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渐渐地收回,金莱被安稳的放在地上。


    他捡起衣服往身上套,眼眶湿湿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金莱咬着下唇,疾步走了,头也没回,藤蔓在盆栽上,被破窗的风吹得乱晃。


    “砰!”


    冰冷熟悉的关门声。


    一道门,将他封锁在了恒温室中,日复一日。


    金莱从没想过自己每天带回家的藤蔓,压根不是什么压制邪祟的宝贝儿,而是让他做噩梦的罪魁祸首!


    他养着他,教他,带他回家……实则就是羊入虎口!


    金莱很气,连着两天都没再碰过藤蔓,总离他远远的。


    藤蔓也不再向他伸出茎叶讨好他,垂着枯黄的叶子,了无生机,怎么浇水都没用……


    金莱一如往常频繁做噩梦,并未睡好。


    梦里,藤蔓虚弱无力,伴着哭腔。


    但他不能再把藤蔓带回家了,以后都不能。


    金莱不想梦里的一切在现实中也发生。


    梦里的藤蔓很凶……


    金莱会怕。


    傍晚。


    金莱将藤蔓端回恒温室,他给藤蔓最后浇了一次水后就走了。


    夜幕黑沉,光影陆离。


    权南赫站在玻璃窗前,双手撑在窗口,凝望着金莱离去的方向。


    他薄唇惨白如霜,眼底一片死气。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片风干,干枯的叶子。如视珍宝的捧在掌心中,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


    深邃浩渺的眸子,追寻着光影去喧嚣市区。


    ……


    金莱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发呆。


    紧接着,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秦承江的电话。


    他挂断了。


    很快,他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金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本地的号码,犹豫了一会,接了起来。


    “喂?”金莱声音懒洋洋的。


    “你好,我们这边是陵城医院,请问你是秦承江的朋友吗?他出了车祸,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请问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


    金莱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金莱一边穿鞋一边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意识还清醒吗?”


    “目前患者失去意识,你要是方便请尽快来一趟。还有,你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有的……我马上来。”


    金莱急匆匆的往外跑,路上给秦承江的父母打了电话,人都在外地。


    最快也要明天到。


    怎么就出车祸了……


    金莱抵达医院后,直奔急诊室。医生和金莱简单交待签字后,金莱看到了随行来的交警。


    他上前询问了具体情况。


    “像是方向盘、车胎失灵,初步推测是正常行驶中车辆发生故障,跌入长坡。”


    交警一边说一边将现场的拍摄照片给金莱看。在拍摄照片上,金莱看见了绿色的藤丝。


    金莱颤抖着手,看着图片久久不能回神。


    金莱坐在手术室外,整个人颓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藤丝……像菠菜的。


    与那天小区门口的藤丝如出一辙。


    金莱守到后半夜,秦承江才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


    金莱舒了口气,下楼想买瓶水喝,在等电梯期间,迎面遇到了小区门口差点撞到他的奔驰车车主。


    “诶?好巧,你怎么也在医院呢?”


    奔驰车主笑着打招呼,手中还挂着吊瓶。


    “朋友出了车祸。”金莱淡淡道,“你这是。”


    “喝酒伤身了~你说的朋友是上次那位吗?他现在没事吧?”


    金莱摇摇头,“他没事。”


    男人护着电梯等金莱进去,金莱进去后按下楼层,电梯门合上。


    “哦~对了!我上次不是差点撞到你们吗?第二天的时候小区门口全是藤丝,还有很大的两道痕,地板都裂开了,你还有印象吗?”


    金莱点点头。


    “交警看了路控找了我,说什么……根据监控来看,是在我离开后,路才变成这样的。而且,我当时的车速他们测过了,根本不可能刹得住!”


