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统的神识陡然扩展。


    作风极为霸道,没有半点遮掩意味。


    原本气氛火热的拍卖会场,在这股强横神识的扫荡下,霎时死寂一片。


    金麟暗骂一声:这个莽货!


    但也不好阻止,只能传音让主持人尽量稳住在场宾客,别把客人都吓跑了。


    要真这样,那他这拍卖会以后还要不要开了?


    包厢内。


    原本坐没坐相的宫泊一愣,猛地坐直了身体。


    坏了!


    他倒不担心原统会发现自己。


    就算修为跌落元婴,他的神识强度,也是远超同阶修士的。


    但楚沨不一样啊!


    当初他们双修时,为了不让这小子境界跌落,宫泊吸收他阳极灵力的同时,还反过来给他输送了一段阴极灵力,就封印在他丹田深处。


    当然,他可不是突然大发善心,关爱起后辈了。


    其中还涵盖了宫泊一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假若一切安好,楚沨将他的灵力炼化后,自然可以提升实力;


    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关键时刻,自己也能把这小子当充电宝使。


    先前那金灵门老祖,八成就是看出了这小子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他的灵力,才会露出那样微妙的神情。


    本来这也没什么。


    双修采补,在修仙界实在太常见了,一般人也认不出他的灵力波动。


    可问题就在于,这小子才刚刚筑基——


    那点敛气功夫,想要瞒过元婴期的神识,就跟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儿戏!


    “师父?”


    楚沨的神识还太弱,只隐隐觉得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但相比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宫泊的异样反应才更让人在意。


    “发生什么……唔!”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情急之下,宫泊顾不上太多。


    他一把扯过这小子的衣襟,翻身跨坐在对方身上,俯身而下,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楚沨惊愕微张的唇。


    第32章


    宫泊单手按住楚沨的丹田xue位,快速破开封印,把他身体里那点阴极灵力全部吸了回来。


    大脑一片空白间,楚沨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快速流逝的灵力。


    失去灵力,意味着实力的虚弱,沦落至任人宰割的境地。


    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惶恐起来。


    不行,必须要阻止师父!


    可身体却违背了理智的呼唤,僵硬着一动不动。


    唇舌间弥漫着淡淡的葡萄清香,楚沨瞳孔颤抖,原本想要推开宫泊的双手,不知怎的,最后只虚虚地搭在对方肩上。


    像被无形的丝线束缚,再难挪开。


    宫泊跨坐在楚沨劲窄的腰身上,一面吸着对方体内的灵力,一面暗中防备着那道神识的探查。


    方才那一瞬,这傻子二代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现在神识还一直逡巡在拍卖会场内,真是烦人……


    视线挪回,宫泊毫无防备地撞上了楚沨那双沉渊般的漆黑眼眸。


    似于无声处听惊雷。


    青年的瞳仁,深沉得像是要把他溺死其中。


    他的心跳不由得错了一拍。


    细密的睫毛轻颤两下,宫泊佯装镇定地给楚沨传音,简单解释了一下经过,叫他不要多想。


    身下青年紧绷的躯体渐渐放松。


    楚沨定定看着他。


    半晌,轻轻嗯了一声,敛去了眼眸之中的晦暗。


    原统的神识不甘心地在拍卖会场内扫了一遍又一遍。


    他确信,方才的灵力波动不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似的。


    难不成,真是那阎傀仙君?


    这么多天了,他居然还敢出现在仙宫眼皮子底下!


    想起先前金麟试探的举动,原统冷哼一声,将神识刺向二楼紧闭的包间。


    纵然真是阎傀仙君又如何?


