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大手掐住宫泊瘦薄柔韧的腰肢,将身子发软的师父拢在怀中,又轻轻磨蹭着那两片被他吮到红润湿润的唇瓣。然后抓住宫泊放在胸前的手,一点点探入自己的衣襟内部。


    在看到师父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时,高大青年十分得意地勾起唇,自豪道:“师父教给我的炼体之术,弟子可是一天都未曾懈怠。正好,不如今日您亲自来检验一下如何?”


    “——不如何。本座现在不需要双修。”


    但这次宫泊却没有再上当。


    他冷笑一声,想推开这臭小子。


    楚沨却不愿放手,两人推拒拉扯之间,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喀拉”声响。


    仿佛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楚沨身体一僵,缓缓低头。


    宫泊系在腰间的那枚青铜梵铃,在他紧实大腿的挤压下……


    碎了。


    他一个激灵退后一大步,脱口而出:“师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但宫泊只是瞥了他一眼。


    “这东西本就只是个封印,碎了就碎了。”他淡淡道,“碎了也好,对于今晚的行动也多一分保障。”


    楚沨松了口气。


    他盯着脚下的碎片,好奇道:“师父,这里面封印的是什么?”


    “人。”


    “…………”


    看着楚沨愣怔的神色,宫泊垂眸道:“确切来说,是一个死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沨的脊背瞬间炸起一股强烈的战栗,犹如电流般直窜头顶——有生以来,他从未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危机感。


    就连当初第一次在山洞中遇见宫泊,也没有这样的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依旧带着玄铁面具的瘦高男人。


    此人和师父一样,穿着一身黑袍,身形魁梧。


    一头黑白参半的长发披散肩头,腰侧别着个云纹酒葫芦,静静地站在阴影之中,漆黑的瞳仁空洞无神。


    看起来,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楚沨知道,他绝不可能是凡人。


    “这是,傀儡?”


    “正是。”


    宫泊缓步走到楚沨身边,望着这具时隔数百年再见的傀儡。


    他与傀儡空洞死寂的双眸对视片刻,目光一闪,流露出些许怅然之色。


    “正式向你介绍一下。”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本座最强的人傀,同时,也是本座的恩师——蓬莱宗的上任宗主,明舟。”


    楚沨呼吸微窒。


    “为师将他炼成人傀时,”宫泊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是在玉京山上。他重伤不治,即将身死魂消之际,主动向我要求的。”


    “那时他先我一步飞升,修为是,仙君中期。”


    第90章


    “仙君中期?”


    楚沨瞳孔一缩——他本以为,眼前这位大概是渡劫后期的实力,没想到竟然都已经飞升了!


    “那他为何会……”


    话说一半,他突然止住了。宫泊笑了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回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具体经过就不赘述了,但这位明宗主,的确是我下定决心和仙宫决裂的最大原因。”


    讲述到此处时,他的面色十分平静。


    望向明舟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那日我在玉京山上被四大仙尊围剿,幸亏事先察觉到不对,提前一步将他封印,让蓬莱宗的元婴小辈将梵铃送下界,否则……跟着我,明宗主恐怕连尸身都无法完好保存下来。”


    楚沨注意到,宫泊在这里对明舟的称呼是“明宗主”。


    看来两人是空有师徒之实,但并未有师徒之名。


    师父一向念旧,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位明宗主还活着的时候,一定给了他不少帮助。


    楚沨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三株清香和一尊香炉,连宫泊都微微睁大了双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然后跪在明舟面前,恭敬给对方磕头上香。


    “前辈,您是师父的师父,那就是晚辈的师祖。”


    他直起身,望着那冰冷的玄铁面具说道:“晚辈明白,当初您把身躯和一身道统都交托于师父,定然是希望即使身死,也能陪伴在师父身边保护他。”


    说到此处,楚沨停顿了一下,撑着膝盖站起身子。


    “晚辈敬佩您的选择,也感动于您对师父一片拳拳爱护的心意,但依旧无法赞同这样的做法。”


