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看见了。”俞菘蓝退后一步,拳头暗暗握在身侧:“你自己坦白吧,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菘蓝。”看见俞菘蓝退后,与自己保持距离,梁砚昔十分难受,想靠过去又生生忍住了,只是歉意地解释:“对不起,这件事的确是我骗了你,如你所见,我是个人和鬼都敬而远之的邪祟,瞒着你,只是怕你不接受我。”


    他解释的很有诚意,看起来也很忐忑,似乎一切的缘故只是担心俞菘蓝惧怕。


    也的确担心。


    看,俞菘蓝只是发现他的真面目就抗拒成这样,若是一开始就坦白身份,这桩婚事又怎么会顺利结成?


    “只是这样,没有别的隐瞒了?”俞菘蓝明知故问,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执拗什么。


    问清楚了又如何?


    打又打不过,大概率也逃不掉,要是梁砚昔真的坏得彻底,甚至还有可能当场把他吃了。


    可他就是生气,就是很难受,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也要讨个真相。


    “没……”梁砚昔摇摇头,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


    “没有了?”


    发现俞菘蓝明显不信,还满眼讽刺,梁砚昔就不敢接话。


    “怎么不说话了?”俞菘蓝见状,给他气笑了:“梁砚昔,你当初为什么看上我你敢说吗?别说你是对我一见钟情,我俞菘蓝有可能是个恋爱脑,但你绝对不是!”


    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的,天上哪里会掉馅饼,高门大户哪里会有单纯的人。


    人活一世都成了人精,更何况梁砚昔这种经历了几百年沉浮的老资历,他怎么可能会是个纯爱战士。


    “菘蓝,你误会我了,我的确是对你一见倾心。”梁砚昔满脸真诚和歉意。


    “好,你装是吧?”俞菘蓝不想跟他掰扯,把腰一叉,点点头:“照你这么说,你很爱我,对我完全是出于真心实意,那好,你现在跟我离婚,放我去投胎。”


    他扬起下巴:“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而不是囚禁他,你做得到吗?”


    梁砚昔噎住,脸色难看。


    “怎么了,做不到?”俞菘蓝咄咄逼人地质问。


    一针见血很痛快,同时又很难受,因为他已经从梁砚昔迟疑的反应中得知真相,梁砚昔这个邪祟,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全是利益!


    梁砚昔沉默片刻,终究发出一声苦笑:“我的确做不到。”


    “那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一见倾心,真心实意?”俞菘蓝痛骂,扯掉他的遮羞布:“你娶我是为了好处,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欲望和利益,根本就不是把我当成平等的对象去相处,你给我展现的都是虚假!”


    这番指控就很严重了,但又是事实。


    “好,菘蓝,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是我的错。”梁砚昔诚恳地说:“但后来……”


    “你想说后来你爱上了我?”俞菘蓝抢话:“好啊,展示你的爱,梁砚昔,现在我不想跟你好了,放我离开!”


    他才不要跟一个随时会吃鬼,并且心机深沉,满嘴谎言的邪祟在一起,想想就头皮发麻,玩不过!


    “对不起。”第二次听见俞菘蓝要离去,梁砚昔眼底发沉:“菘蓝,我不想跟你离婚,但除此以外,你想让我如何道歉都行,只要你肯消气。”


    “呵!”俞菘蓝一点都不意外,他就知道邪祟不会放过自己。


    说什么爱爱爱的,都是假的!


    “婚姻不是儿戏,我知道我骗了你,你很难受,但此刻你正在气头上,我们的事,等你冷静下来再谈好吗?”梁砚昔被拆穿了身份,仍是一副稳重克制的模样。


    或许这种面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平静,才是他真实的本来面目,有恃无恐得令人讨厌。


    “我现在就很冷静。”俞菘蓝知道梁砚昔不会放自己走的,说再多也是徒劳,那就不防让真相更彻底一点:“好吧,你想让我原谅你,那就拿出诚意来。”


    “你说,除了放你走,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梁砚昔神情一松,立刻说。


    “行,我问你答。”俞菘蓝撇撇嘴,开始钓鱼执法:“既然你不会放我走,那么以后势必还是要在一起过日子,我作为吃亏的一方,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对我坦诚,让我最后死也死个明白。”


    可气的是,就算梁砚昔连这点要求也不答应,他依旧只能做个糊涂鬼!


