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像喝醉了。”


    “怎么可能……茶花酿不会醉人的。”


    “但是你喝了五坛,也该醉了。”顾城渊语气柔下来,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玉碗,“别喝了。”


    白翊看着那五个空坛子,反驳道:“明明有三坛是烬昭喝的。”


    “烬昭喝的三坛在那里。”顾城渊好笑地看着他,指指右手边的空酒坛,“那边都是你喝的。”


    “……”白翊抿了抿唇,盯着顾城渊的眼睛看。


    顾城渊起身去扶他:“哥哥还是先休息吧……还能走吗?”


    白翊望着那个高大英俊,眼里浸着柔光的男人,心口莫名发堵。


    微微张口,欲言又止许久,才酸了吧唧吐出一句话:“烬昭……你的故人,到底是谁呢?”


    顾城渊身形一顿:“……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白翊皱了皱眉,低声嘟囔几句,顾城渊俯身想去听,却不料白翊在此时忽然侧过脸来。


    顾城渊一惊,赶紧将身子向后撤,但还是没来得及,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感觉到唇瓣上一阵温软——


    顾城渊:“……”


    不过只是一刹,随后那片温暖触感便没了踪迹,白翊已经闭目,栽到他的肩上。


    略显迟缓地眨眨眼,他缓缓低头去看已经睡过去的白翊。耳边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鼻尖是茶花香和醇香酒气。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一滚。


    此刻顾城渊再也忍不住,眼眶红着,忽地抬手搂住面前的人,将鼻尖凑到他颈间嗅着。


    随后睫羽一颤,闭了眼。


    ……


    白翊这一晚上睡的很是安稳,再次醒来,是被落在眼睫处的晨光晃醒的。


    金色光线洒在枕榻间,灰尘在光束里打着旋。


    白翊睫毛轻轻一抖,缓缓睁开了眼。


    昨夜喝的有点多,现在头还有些疼,眼睛也干涩的厉害,他愣了一会,揉着脑袋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床帐和被褥,软被滑下去,白翊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袍已经被换下,此时的他只穿着一件里衣。


    疑惑一瞬,回头一看,这洁白锦被另一侧也有凸起的轮廓,明显还躺着一个人。


    他愣愣地向上看去,一眼便瞧见半张脸藏在被褥下,睡的正香的顾城渊。


    “……”


    白翊只觉得自己脑袋“轰”的一声,不再具备思考能力。


    所以……昨天夜里他是与顾城渊一起睡的?


    怔愕间,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白翊下意识绷直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哥醒了?”


    顾城渊睁开眼,撑起半边身子,嗓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时辰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一会?”


    白翊深吸一口气,稳着嗓音道:“……不用了,头疼,也睡不着了。”


    顾城渊闻言,靠近了些:“喝酒伤身,昨日夜里哥哥喝的确实有点多,头疼也在预料之中,以后可不要喝那么多了。”


    “……嗯。”


    现在这个情景实在不适合再说什么,白翊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床榻。


    他扫一眼榻上,自己的衣物并不在这,应该是被顾城渊放在床头,白翊犹豫一会还没下定决心问他,就感觉身后顾城渊又动了。


    “若是睡不着,就先起来喝点米粥吧。”


    身旁递过来他的衣物,顾城渊放在他身边就下了榻:“哥哥慢慢来,我先去看看米粥。”


    “嗯。”


    顾城渊关上房门离去。


    白翊眨眨眼,揉了揉脸,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窸窸窣窣间,他又觉得郁闷。


    虽说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宿,但是看顾城渊的反应为什么那么自然,难道就他一个人觉得有点别扭吗?


    “……”


    不过想来也是,像顾城渊这样的人物,愿意与他交好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


    昨天顾城渊也说了,只是想和他做朋友,既然只是朋友而已,他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白翊叹了口气,心里还是隐隐挣扎起来。


    可是……朋友之间真的有这么亲密吗?


    “……”


    好吧,也许并不亲密,只是他自己有别的心思才会这么觉得罢了。


    看着铜镜里的人,白翊收起那些念头,准备去洗漱。转身时,忽地瞥见脖颈处赫然落着一抹红痕。


    “……”


    这里有蚊虫吗?白翊看着不太顺眼,拨了拨旁边的黑发遮住那红痕,这才转身离去。


    院子里有一方玉桌,顾城渊盛着粥,见他出来,问道:“哥哥头还疼吗?”


