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不行就两颗,两颗不行就三颗。


    一直吃到他成功筑基为止。


    毕竟这东西对修士的影响,不到渡劫,是根本察觉不出来的。


    可他今天究竟为什么要阻止?


    宫泊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尤其是回想起从前经历时,更觉得自己就多余管这种闲事。


    不过那小子被气走,连个正经理由都没得到,八成最后还是会吃的。


    等他筑基之后,若是再问起,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就是。


    宫泊如此想道。


    他坐在树根下阖眼冥想,堵在胸口的气慢慢顺了许多。


    也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明哲保身,谨言慎行,才是这修仙界千万年不变的立身之道。


    但青竹笔灵与他心意相通,过了一会儿,悄悄飘过来,小声问道:“可他要是真听主人的话,不吃筑基丹就筑基了怎么办?主人打算告诉他真相吗?”


    宫泊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闭目淡淡道:


    “那就算这小子,还有点儿脑子吧。”


    第21章


    “师父,弟子出门了。”


    “师父,弟子要开始修炼了。”


    “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一天到晚就知道喊师父,你是没断奶的毛娃吗?”


    在楚沨又一次来到小傀儡面前时,宫泊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双眼:“你要干什么就自个儿去干,大可不必什么都喊我!”


    “弟子只是想跟师父汇报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


    楚沨看上去倒是完全没在意前几天两人的不欢而散,见宫泊终于被他烦得不再装死了,他直起身子,漆黑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既然师父不想听,那弟子以后就不说了吧。”


    看到这小子一脸无辜的模样,宫泊重重冷哼一声。


    他就知道,这烦人的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小子,真当本座闲的没事干了?”


    宫泊狞笑一声,掌心浮现起一团刺目电光。


    楚沨心中一咯噔,立刻如临大敌退后两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听到宫泊喝问道:“法宝炼好了吗?修为进阶了吗?锻体比之前进步了吗?”


    这灵魂三问,不亚于扎心一击。


    楚沨硬着头皮接下几招。


    因为电流的刺激,肌肉应激性地微微抽搐,险些不停使唤,颈侧青筋更是因为疼痛剧烈跳动起来。


    但这些反应全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宫泊意外地眨了下眼,发现这小子进步的速度的确神速。


    在这样的极端训练下,他竟然已经逐渐能把控战斗节奏,并伺机反击了。


    只是……


    还远远不够呢!


    很快,楚沨被宫泊抓住了破绽,一脚踹到墙上。


    他闷哼一声,却半点不敢大意。


    几乎是本能地扭了下头,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记直直没入石壁的拳头。


    听着耳畔滋啦作响的电流声,楚沨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他脸色惨白地看到宫泊慢慢收回手,这才长吁一口气,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缓缓脱力滑落。


    楚沨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浑身肌肉酸痛到了极点,实在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干脆就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膝盖,朝着余怒未消的宫泊苦笑。


    “师父,您这也忒狠了点。”


    这拳要是真砸中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五雷轰顶。


    到时候,他恐怕连个全尸都没了吧?


    “连具炼气期的傀儡都打不过,该反省的人是你。”


    楚沨瞥了振振有词的宫泊一眼,没有吱声。


    但他心道,虽然这傀儡的确只有炼气期,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在操控。


    这段时间他反复研读《六道轮回功》,对里面的傀儡操控之法又有了更深的感悟。


    除了傀儡本身的修为和身体强度,操控者的神识和经验,也是决定傀儡强度的关键。


    宫泊身为大能修士,对法术的理解可谓是圆润贯通,一招一式更是精妙无比。


    每次对战,都能让楚沨受益匪浅。


    在他的操控下,这小傀儡打个筑基后期都绰绰有余了。


    “又在心里说本座坏话呢?”


