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灵舜想起那仙宫修士带来的通缉令,登时睁大双眼:


    “你是阎——”


    “不好意思骗你的,本座根本没耐心听。”


    宫泊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


    “你还是直接去死吧。”


    直到灵舜脖颈多出一条极细血线,双目圆睁地倒下,周围的六道宗弟子仍未从这场惊变中反应过来。


    失去了阵眼的支撑,在金灵门门主的全力一击之下,护宗大阵轰然破碎。


    众弟子或被反噬得当场只剩一口气,重伤不起;或终于明白大事不妙,再也顾不上太多,忙不叠地四散开来,夺路而逃。


    白念弯腰拾起灵舜的储物戒指。


    正要转身交给宫泊,突然脚下一顿。


    “两位道友,”金灵门元婴老祖不知何时闪身而来,紧盯着白念脸上的铁面具,又深深看了一眼他身后压低斗笠的宫泊,拱手沉声问道,“应当不是这六道宗门人吧?敢问,是何方势力出身?”


    “老祖?”


    见六道宗的护山大阵破碎,半空中的金灵门门主精神一振。


    他本想指挥着手下长老和弟子们乘胜追击,却见一直没有动静的老祖,竟主动现身,来到两名遮掩容貌的陌生修士面前,顿时心中一惊,赶紧命其余弟子暂且原地待命。


    同时传音给老祖:


    “老祖,这两人是什么修为来历?”


    老祖沉默片刻:“说实话,老夫也看不透。这个戴面具的应该是金丹中期,可他的气息很奇怪,不似魔修,似乎也并非正道人士;至于另一位戴斗笠的,更是深不可测。”


    “不过,若老夫推测不错,灵舜应该是死于他二人之手。”


    金灵门门主睁大双眼。


    盯着宫泊和白念的神情,也更添几分谨慎。


    灵舜修为与他相当,除非老祖出马,就连他都不敢说,能在不惊动阵外众人的前提下瞬杀此人。


    难不成,此人乃元婴修士! ?


    “道友客气了,我们只是恰好路过,”宫泊轻笑一声,白念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令牌,“……顺便杀个人就走。”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灵舜看向他的目光中贪婪、恐惧和惊艳交织,宛如在盯着一件绝世宝物,恨不得将他每一寸血肉都榨干利用彻底。


    对于类似的眼神,宫泊再熟悉不过。


    恰好,灵舜又认出了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自然不可能让他活着向仙宫透露消息。


    只是没想到动手时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还引来了一位元婴修士。


    虽然这人宫泊也不是解决不了,但如果能避免麻烦,他还是尽量不想动手。


    “仙宫令牌!?”


    金灵门老祖的面色一变。


    看向他们的眼神立刻多出了几分慎重。


    “原来是仙宫使者,金某与仙宫另一位使者原统曾为同门师兄弟,也算有几分交情,两位可认识他?听说原师兄不久前被贼人骗去了大半身家,还请动了家族里那位渡劫老祖,立誓不抓住人绝不回仙宫……”


    来攀交情了,宫泊漫不经心地想。


    至于他口中的“原统”,该不会,就是那个被他骗了个底掉的傻子二代吧?


    “巧了,”宫泊假惺惺地笑起来,“本座正是为此事而来。”


    如假包换,他还是当事人之一呢。


    金灵门老祖盯着白念手中令牌纹样,露出恍然之色。


    态度也更为热切:“竟是如此?那今日是金灵门叨扰了,不知原师兄近来可好?”


    “哪里哪里,是本座和小徒叨扰诸位了,”宫泊真诚道,“不瞒金道友,本座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替原师兄捉拿贼人。”


    他一脸愤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灵舜,义正言辞道:“此人不怀好意,竟敢窝藏包庇贼人,还叫我们扑了个空!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等我徒弟——哦他已经来了,徒儿,快过来见过金道友。”


    金灵门老祖扭头望去。


    一个身量高大的年轻人步伐迅疾地从小径走来,手上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眉头一跳:“道友,这是……?”


    “哦,也是此人同谋之一,本座就让小徒顺手解决了。”


    宫泊面不改色,随后轻斥道:“把人处理完就行了,谁让你把脑袋也带来的?脏不脏!”


