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派遣下来,半年就会升回去。陵城医院的人,对他都十分的尊敬。除了林耀是科研天才外,在历练时,也是尽职尽责的,自然受人尊敬。


    林耀将文件放好,晚上下班时,没去食堂打饭,而是去了便签上的地址。他刚抵达,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在你左手边的咖啡厅,二楼,进来吧。”


    林耀望着咖啡厅二楼的方向,在窗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挂断手机,快步进去。


    “文件看了?”男人给林耀点了杯热美式。


    “嗯。”


    林耀握着热美式的手在冒冷汗。


    “您知道我母亲在哪里?”林耀目光急切。


    男人说:“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


    金莱坐在理疗室整整一天。


    他将自己藏在衣柜里,如野兽般疯狂的咬着磨牙棒,时不时地望向门口,害怕被权南赫看见。


    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接连着三四天,权南赫白天从未来找过他,只有晚上才会来。


    金莱不知道为什么。


    菠菜每次都是半夜来的,陪他睡了几个时辰就会走,他睡醒时,菠菜早就走了。


    金莱的病情,肉眼可见的加重。


    他看见人,已经会有冲上去撕咬的想法了。这种想法,愈发强烈。所以每次毕恩光和研究员来给他检查时,都得先给他注射一枚镇定剂。


    今天如是。


    研究员给金莱注射药剂时,金莱阖着眸子,他们以为金莱睡着了,便闲聊两句,“培皿器就是个容器,处处受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是啊,权少爷似乎已经很久没来了。大概是在外面寻找新的培皿器了吧?”


    “那谁知道呢?一个培皿器能陪实验体多久?不过五六年而已,人这一生很长的,五六年转瞬即逝。”


    ……


    在研究员给金莱注射完药剂,离开理疗室时,金莱睁开了眼睛。他打开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栏,反复拉滑着,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给权南赫打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无人接听的冰冷机械声……


    又打,还是无人接听。


    为什么菠菜不接电话?


    思考之际,理疗室的门被推开。


    毕恩光走了进来,他看着仰面躺着的金莱,例行检查时,金莱主动问道:“毕教授,你知道菠菜在哪吗?”


    毕恩光愣了愣,“这段时间权少爷有点忙。”


    金莱“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毕恩光继续说,“金先生,容我冒昧的再说一次,凡事得先为自己着想,我由衷的希望你不要重蹈商淮的覆辙。”


    毕恩光轻描淡写地说。


    “商淮怎么了?”


    金莱支起身体。


    “他在为解徇赎罪。解徇伤了太多人,这份债总需要有人偿,既然解徇走了,众人只能将怒火发泄到他身上了。”


    毕恩光目光阴冷,“这就是人心。”


    “为什么要让商淮来偿?他也是无辜的!”


    金莱从床上下来,往理疗室门口走时,毕恩光站在他的背后,慢悠悠道:“是啊,金先生也是无辜的。”


    “如果没有实验体,金先生和商淮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金莱的脚步一顿。


    他推门出去,走到不远处商淮所在的理疗室,进去时,商淮正靠在窗边,眼神空洞。


    “商淮……”金莱走近他。


    二人距离半米时,商淮才反应迟缓的抬头,“金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金莱补充道:“喊我金莱吧,或者小莱都可以。”


    商淮笑了笑,起身给金莱倒水。他的手微微颤抖着,金莱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臂下移。


    商淮手背上的青紫色痕迹格外清晰。


    金莱倏地睁大瞳孔,站起来握住了商淮的手背,伤痕很深,像是开了一个刀口,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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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下次答应了就亲我一口


    商淮从金莱手中僵硬的抽回手,“没事。”


    “谁做的?我……我去找他!”


    金莱将声音咬的极重,这种伤留疤是小事,要是感染了,那是要烂肉的。


    金莱猛的意识到了什么,“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你……”


    话还没说完,商淮就猛的往后瑟缩一下,“不用管,我上过药了!”


    金莱再次拽住商淮的手,“你不说我就带你去问,挨个询问!”