    “不疼了。”白翊摇头,走过去坐下,想起脖子上的红痕就随口提道,“夏日里蚊虫多,倒是挺惹人心烦的,一不注意就被咬了。”


    闻言,顾城渊微微歪了歪脑袋,看一眼他的颈间,表情有些微妙,没有接话。


    第28章 中蛊


    也不知是不是那句话被顾城渊记在心里,后来几天里白翊都没再见到什么蚊虫,更别说被咬了。


    拿到蛊器之后,顾城渊也不知道从哪找了很多关于蛊虫的书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天。


    见此情景,白翊倒也真的相信他是真的“略懂皮毛”。


    因为那天晚上的肉虫,这几日的饭菜都是顾城渊亲自做的,就连白翊吃得零嘴都要仔细检查一番,免得有心之人在里边下什么东西 。


    白翊每日闲得无趣,就在玉茗阙里闲逛 ,发现这地方真是空旷,似乎只有他和顾城渊两人。


    他不由得怀疑,这院阁其实就是顾城渊的。


    白翊无所事事三日,顾城渊忙了三日,最终从蛊盅里捏了一颗白丸出来。


    顾城渊说,直接吞蛊虫太恶心,所以就把虫子碾磨成粉,炼成丹药服下,反正混了魔气效果都差不多。


    白翊不疑有他,两人双双吞下那颗白丸。


    东西炼成了,白翊便问道:“之后我们应该做什么?找到楚池萧?”


    顾城渊收拾着书房凌乱的书册,回答:“嗯,顺便再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


    “关于魔气的。”


    闻言,白翊想起那天在酒肆顾城渊问柳青安的那些话:“魔气……火属性的魔气。我之前从未听闻魔气还有属性。”


    顾城渊:“此事说来复杂,等日后有机会,我再与哥哥细说。”


    又是这句话,白翊有些郁闷,他现在都把这话默认为顾城渊不愿意说了。


    沉默片刻,顾城渊看了看天色,按照惯例问他:“哥哥饿了么?”


    ……


    说来也巧,前三天顾城渊忙得时候都相安无事,一忙完,翎栾城就出事了。


    城内最大的赌场,名为金翎坊,当日下午申时,死了一位玩牌的商客,说是因为蛊虫而死。接到消息后,顾城渊又化为洛白川的模样,带着白翊朝金翎坊赶。


    金翎坊坐落在城中心,客人繁多,来路也十分复杂。


    进入坊内,赌桌上的人正玩在兴头上,下注的下注,推牌的推牌,喧闹声大得简直能够掀翻屋顶。


    这架势,压根就看不出来这里不久前才死过人。


    里面混杂香料和大烟的味道,白翊一进去就不由得微微蹙眉。


    顾城渊绕过人群,径直走向坊前玉桌台边,冷然道:“坊主呢?”


    小厮正在给赌客兑换银钱,听见顾城渊的声音抬头看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客气:“坊主现在忙,没空。”


    顾城渊对他的态度不是很意外,黑眼睛微微一眯,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赌客?”


    “闭坊的时间又没到。”小厮莫名其妙地道,“为什么不能有赌客?”


    “一炷香之前才出了命案,理应是该立即闭坊,这是翎栾城的规矩。”


    “不就死了一个商客么。”小厮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态度嚣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坊主很忙,没空。”


    顾城渊沉了脸色,白翊见状便道:“小兄弟,我们当真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见坊主,麻烦一下,帮我们通报通报。”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那原本拽里拽气,就差要上天的小厮听到他开口后,竟然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问他:“重要的事?这位仙长哥哥,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呀?”


    “这个你不必知晓。”顾城渊打断他,“你办事就行。”


    小厮瞥他:“我与这位仙长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


    顾城渊:“……”


    白翊:“……”


    正无言着,就在顾城渊要发作时,旁边阁楼上方传来一道女声:“找我什么事?”


    两人抬头望去,看到一位衣着面容都十分华贵的女人,瞧她那副穿金戴银的打扮,应当就是金翎坊的坊主了。


    顾城渊看着她,伸手点点自己的腰间:“尸体在哪儿?”


    女人疑惑一瞬,垂眼向他腰间一瞥,看清了那块令牌,眉头微蹙,淡淡道:“仙君随我来。”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