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过一阵就不好说了,对方的武器显然更加先进,布拉德利只能通过左右摇摆来减轻火力,车衣还是被擦得惨不忍睹。


    “能不能靠边停车,然后下去跟他们肉搏,”白竹叹了口气,一边换弹夹一边说,“这样你的赢面还大一点。”


    “我是哨兵又不是钢铁侠,”布拉德利无语,“他们有三辆车,谁知道里面藏着几个S级,而且我还要带一个你,万一他们车里再冲出十个拿着离子冲击炮的,我也顶不住的。”


    白竹关注点在其他地方:“你还知道钢铁侠?”


    “上古老片嘛,”即使在这种时刻布拉德利也神奇地接着他聊了起来,“我妈在我小时候给我看过,她说这是她年轻时的审美,身材火辣的技术宅什么的,和她的前夫完全相反。”


    小道消息说当年恋爱脑苦苦挽留的那一方其实是皇帝,原来最后没成功是因为输给了钢铁侠吗……白竹眨眼,可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


    他盯着手里的脉冲步枪。


    既然这东西派不上用场,那还是用回自己擅长的好了,毕竟精神力才是他的主战场啊。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还是太远了,从这个地方发起进攻威力会大打折扣。


    “考验你车技的时候到了。”他对旁边的人委以重任。


    布拉德利不明所以地看他。


    “减速,在保证安全的状态下,离他们越近越好……”白竹的目光盯着后视镜里的车灯,冷静地指挥他,“然后在前面有急转弯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


    “噢——他们的车是没油了吗?”后车的司机讥讽道。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从最开始的二三十米变成了七八米。


    他们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狩猎者的范围。


    司机眯起眼,朝着车顶上的人交代,“玩得差不多就成了,换上真家伙赶紧结束,虽然抓活的赏金能翻一倍,万一把人逼急了跟你鱼死网破——”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赏金有多少?”


    在入侵过S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以后,对白竹来说,其他人的精神屏障和纸糊的已经没什么区别。


    司机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的精神图景突然剧震,像是空降了十枚核弹,从里朝外都掀了个天翻地覆。


    他几乎是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双手从方向盘上滑下


    车子开始偏移。


    “怎么回事!”


    “该死!他被精神攻击了!”


    副驾的同伴大叫一声,扑上去抢方向盘,“他不是佩戴了抗精神干扰器吗?目标车上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做到远距离入侵精神图景!这不是、这不是……”


    这不是白塔的向导才能做到的事吗! ?


    布拉德利是个纯粹的战斗型哨兵。跟大多数哨兵一样,毕生功力都用在打磨强悍的肉|体和战斗技巧上,他必然没有这个水平。


    同伴触碰到司机的一瞬间,就好像有某种传染病顺着皮肤钻进了他的脑子里,那个清润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我吗?我不是。”


    在同款精神震荡中,同伴的手完全抓不住任何东西,方向盘在他手里变得千斤重,又像条滑溜溜的鲫鱼。原本就在加速的装甲车猝不及防地在弯道上冲了出去,带着一车惊慌失措的武装团伙撞在岩壁上。


    爆炸的火光紧接着吞没了后面跟着的第二辆、第三辆,他们在狭窄的山路上挤成一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塌。


    浓烟在山里升起,夜空被染成橙红色,像电影大片里的场景一样。


    冲击波的热浪掀得超跑都晃动了一下。


    布拉德利忍不住又看了白竹一眼,那人靠在椅背上,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水。


    在沉默中把所有的不可能都化作可能,这个人本身就是神迹。


    两个人就这样神奇地把车开回了市区,霓虹夜景给了白竹极大的安全感。


    幸亏是深夜,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辆外形奇特的战损版超跑,不过仔细一看,其实破碎得也挺有艺术感的。


    心脏逐渐恢复到正常的频率,白竹靠在椅子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疲惫和紧张涌上来。


    “碰上这么危险的事,你不用给你母亲报个平安吗?”他问。


    “她不会管这些,”布拉德利说,“她忙着全宇宙飞来飞去赚大钱,在她眼里哨兵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的,儿子被人弄死也就是一种自然淘汰罢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大概在我的葬礼上也不会掉眼泪……不过还是会帮我把凶手弄死,也算是尽了母亲的责任。”


    白竹咋舌,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商业巨擘佐伊·温斯顿女士,强者的教育观果然与众不同。


    但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没有点评的权利。


    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脸上留下明灭的光影。


    两个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白竹昏昏欲睡的时候,布拉德利突然开口:


    “我觉得我们挺合拍的。”


    白竹:“?”


