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包小包全装进背篓,就出了干果铺,又折去糕点铺,买了两三样糕点,凑着称了三斤。


    知晓石巧凤爱吃杏仁糕,他便单独称了一斤。


    买好这些,陈时又去买了一条鲫鱼并四块豆腐。


    豆腐是大块的,够一家人吃一顿。


    之所以在城里买鱼,是因为回鱼塘下鱼饵需要时间,就先买了今夜的。


    买好了东西,陈时便带着仅剩的五十多文回去了。


    等回到村里,已近酉时,入了冬,天黑的快,酉时中便太阳落山,地里的人都各自归家。


    陈时归还了驴车,把给郭桐带的饴糖给她,便背着背篓回去了。


    他回来的太晚,就不准备下地了,这会去了也做不了多久。


    放下东西后,各自归置好,把给金玉的那份放进屋里,让他想吃就吃,不必省着,又将剩下的钱给他。


    金玉虽然心疼他单买零嘴就花了二百多文,但这钱是花在他身上的,那是陈时疼他,应该要谢谢他的贴心。


    陈时把东西放好,又去喝了两碗温水解渴,便挑着水桶先去挑水,不然家里一会做饭不够水。


    石巧凤与他商量着就把活分配完了,什么也没落着的金玉很不满:“娘,你们也太小心了。”


    石巧凤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道:“只是不让你做重活,听话,去地里摘些青菜回来洗了。”


    她是生过的人,知道度在哪,什么都不让金玉做反倒对他不好,不过头三月要注意些,故而才不让他做重活。


    像收衣扫地择菜这些小事完全是没问题的。


    半个时辰后,金石从山里回来,最近他都和曲父。郭磊在山上砍柴,早上带了干粮去,一待就是一日,傍晚才回来。


    坐上饭桌时见到有鱼焖豆腐,问道:“乖仔你钓鱼了?”


    石巧凤道:“小时去城里买的。”


    金石先夹了一筷子鱼腩进她碗里才说:“小时不是去开工?”


    石巧凤按住他要往嘴里送鱼的手,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要做外公了。”


    金石一顿,看看石巧凤又看看金玉。


    然后他放下筷子,问金玉:“你这两日胃口不好,是因为有了?”他虽然忙,但早晚还在一张饭桌上,自然知道金玉这几日的饮食情况。


    金玉点点头。


    金石哼了声:“这孩子不乖,让你难受。”


    石巧凤拍了下他的胳膊:“小心孩子听见,不跟你亲。”


    金石又哼,把筷子里没来得及吃的鱼肉放进碗里,重新给金玉夹,又吩咐陈时:“日后你隔三五日便往鱼塘下一次饵。”


    “好。”


    金玉才知道自己肚子里揣了个小家伙就发现自己变了,以前他最爱吃鱼,可现在闻着生鱼的腥味就会想作呕,所以下午石巧凤处理鱼的时候都让他走远些。


    但好在做好的鲫鱼几乎没有腥味,他能吃进去一些。


    吃了晚饭,两人便回去陈家。


    家里不生火不行,少了烟火气,屋里容易潮湿发霉,所以即便再晚,他们也会回来这边烧水洗漱。


    陈时傍晚前回来喂猪时就已经先生了火烧了一锅水,他拎了水桶,打了水,让金玉先去洗。


    “还是我来帮你?”陈时单手顶着浴房的门,看着浴房里的金玉如是道。


    烛台被放在木架上,盈着一室光亮,金玉背对着烛火,脸部陷入阴影中,但陈时就是能看清他的表情,金玉瞪了他一眼,很不满:“我没这么娇弱。”


    陈时默了默,没辩驳,顺从地关上门。


    他回去灶房接着烧水。


    金玉洗漱完出来,锅里的水也差不多热了。


    已是深冬,夜里冷,陈时让他先回屋。


    金玉道:“我不觉得冷。”这是真的,他居然觉得今年比去年暖和多了。


    陈时以为他出了毛病,忙上来是摸脸又探额头的。


    但又确实没异常。


    陈时不太确定,但他记在心里,想着等明早问一问石巧凤。


    金玉看他一张俊脸绷着,没忍住笑了。


    陈时拧眉:“怎么?”


    金玉伸手抱住他的腰:“你太小心了。”


    陈时身上脏,但是没舍得推开他:“你不喜欢?”