    “不敢。”


    楚沨缓过来些,撑着地面站起身,“师父,弟子这段时间修为虽然没有太多长进,但的确也未曾懈怠修炼。”


    他垂眸注视着粗粝掌心,叹了口气:“弟子没有服用宗门发放的丹药,在洞府内尝试了两次筑基,但都失败了,不过体内灵力比之前夯实许多,对于突破也更有把握了些。”


    小傀儡坐在他那架小秋千上,翘着腿荡啊荡。


    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楚沨知道,师父肯定在听。


    就连楚沨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放下手时,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还有炼器。弟子拿着古长老的令牌去藏书阁,查阅到了几本关于炼器的功法,其中就有关于血祭的。”


    说到此处,楚沨神情微微严肃起来:“这方法有伤天和,必须以凝结了修士怨气的血液为引,但祭炼出来的法宝的确威力强大,甚至还可以多次祭炼,不断提升法宝强度。”


    他拿出那柄青伞,“恰好宗门内有专门用于炼器的鼎炉和异兽兽火,我就尝试着淬炼了一下,发现它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宫泊终于抬头:“什么变化?”


    楚沨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于是默默地拿出伞撑开,让宫泊自己看。


    原本天青色的伞面,如今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犹如水染泼墨般的浓暗沉绿。


    森白伞骨转动间,隐隐透着不祥的血光。


    但宫泊用神识看得更清楚——


    在楚沨开伞的瞬间,密闭的洞府内,仿佛掀起道道阴风,伴随着或近或远的鬼泣哀嚎之声。


    而当他合上伞时,一切又重归寂静。


    这是……血煞迷幻?


    竟然跟那顶墨蛛纱斗笠一样,还有针对神识的作用?


    宫泊挑了眉,还真来了点兴趣。


    他想了想,跳下秋千走过去,勾了勾手,示意楚沨把伞给他。


    但小傀儡身高不够,楚沨只能半跪下来,双手捧着。


    宫泊很满意他的态度。


    他心念一动,从指尖逼出了一滴泛着金色的鲜血。


    正要滴上伞面,楚沨猛地缩回了手:“师父,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心,不是我的血。”


    楚沨一愣。


    他见那滴血里蕴含的灵气异常充沛,甚至都远超一块中品灵石了,下意识以为那就是宫泊的。


    “那是谁的?”


    “一个对本座没用,但正好和本座有仇的仇人。”


    宫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他恶劣地想,要是那位白昊仙尊大人,知道自己的血被用来祭炼一柄地阶法宝,还是魔修专用,八成鼻子都要气歪了吧?


    活该!


    当初四大仙尊联手追杀他,白昊虽然是最后登场的,但此人心机深沉,下手也是最狠的。


    不仅试图封锁空间将他困死在玉京山上,后来还发布了仙宫令满天下追杀他,逼得他伤上加伤。


    只能躲藏在这雷邙山脉内,依靠月光凝露树缓慢修复神魂。


    宫泊一向记仇。


    当初拼着重伤也要留下对方的一滴血,虽然没办法致白昊于死地,但只要能像今天这样,好好恶心对方一次,也算够本了!


    金色血液没入伞面的瞬间。


    玉京山上,仙宫某处。


    正盘膝入定的白昊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


    他下意识掐指一算,脸色霎时沉郁了几分。


    “好,很好,”须臾,白昊低笑一声,“不愧是你,从来不肯吃半点亏,哪怕暂时忍气吞声,事后也会想尽办法找回场子。”


    不过,你果然是在东域某处。


    他很快平静下来。


    神识投向仙宫之外,于那片无边无际的迷雾云海之中无限延伸。


    但最终还是和从前无数次那样,无功而返。


    白昊叹息一声。


    “就这么直接告诉本座,当真不怕我仙宫找上门吗?还是说……”


    你其实也在图谋着什么?


    洞府内。


    楚沨被骤然澎湃的灵力波动震得踉跄退后。


    他用手臂遮挡着刺目的金光,眼神骇然地盯着宫泊手中的青伞——


    仅仅一滴血液,就直接将法宝提升两个阶级。


    这血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


    白昊修的是正统大道,至精至纯的仙尊血液,与伞中的血煞魔气本是水火不容,却在宫泊的制衡之下被迫拢合。


    两相交汇,才会产生如此之大的灵力波动。


    幸好楚沨刚搬来这洞府时,宫泊就在门口布置了几道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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