    全基地都知道,商淮身体不好,时日无多。就算是报复下这么重的手,他们根本就没想让商淮好过。


    商淮不欠他们的。


    “金莱,我自愿的。”


    商淮握住金莱手腕,指节微微颤抖,声音虚弱的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金莱回头看他,用眼神在问为什么。


    商淮说:“听过一句话吗?杀了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我不想他下地狱,我想给他赎罪。”


    “商淮……”金莱咬重语调。


    商淮松开了他,“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你知道的,我没多少日子了。”


    “……”金莱不语。


    商淮又说,“让我赎罪吧。”


    “解徇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他从没想让你替他赎罪。你说要相信他的,你至少要等他回来……他会回来的。”


    “我相信他和他犯错是两码事。”商淮将水递给金莱,“清明长街29号,我死后请你将我留给解徇的礼物送给他。”


    “我不,你自己送!”


    “求你了,金莱。”


    “………”金莱咬牙,“我不会答应的。”


    他撂下一句话后,怒气冲冲的走了。


    商淮看着金莱的背影,他知道,金莱答应了。


    金莱回理疗室,症状发作, 他蜷缩在床上,久违的啃咬着手臂,神情麻木的躺到了半夜。


    理疗室的门打开。


    他听见了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后背一暖,被轻轻地卷入一个怀抱中。金莱背对着权南赫,薄瘦的身体轻轻地抽泣着。


    “怎么了?”


    权南赫感受到了金莱的颤抖,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去哪了?”


    金莱不止一次询问这个问题,所得到的答案很多,但他分不清真假,因为他无法离开理疗室,他畏惧阳光,这两天都是晴空万里。


    “菠菜忙。”


    “你已经忙很久了。”


    “菠菜想金莱。”


    权南赫蹭着金莱的后颈,语气像是在撒娇。


    “不听。”金莱捂着耳朵,“坏菠菜,你总有事瞒着我。”


    权南赫抓住金莱的手腕,“金莱抱。”


    金莱生气,但还是回身抱住了权南赫,他将头埋在权南赫的胸膛里,蹭开衬衣,热气贴在肌肤上,酥酥麻麻的。


    权南赫激灵一下,低头寻着金莱的唇瓣,又亲又啃。


    金莱微微抬起头,“菠菜。”


    “en~”权南赫愉悦地答。


    金莱伸手环住权南赫的脖颈,指腹轻轻地扣在后颈处,细细摩挲着。


    “菠菜,等我好了我要买一个大花盆,把你埋进去,看看还会不会长出第二个菠菜。”


    权南赫思考了一会,“不行。”


    “为什么不行?”


    “菠菜不想待在花盆里。”


    “那你要去哪?”


    “菠菜想和金莱一起,不想待在花盆里。”后半句被权南赫咬的极重。


    “那我陪你一起在花盆里,土就埋到膝盖那,晒一天的太阳,我给你浇水,看你会不会发芽。”


    权南赫思考一下,说“好。”


    “不要说好,下次答应了就亲我一口。”


    权南赫抬起金莱下颚,猛亲一口。


    “菠菜,我爱你。”


    金莱一如往常地说,这话在他嘴里已经稀松平常,他是在爱中包围长大的,并不吝啬于分享、表达自己的爱意。他每晚都会和权南赫说这句话,经常说好多遍。


    黑暗中,权南赫生涩地张合着唇瓣,用唇形说:我也爱你。


    可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最后只能轻轻地蹭蹭金莱的头发,表示自己听见了,他也如此热烈的爱着金莱。


    金莱摸摸他的头,“今天我给你打电话了。”


    权南赫愣了愣,抱着金莱的手心发冷。


    “你最近……很忙吗?”


    “嗯。”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忙完,我有点想你了。”


    “快……快了。”


    “好,那我等你。”金莱没有多说什么,“忙了一天,早点睡吧。”


    权南赫薄唇翕动着,最后哑着嗓音应了一声。


    二人道了晚安,谁也没睡。


    好久,权南赫用头蹭蹭金莱。


    “怎么了?”


    “菠菜想金莱。”


    “我知道。”金莱握住他的手,“你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我没有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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