    他倒要看看,此人能有多大能耐——


    幽暗包厢内,软榻上交叠的两人让原统一愣。


    那高大青年含怒抬头,飞快拢起怀中美人凌乱的衣裳,将人按在怀里,只露出一截纤瘦修长的颈子。


    美人的纤纤玉手紧攥着青年的衣襟,一片火烧似的殷红顺着发丝间通红的耳廓,一直红到了领口内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虽是惊鸿一瞥,但原统的神识还是瞥见了那副香艳画面。


    他一时呆住了。


    黑衣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见原统的神识丝毫不做遮掩,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他怒斥道:


    “我与道侣间的私事,前辈究竟要看多久?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原统:“…………”


    好吧。


    这绝不可能是阎傀仙君。


    以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性格,要是能做出如此忍辱负重之事,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他默默收回了神识。


    对上一旁金麟疑惑的视线,原统张了张嘴。


    成为元婴大能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词穷的感觉。


    “人已经走了。”最后,原统如此说道。


    他自然不肯承认是自己没找到对方,干咳一声道:“不必担心,估计是哪个老怪下山,短暂来此歇脚吧。”


    金麟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尴尬,不禁也有些好奇:


    这位方才,究竟都看到了什么?


    但他还是极为乖觉地点头:“那就好,劳烦前辈了。这拍卖会,前辈是继续参加,还是说……?”


    “老夫就先行一步了。”


    原统不欲再呆在此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在昏暗包厢内看到的画面。


    一时间是既心痒又嫉妒,只恨那与那美人一亲芳泽的人不是自己。


    面上却只是冷哼一声,装出一副不愿多待的模样,起身离去。


    那筑基剑修替他收起本次拍卖会上所得,包括了那万年灵藤的主藤与分藤。


    临走前,原统轻飘飘地传音给他一句话。


    筑基剑修顿了顿,恭敬垂首。


    他落后原统和连忙起身相送的金麟一步,越走越慢。


    最后绕开众人,来到了宫泊他们的包厢之外。


    “叩叩”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无人应答。


    筑基剑修眉头一皱,手按剑柄,寒光一闪。


    面前紧闭的大门被拦腰斩断,露出后方空荡荡的昏暗室内。


    “跑了?”他自言自语。


    “倒还算机灵。”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金乐门之所以发家致富,千年间壮大至此,靠的就是依附仙宫!


    筑基剑修闭上双眼,感受着本次拍品上附着的追踪印记。


    印记密密麻麻,在神识的扫视下明亮如光点。


    其中属于两仪八卦阵盘的那枚……找到了!


    另一边。


    宫泊埋头走在漆黑深林间,浑身气压极低。


    不仅没住进院子躺上床,还招惹来这么一堆麻烦事……可恶,真是流年不利。


    但最可恨的,果然还是那混账小子!


    楚沨牵着火狼走来,手中还捧着那枚阵盘。


    白念则被他远远打发到了后面跟着。


    “师父,他们当真会来?”


    宫泊脸很臭地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半天,才挤出一道表示肯定的鼻音。


    楚沨无声笑了一下,哄道:“弟子已经将包厢内那软榻带上了,师父不必担心,今晚还是能睡上床的。”


    “这是床不床的问题吗?”


    走在前面的宫泊霍然转身。


    他一把掐住这小子的脸颊,神情狰狞道:“你今天必须给本座一个解释,否则就死定了!”


    楚沨眨了下眼睛,似乎很是迷惑。


    他礼貌问道:“师父,什么解释?”


    瞧他这副无辜模样,宫泊愈发怒不可遏,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少在这儿装蒜!”


    “本座问你,刚才好好的,你伸什么舌头!?”


    闻言。


    楚沨歪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


    “有吗?”


    “有——”宫泊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改掐这小子的脖子,冷笑着威胁道:“少给本座装傻!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弟子想起来了,好像是有的。”


    楚沨慢吞吞道。


    即使被掐得脸颊涨红,他的神情淡定依旧,“师父见谅,弟子以为这也是吸收灵力的必要环节,情急之下,才会做出此等冒犯举动。”


    信你才有鬼!


    宫泊刚要怒斥这逆徒狼子野心,报复心极重,为了恶心他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突然脸色一冷,扭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来了。”


    楚沨眼神一凛,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如墨夜色之中,缓步走出一人。


    正是那筑基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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