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涵赶忙解释:“这是白僵虫,其尾部被定在针内,等银针刺入丹田后,这白僵虫的头部便会随着针孔钻入经脉,待吸满一盅血后扯出银针即可。”
他说得轻巧,原著里银针刺入反派的丹田,本来只需一盅血即可,可涂涵贪得无厌,看着白僵虫在皮肤下蠕动,却迟迟不让拔针,白僵虫吸血后胀得越来越大,连针都挣断了,最后用刀子才把三指粗的虫体挖出来,在反派腹部留下一个泊泊的血窟窿。
此时反派年十三,又瘦又弱。
被取血前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楼压星望向手中银针,正思忖着,涂涵以为他要动手,忙急不可待吩咐弟子:“一起去把他按住,此事不得有失!”
挡在面前的屏风被挪开,楼压星才发现屏风外还积聚着不少人,看衣着大致分两派,一派是白衣翩跹的名门修士,一排是破衣烂衫的小叫花子。
几个小叫花子被白衣修士按住,脸上满是惊惧,更多的小叫花子则是瑟瑟发抖挤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况不知所措。
然而,所有小叫花子看到楼压星的一刻,屋内的告状声立即此起彼伏:“师父!他们打人!他们打人!”
涂涵蹙眉:“都肃静,洛长老受伤了,现在要取血制药,不能帮忙的都站到一边,不许碍事!”
说罢,他转向被两个成年男修按住四肢的小孩,居高临下睨了眼:“闻知,白僵虫入体不痛,取一盅血也不会伤及性命,你不必如此害怕。而且……”他朝楼压星侧过头,“由你师父亲自取血,下手轻重他心中定然有数。”
楼压星对上他的目光,指间的银针微微转动。
这句话明摆着是告诉闻知,既然是你师父亲自动手,待会要是有什么万一得算到楼压星头上。
楼压星垂眸,长睫阴暗轻轻扫过,继而缓缓抬起,拿着银针朝压跪在地上的闻知一步步靠近。
同时也在打量小反派。
小孩被压着肩半跪在地,身上的旧衣服明显小了,紧绷绷裹在身上,刚才撕扯间后背还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内里苍白的皮肉和嶙峋的脊骨。
听到脚步声,闻知仰起头对上楼压星的脸,眼中的不服和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楼压星看着那张本该很标致的小脸,右半张脸被赤红印记覆盖,看起来像胎记,实则却是红莲业火灼烧留下的疤痕。
闻知是不朽树种子所化,无父无母,树种落地,遇水而发,化身成人。
不朽树是上古传说中的万物之源,闻知是不朽树种,其体内的血具有同样效用。
血滴落地可生万物,带有无穷的生命之力,有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之效,却被愚昧的村民当成妖物,请了个半吊子道士作法除掉他。
那道士不知哪得来的红莲业火,将闻知绑在树上放火灼烧,要不是路过的修士及时出手救下他,闻知可能就被烧死了。
自此他左脸便留下了赤鬼般的红色疤痕,更是坐实了村民口中的妖魔之相。
楼压星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闻知望着他,眉眼间的沟壑更深,一般这种情况下,楼压星肯定又要跟他讲舍己为人投桃报李的大道理。
他不想听。
挣扎的幅度猛然变大,似乎比起被逼着取血,听楼压星讲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更让他无法忍受。
下一刻他的头被一道力量按住,他不由得仰起脸。
接着衣襟被扯开,就听楼压星焦急道:“涂师弟你来看!他的丹田有黑气环绕!”
“什么!”涂涵闻言赶紧快步而来。
可闻知看着这一幕却心脏一缩,骇然地握紧双手。
此刻楼压星俯着身,他仰起头的角度正对上此人的脸。
楼压星声音是那么焦急,可脸上却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幽暗深沉,没有生机。
对上闻知惊骇的目光时,那双眼轻轻牵起,似是携起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鸭,我肥来了!
第2章 异能
听到楼压星的呼喊,涂涵赶忙上前查看,可盯着闻知露出的下丹田,他并未看出任何异样,不由疑惑道:“哪有黑气?”