    宫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楚沨看向他,许久后,轻声道:“师父,弟子直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古乐师兄。”


    宫泊沉默了。


    “您第一次教我炼傀的场景,每一个细节和画面,弟子都还历历在目,”楚沨攥紧拳头,“而古乐师兄,甚至只是个十恶不赦、死不足惜之人。”


    “师父,明宗主的遗愿,是希望您把他炼成人傀。仙君中期的人傀,的确对您有极大的帮助,可是在炼制过程中,您是什么感受?当时在想些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这世上,没有比宫泊和楚沨更明白这炼傀之术的本质了。对于人傀本身,仅仅六个字便可以概括——


    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楚沨目光炯炯的视线,宫泊选择了主动避开。


    “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本座不像你,天天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这种东西,早就忘了。”


    当真忘了吗?


    楚沨嚅动了一下唇,但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师父忘了也好,”他看着宫泊挥手将明舟收入储物戒指,看了看天色,提议道,“趁着今日天气好,弟子不如去叶家的坊市,给师父买些酒来,再做上一顿好菜,您看如何?”


    宫泊颔首:“可。”


    倒还真有段时间没尝这小子的手艺了,不知道有没有进步。


    半天的时间倏忽而过。


    吃饱喝足的师徒俩在房中等来了恢复原貌的明山,明山的真实样貌虽称不上风流倜傥,但也是个仪态板正的俊朗年轻人。


    楚沨心头一跳,当即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用半边身子挡住了明山看向宫泊的视线:“明前辈,你可知道该如何突破叶家的防御阵法?”


    “我有腰牌,可以带二位进去。”


    明山并未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蹙眉道:“但中心地带唯有嫡系长老方能有资格入内,晚辈也没办法带你们进去。”


    如今他和楚沨是各论各的,一个叫楚沨师叔,一个喊明山前辈,反正互不耽误就是了。


    “没事,现在周边转一圈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宫泊也没指望今天一天就能得手。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换了身夜行衣,又遮挡住面容,掏出能够隐匿气息和修为的法宝佩戴在身上,从院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叶家中央地带进发。


    中途经过了若干巡逻岗哨、三重阵法的防护,就连宫泊都忍不住咋舌:“看来叶家对这里是颇为重视啊。”


    这种级别的防守,若是没有明山带领他们进来,一般渡劫初期估计都没办法再不惊动防守的前提下潜入。


    “晚辈在这里已经潜伏了足足二十年,也就是近日才搞清楚这三重变幻阵法的原理,”明山站在队伍最前面,给他们传音道,“如果空有腰牌,不懂叶家秘术,也会被阵法排斥,暴露无遗。”


    “那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了。”


    楚沨顺口说了一句,但却并未感觉到轻松。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越过三重阵法、准备朝更深处进发时,突然,前方高耸的阶梯上响起一声苍老的问询:


    “下面的,来者何人?”


    三人同时脚步一顿,心中发沉——


    这气息……


    是渡劫期!


    宫泊暗道,看来是仙宫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觉得这么大的任务不能交由元婴来完成了,于是干脆便派了个渡劫初期过来坐镇。


    他趁着夜色,仰头望向盘膝坐在阶梯上方的白须老者。


    此人一身朴素灰衣,其貌不扬,膝上还放着一根由虬曲槐木制成的手杖,上粗下细。


    借着稀薄的月光,隐隐可见手杖上每一个形似漩涡的纹路,其实都是一张痛苦哀嚎的微缩人脸。


    魔修。还是很难缠的那种魔修。


    宫泊扯了扯嘴角。


    仙宫一向自诩正大光明,虽说独立于正魔两道之外,但平日里行走在外,都更爱任用偏向正道的修士。


    能把这种老怪请出山,看来是真的急了啊。


    明山先是飞快地看了身后的宫泊一眼,在看见宫泊头顶戴着的黑蛛纱斗笠时,他稍稍松了口气,主动朝那位老者躬身行礼道:“晚辈叶山,见过大长老。”


    其实按理说,明山这个蓬莱宗大长老的地位,是要更甚叶家大长老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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