    楚沨立刻把脑袋丢到一边,又用灵气凭空凝出一团水,将十根手指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快步走来。


    “见过师父,前辈。”


    “好小子,筑基期就能杀金丹了。”


    金灵门老祖半是试探半是夸赞地说了一句。


    这小子修为不过尔尔,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用神识反复扫过,却并未找到来由。


    倒是察觉到这小子元阳初泄,满身都是他那元婴师父的气息。


    ……这人该不会是拿徒弟当炉鼎,修炼了什么合欢类魔功吧?


    但看这小子对他师父满心濡慕敬畏的模样,也不像是寻常炉鼎做派。


    金灵门老祖嘴角一抽,飞快收回神识。


    ——突然有种被狗粮哽到、但又说不出话来的憋屈。


    楚沨微红着脸垂下头,好似少男春心萌动:“哪里,前辈谬赞了。全靠师父帮忙,否则弟子哪里有这个本事?……师父,徒儿幸不辱命。”


    说罢,不动声色与宫泊交换了一个眼神。


    ——师父,冤种还是债主?


    ——兼而有之。


    ——懂了。


    “哈哈,果然严师出高徒啊。”


    看着这俩人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金灵门老祖干笑一声,明智选择了终止这个话题。


    甚至还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该多嘴问这么一句。


    他扭头对宫泊说:“既如此,那几位就自便吧,此乃我金灵门与六道宗的私怨,老夫会命弟子注意不打扰诸位办事的。”


    宫泊应了一声。


    刚要带着楚沨离开,就听他又喊住了自己:“对了,这位道友,可是要去跟原师兄复命?”


    “是啊,”宫泊扼腕长叹,“可惜了,那贼人实在狡猾!人没抓住,希望原师兄不要太生气才是。”


    “原师兄不过一时疏漏,那贼人定是畏惧仙宫威名,潜逃远遁了。”金灵门老祖宽慰道。


    说着,他又翻手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此乃金灵门这十年间收集的供奉,或许能弥补仙宫损失一二,本该由老夫亲手交给原师兄,但老夫停留在元婴初阶太久,寿元将尽,准备闭死关,便只能拜托道友转交了。”


    金灵门门主猛地上前一步,传音老祖:“老祖!此人与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怎能轻易把如此贵重之物交给他?万一……”


    “闭嘴!先不说以这位道友的修为,老夫根本看不透,就单他身边这人持有的仙宫令,即使是元婴期的原师兄,也不见得能拥有。”


    他语气笃定:“此人必定是那几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这帮人,从家族获取的修炼资源极为丰厚,个个眼高于顶脾气怪异。但无论如何,老夫闭关时,你身为金灵门门主,都要尽量与他们交好,万万不可得罪。”


    金灵门门主恍然。


    “是,还是老祖见识广博,思虑周全。”


    宫泊虽然修为跌至元婴,但神识却远超同阶。


    因此,他们两人的神识传音,跟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也没什两样。


    看在那枚储物戒指的份上,宫泊大度地决定,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宫某一向主张广结善缘,不过举手之劳,自然是可以的。”


    他微微一笑,但并未立即接过储物戒指,“只是金道友确定信得过在下?就不怕我直接卷了东西跑路吗?”


    “道友说笑了,这普天之下,敢得罪仙宫的修士还没出生呢。”


    金灵门老祖听他这么说,反而放松地哈哈笑起来。


    笑了两声,又补充道,“不,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其实还是有一位的。”


    宫泊神识暗中一扫。


    看到储物戒指里面满满当当的灵石,唇边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收起戒指,随口问道:“哦,还有谁?”


    “自然是那位上界下来的,阎傀仙君了。”


    金灵门老祖神情复杂,怅然一叹,“虽说他只是一介散修,但干出的事情却是吓死人呢!若不是老夫寿元将尽,倒还真想见那位大前辈一面,好好向他讨教一番。”


    宫泊捏着戒指,歪头看了看他。


    “道友,可是有何不妥?”


    “没什么,”宫泊摇摇头,“只是觉得,道友不亏是和原师兄同门出身,就连思考方式都是一脉相传。”


    金灵门老祖以为宫泊是在夸奖自己,微微笑道:“是吗?道友谬赞了。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友和高徒姓名?”


    “在下宫楚,”宫泊自我介绍道,然后看向一旁神情微怔的楚沨,“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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