楼压星俯身更低,指间夹着银针点向一处:“你仔细看这。”
就在涂涵随着他的指引徐徐靠近时,楼压星倏然大叫一声,似是受了惊吓往后一撤,接着就是涂涵的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涂涵双手虚虚护在脸前,一根一尺长的银针正插在他左眼上。他浑身发颤,想动又不敢动。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人看清这一幕后,都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
涂涵的嫡传弟子赶忙快步上前,检查一番为难道:“师父,这银针刺入太长,恐怕……不好贸然拔出。”
“滚!”涂涵目眦欲裂,怒吼着呵退弟子,同时阴狠地看向楼压星。
这白僵虫是他特意为取闻知的丹田血准备的。修士练气后,全身精血都会汇集于下丹田,那里的血至净至纯,没有任何浊气污染。
但对于练气级的修士而言,被取了丹田血,身体的根基会大大受损,严重者甚至终生无法结丹。
不过涂涵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外门弟子的死活,还管他日后能不能结丹?
他不惜花重金买下白僵虫是因为闻知的血很特殊,流出体外顷刻间便化作活物,用普通容器根本无法保留,所以必须用活体取血,才能让血液暂存,方便他炼丹时入药。
本来万事俱备,没想到这个楼压星居然为了这个外门弟子刺他的眼。
“楼师兄。”
涂涵尽量克制住怒意,悲愤中带着三分不解。
“我本意也是为了救南鱼,南鱼中毒危在旦夕,一盅血换一条命,眼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伤你爱徒实非我所愿,若师兄对此时有不满大可以和我挑明,但……师兄这是作何?”
说罢,涂涵指向眼上插的银针。
“唉!”
楼压星神情更是凄凄惨惨戚戚:“师弟这说的什么话,刚才我被那黑气吓得一退,忘记手中有针才误伤了你,我的脾气秉性宗门上下有知,怎可能是故意为之?”
说到这,楼压星摇摇头,仿佛心中泛苦:“涂师弟,你我师出同门,当初你流浪山下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还是我将你带回来。此后在宗门一连十余年,吃穿用度皆是我出,师弟向来不还,我也从未向你讨要分毫。甚至……”
对上楼压星的目光,涂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他道:“南鱼本该是我的道侣,师弟慕之又不和我说,后来师父将你们二人在后山捉住我才知晓,可我从未怪罪于你,还在师父斩断你腿后,拆我的骨给你补腿,涂师弟这么怀疑就让人伤怀了。”
“楼压星你胡说八道!”
此刻帷帐内传出一声怒斥,只见刚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洛南鱼此刻站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个瓷瓶掉落下来应声而碎,殷红的液体顺着瓷片在地面晕染开。
楼压星故作骇然,“洛师妹,你不是中毒半瘫了吗?”
其他人看着流出来的假血眼观鼻鼻观口,不敢出声,身后的小叫花子里有眼尖的却是立即喊道:“假的血!刚才咳的血都是假的!”
“怪不得一过来就把帷帐拉上,是怕别人看见咳的血是假的吧?”
“洛长老装病!”
洛南鱼到底是女流之辈,脸皮没涂涵那么厚,刚才听到楼压星把那段不堪的往事抖落出来,她盛怒之下忘了自己还在装病,一下站起来,还摔碎了装假血的瓷瓶,现在这局面已然无法收场了。
涂涵也没料到楼压星会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抖出来,此刻听着弟子间窃窃私语的议论,也是眼角抽搐。
最后还是楼压星打破僵局,他一脸担心地提醒:“涂师弟还是赶紧回去处理下眼睛吧,这银针里还有白僵虫,万一待会它喝得太饱拽不出来就麻烦了。”
他又看向洛南鱼,弯起眼和善一笑:“传言人在情急之下能冲开穴位舒筋活血,看来方才这一下洛师妹的毒也解了,那正好我徒弟也不必放血了,真是皆大欢喜啊。”
涂涵看着楼压星那张脸,一种怪异之感幽然升起。
明明还是那张讨人厌的丑脸,说话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可为何,感觉就是不对呢。
两人对视片刻,涂涵拱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受教了。”
涂涵侧头,朝还怔在原地的洛南鱼没好气道:“毒都解了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给我看看眼睛!”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够丢人的。
洛南鱼赶忙去扶涂涵,插身而过时,眼神怨毒地剜了楼压星一眼。楼压星当众毁她名声,若不是涂涵的眼睛要紧她今日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行白衣修士随着涂涵和洛南鱼两人鱼贯而出,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一堆小叫花子。【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