    “嗯,还像以前就好,我自己也会注意的。”


    陈时便回抱住他:“听你的。”


    金玉从他怀里抬起头,朝他笑:“快去洗漱,我等你。”


    金石与石巧凤称他为乖仔是有原因的,他看着人笑的时候,就是会显得很乖。


    陈时忍住要亲一亲他的心思,沉沉嗯了声。


    他还未洗漱,不想弄脏金玉。


    等他洗完回来,他还把炉膛里的炭火扒拉进火盆,端到房间里。


    窗户留了缝隙,这样就不怕夜里憋不过气。


    金玉本是兴高采烈等着他,结果被窝舒适,他已经昏昏欲睡,却也在陈时掀被躺下的时候,自觉凑过去,要陈时抱着。


    天热时两人都要搂着睡,冬日更是分不开。


    但陈时把他翻了个身,背对抱着他。


    金玉懵懵懂懂:“为何这样?”


    “我怕压着你。”


    金玉又翻过来,一定要把脸窝在他胸膛里:“不会的,它还小。”


    他如此依赖,陈时就只能顺着他,把被子掖好,轻轻拍了拍,哄道:“睡吧。”


    金玉带着浓浓睡意应了声。


    陈时也抱着他闭眼睡去。


    ******


    金玉怀孕之后,家里一致不让他做重活,好在现下是冬季,家里有石巧凤顾着,金石依旧去砍柴,陈时也还是开荒。


    往日金玉做的挑水、浇地、这些石巧凤接了过去。


    连做饭石巧凤都没怎么让他碰了。


    因此他闲的发慌。


    他和曲星现下都不太方便,不能颠簸,否则他是要拿些帕子回来绣,当做是打发时间都好。


    现在他和曲星两人真是闲的要发霉了。


    曲星本想让李春望去绣坊拿帕子回来,可绣坊掌柜不认得李春望。


    他倒是认得陈时,所以金玉就准备让陈时跑一趟。


    陈时也是怕他闷着,一大早就去绣坊,拿了四十条素帕子回来。


    这数量刚好够他们做到月底。


    ******


    临近月底,花费四个月,他们总算将南侧入山口的荒地开了出来。


    完工那日,陈时去请里正过来丈量,花了一上午,量出是三亩四分地,也就是说这片山地,他们开了近三亩半。


    听到亩数时,陈时也是松了口气,家里即将添丁,粮食见紧,等开春把这三亩地先种上花生豆子和苞谷,再轮种红苕,等后年再改种稻谷,这地就肥多了,稻谷也能长得好。


    四个月时间,他们从除草、砍簕竹、翻地挖根、再到分垄、修筑田埂,将一大片荒芜的山地变成一块块不规则大小的田地,后是挖沟洫引水灌溉。


    这片土地才算被盘活。


    挖沟洫引水也不容易,这片地地势高,只能从山里引水过来。


    陈时和郭盛带着廖光宗走了一日,最后才决定搭竹架竹筒引水,这是最节省时间和力气的了。


    只是得从山溪那分流过来,这里得挖一段路。


    三人也是忙活了一旬才搞好。


    里正也是唏嘘,陈时就是能干,四个月就开了三亩四分地,怕是锄头都抡冒烟了。


    按照他们一开始的约定,里正给这三亩四分地上了田亩册,写了地契,签字画押,又特意带陈时去衙门跑了一趟。


    虽是到了县衙,但分工不同,陈时就没见到章明修,也没特意去找他。


    加上负责登记的差人与里正相熟,也很好说话,顺顺利利地就做了登记,他们也很快就打道回府了。


    忙完这些事已是腊月,至于水坝头那一片,就得等过了年再说了。


    于此同时,金玉还盘了下家里的账。


    陈时没上工后,家里就没了收入,但胜在日常开销不大,除了陈时七月下旬开工,每月买肉的次数多了,从二百文提到三百文,后面是冬月,知晓他有了身孕,又多支出了三百文。


    加上廖光宗这几个月的工钱,因此这半年多以来,算上中秋送礼,他们总共花了二两又五百多文。


    这账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了金玉一大跳。


    家里总共就十多两的存银,这半年就花了二两多,属实是奢靡了。


    第102章


    金玉也算了他今年的进账, 时间宽裕那会,他每个月至少绣二十条帕子,而一条帕子稳定在两文钱, 因此他每个月可进账四十文,但并非每月他都有那么多时间, 满打满算,他今年总共拿过十二次帕子,所以他今年总共得四百八十文,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收入了,就这点铜板,若非有陈时给他的散钱作为花用,怕是早花完了, 一枚都存不下。


    彼时他坐在床上, 抱着钱匣子愁眉苦脸。


    陈时见他盘过账后就一直皱着眉头, 他是看不得金玉这样子的, 便用指腹顶着金玉皱起的眉心, 说:“你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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