。你们现在住在哪,我一会儿把你送回去。”


    江书洲叹了口气,又把手收了回去,“它是不是把我当它爹了,但我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养孩子啊!”


    秦屿烨欲言又止,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谈了也不知道怎么养,而且这东西大概也不用你养,毕竟野生麻雀从来也没有野人喂,照样活着。


    但他思考片刻后,还是续上了之前那个问题,“动植物变异的可能性并不为零,虽然目前还没有听到类似的消息,但我还是建议你赶紧把这鸟放掉。”


    等等,说到目前没有类似的消息,他最近俩月都在外边,跟沿途的官方基地也没怎么打交道,就算有消息他也不清楚啊。


    秦屿烨紧接着问道:“你们这一趟跑这么远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就是跟变异动植物有关?要不然江书洲怎么说到哪把那个麻雀捧到哪。


    问题问出后,房间内安静了几秒,秦屿烨便看着江书洲似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


    片刻后,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我来用芒果召唤八百个朱元璋帮你处理掉刚才门外那个人!”


    秦屿烨:“……”


    秦屿烨:“???”


    【??作者有话说】


    我起了个什么鬼章节名……


    本章没有任何一个朱元璋和芒果受到伤害


    我可以说我一直以为今天是周四吗?怎么就周六了啊!我的时间观念已经是一团烂芒果了!(尖叫)(崩溃)(乱跑)(评论区撒小红包赔罪)


    第53章


    听到这话, 秦屿烨的第一反应是:孟辉那小子果然不行,想当二五仔想得这么明显, 连江书洲这个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都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第二反应……没有第二反应了。秦队长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下一秒应当做出何种表情与举动,因为江书洲似乎已经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喝了几瓶鸡尾酒就已经醉得不知一加一等于几的江同学明明睁着眼,实际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目中无人。他沉默地盯着秦屿烨,又因为那失焦的双眼看起来像是盯着窗外黑沉的夜空思考着什么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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