    他的瞌睡一下就醒了。


    “我们刚才配合得不错,不是吗?”布拉德利梗着脖子看他,虽然是一句询问,但脸上的表情写着“敢说不是你就死定了”。


    于是白竹温吞地“嗯”了一声。


    布拉德利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顺势带着三分满不在乎六分放荡不羁一分隐秘期待地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住一间宿舍?”


    白竹看他一眼。


    哨兵学院的宿舍可以自由混搭,年级不同也没有关系,毕竟很多精神体生物之间的相性很差,强行分配在一个空间里反而容易闹得鸡飞狗跳,还不如让学生自行选择。


    但对布拉德利这种人来说,把双人寝住成单人寝是强者的特权,只要他不点头,就没有人能踏进他的房间,所以他的室友位置一直空着。


    “不用,我有人选了。”白竹婉拒。


    布拉德利暗示得更明显了一些:“你想随便选个新生一起住?你都和他们不熟吧?万一碰上晚上睡觉打鼾的,或者搞同性恋的,”说到这里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很影响你上学的心情。”


    他缓缓坐直身体,“刚好我入学以来都没找到合适的室友,不打鼾也不是同性恋。”


    白竹安静地听着他铺垫了大半个圈子才绕回来,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弟弟现在也是单人寝,我和他一起就行了。”


    “……哦。”


    这人大概不习惯被人拒绝,即使努力装作毫不在意,脸色还是迅速灰败了下去。


    他最后板着脸说,“这样也好,我一个人住也更舒服。”


    他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


    草,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对勾引白照野亲哥这事,布拉德利一直觉得这事势在必得,根本毫不费劲,虽然他没追过人,但他坚信自己只需要出现在对方眼前就行。


    他对自己的硬件几斤几两相当有数,毕竟从幼儿园起就是班里最受欢迎的那个,上学时收到的情书要用车后箱装回去,不管是多高冷自持的小姑娘还是小伙子,在见到他的第一面眼神都会难以掩饰地亮起来。


    表面上装得再矜持,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拥有一个多金体贴又帅得人神共愤的爱人。


    但是今天出师不利,开了最帅的那台车来现在也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刚才的危机关头也没能展现出自己雄伟的英姿。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的?好事多磨,白竹一看就是个传统内敛的,是自己太急于求成了。


    他很快就从挫败感中振作起来,转到另一个切入点,“快开学了,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白竹用眼神询问他又想做什么。


    “刚好我明天有空,”布拉德利扬起下巴,“我认识几个装备行的老板,知道哪里的制服和护具更好,正好我也要换一批新的,要不要一起去?”


    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他们远远就看到楼道的灯亮着,白照野站在路口。


    布拉德利眼睁睁看着他所期望见到的表情在白竹脸上出现了——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亮了起来。


    白竹想起自己上车的时候确实通知过白照野今晚就能回到,但没说几点,他居然一直等到了现在。


    他认真和布拉德利道谢,然后动作有些着急地打开车门。


    布拉德利坐在车里,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跑出去,像一只归巢的倦鸟,那些浮于表面的客气褪下去,露出面对亲密的家人才会有的柔软的一面。


    他们很自然地交换一个拥抱,轻声交谈,白照野看着他的时候会把头低下来,那张一向刻薄的嘴勾起柔和的弧度。


    布拉德利觉得喉咙痒痒的,在这种温馨的场景里,自己就像个多出来的人。


    这种时候默默受着不犯贱一点都不符合温斯顿家男人的作风,他降下车窗,挑衅的眼神看向白照野,但嘴里的话却是对白竹说的,“喂,记得我们约好的,明天中午我来这里接你。”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