    “我也纳闷了,那时候车速这么快,转弯急刹居然没翻车……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哈哈哈……”


    男人爽朗一笑。


    金莱与他随意聊了两句后,下了电梯。


    金莱买了水走路回的病房,脑海中想的全是男人刚才说的话。


    那天,是刹不住车的。


    是菠菜救了他。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晕的吧?那今天呢……


    金莱拧水的动作反复重复着。


    一直等到早上六点多,秦承江的父母抵达医院,金莱才走。


    他没有请假休息,而是去了权家。


    他抵达恒温室时,藤蔓的状态明显比昨天的要差许多。


    他换好衣服走到藤蔓面前。


    金莱伸手,即将触到藤蔓时,藤蔓的茎叶微张。


    金莱僵住了动作,眸光陡寒。


    他把手抽了回来。


    藤蔓的茎叶瞬间沉了下去。


    金莱端起盆栽往外走,怒意下步履生风。


    金莱端着藤蔓浇水、晒太阳,没把他放的特别远了,只与他保持一米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


    中午也没去员工宿舍睡,就这么干坐着。


    晚上下班时,金莱换好衣服站在藤蔓面前。


    藤蔓小心翼翼地把茎叶伸出去,金莱察觉了他的动作,“想跟我回家?”


    藤蔓正要碰到金莱的手时,又收了回来。


    有些不敢。


    “不回去我走了。”


    在金莱要走时,藤蔓伸出触角戳了戳金莱的后背,是要跟他走的意思。


    金莱回头。


    他伸手时,藤蔓绕上他的掌心,爬到他的手腕上。


    金莱缠绕的将他取了下来,放在口袋中。


    枯黄的叶子掉落在地。


    金莱带着藤蔓回了家,回家时,金莱就把他放在卧室的牛奶盒里,也不和他说话,自顾自的吃饭。


    “吱呀——”


    卧室门被推开。


    权南赫面色惨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盯着金莱看,站的远远地,不敢靠近。


    “过来。”金莱放下筷子。


    权南赫在他的注视下走近,棱角分明的脸上布着冷汗,虚弱的仿佛随时要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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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你有什么资格疼


    “秦承江的车祸,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死了!”


    金莱把案发现场的图片递到权南赫面前,深深地吸了口凉气,把“这是在犯罪!是要被抓走,要坐牢的!”


    权南赫在金莱冷厉的目光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的金莱怒斥:“伸手!”


    权南赫被金莱的语气呵退两步,呆呆地看着金莱。


    金莱快步上前,拽过他的手腕往厨房里走。


    金莱随手取来筷子,往权南赫的掌心敲,一下又一下。


    “啪啪啪——”


    实心的敲打声很重。


    金莱一下下的敲着,嘴唇被咬的发白,握着权南赫的手都在颤。


    “疼……”


    权南赫弱声地说,眼神中不乏讨好。


    “疼?你还知道疼?你有什么资格疼?!”


    愤怒吞噬着金莱,穷凶极恶从他唇齿中吐出来时,金莱的难过一点都不比权南赫少。


    以前那个会勾着他手的藤蔓,居然会对他身边的人抱有杀意。


    金莱差点害死了秦承江!


    金莱唇齿生寒的后退一步,抽回了手,将筷子放在的厨房岛台上。


    他撑着岛台,后腰扣在上面,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权南赫重新捡起筷子,递给金莱。


    紫红的掌心紧跟着映入眼帘。


    “不疼。”权南赫说话时,眼圈湿润。


    他强行把筷子塞进金莱的手心,十分自觉地摊手。


    金莱崩溃地推开权南赫,丢下筷子冲进浴室用冷水冲脸,滚烫的泪珠与冷水混合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池中。


    他在里面足足冷静了十多分钟。


    出来时,金莱眼眶发红,眼底爬满了血丝。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金莱闻声进去。


    权南赫正用筷子敲着自己的手心,一下比一下用力。


    修长没有任何茧子的手,被打的皮开肉绽。


    血痕爬上手心,血丝汇聚。


    听见动静的权南赫回神,看见金莱后勾起惨淡的笑容。


    他乖巧地将筷子递给金莱,让金莱打他。


    金莱蹙眉看着他,手心里的伤痕看起来十分骇人,但与秦承江的相比……不过如此。


    金莱“啪”一声把筷子放下,“我带你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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