    “我不会让你死。”梁砚昔皱眉否认。


    “对,你打算把我长期圈养,每天吸一点,真是打的好算盘。”俞菘蓝龇了龇牙,不给梁砚昔任何狡辩的机会:“好了,别说那些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的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第一个问题。”


    梁砚昔把话憋回去,叹气:“你问。”


    “腼腆害羞的人设是装的吗?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我?”俞菘蓝越说越牙痒痒:“你想好了再回答,从现在开始,但凡有一句是谎言,永远都休想我再原谅你。”


    梁砚昔显然听了进去,斟酌片刻才回答:“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因当初见面,偷听见你在我墓前对媒公说,担忧我的年纪比你大,会相处不来,我担心你不喜欢我原来腐朽无趣的样子,这才故意表现得青涩腼腆一些。”


    很好,果然是演的!


    心机鬼,故意营造同龄感是吧?


    老黄瓜刷绿漆,他大爷的!自己真是疯了才信他几百岁还保持少年感。


    俞菘蓝被他骗得好惨,咬牙切齿满眼愤怒:“我的确很喜欢你营造的假人设,以为你纯情可爱又真诚,还想要保护你,这辈子跟你好好过,结果被你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你高兴了吧?!”


    “对不起,但我并没有高兴,我希望你喜欢我真实的样子。”梁砚昔面容失落,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骗的是他。


    俞菘蓝想到他青面獠牙的真实面目:“休想!”


    然后转身离去:“你算计我,消耗我的能量,囚禁我,我认了,但别再说喜欢之类的话来恶心我,你不配!”


    梁砚昔无话可说,他求娶俞菘蓝的发心的确不够纯粹,他需要俞菘蓝来维持自己的状态,否则心智会渐渐迷失,最后彻底沦为一头只知道吞噬的邪物。


    但他也是真的喜欢俞菘蓝。


    “离我远点,别跟着我!”横竖已经撕破脸,俞菘蓝将生死置之度外,凶巴巴地回头怒吼。


    梁砚昔脚步顿了顿,就不敢跟得太紧。


    俞菘蓝准备回墓园,这蜜月不度也罢,走之前特地回了趟客栈,打算跟店主小哥告别。


    他不知道店主小哥很担心他,看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才松口气。


    “店主小哥,谢谢你这两天的招待,已经过完节了,我要回去了。”俞菘蓝体贴地说:“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少年欲言又止,想问问结果如何,但窥见那邪祟就在附近,就老实闭嘴。


    “嗯,欢迎下次光临。”


    俞菘蓝点点头,指着柜台里的一个平安结:“这个怎么卖,我给朋友带手信。”


    “……”还有心思给朋友带手信,少年觉得自己担心多余了,拿出那个平安结说:“送你了,不花钱。”


    “哦哦,那谢谢你。”俞菘蓝欣然接受馈赠,毕竟他也没有钱。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真的很惨,生前死后都很惨,哼!


    第15章


    俞菘蓝回到清溪墓园,直奔自己的豆腐块,他无比庆幸当初的决定,否则自己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雨桐正出来放风呢。


    看见忽然闪现的邻居,很是吃惊:“咦,俞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梁公子正在度蜜月吗?”


    听见‘蜜月’两个字,俞菘蓝心头一哽,郁闷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掏了个带BUFF的平安结递过去:“结束了,送你的手信,在我家乡一间宝藏客栈买的。”


    “蜜月结束了?这么快?”刘雨桐接过手信,拿到鼻尖猛猛嗅了一下:“哇,这个好舒服,有股纯阳的香味。”


    “你还知道纯阳?”俞菘蓝蔫蔫地坐在自己的墓碑上,随口接茬。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呗,普通人身上的阳气都很驳杂,没这个好闻。”刘雨桐稀罕了片刻,终于发现邻居不对劲,关心地问:“俞哥,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这有点不对吧,度蜜月回来这幅模样,难道出什么事了?


    和梁砚昔撕破脸的事,俞菘蓝不想细说,免得引起刘雨桐的恐慌,他猜测,梁砚昔那邪祟,既然在清溪墓园隐藏真实的身份,就不会在清溪墓园吃这里的鬼。


    但暴露了身份就不一定了,所以为了其他鬼的安全,他不能说出来。


    不过别的事,他就没有必要撒谎了,毕竟分居的事实摆在眼里。


    “是不开心,我跟梁砚昔吵架了,打算和他长期分居。”俞菘蓝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刘雨桐惊掉手中的东西,连忙捡起来问:“啊这,为什么吵架了,他做错了什么事?”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