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枝看见白辞年从自己手里将运签抽走,下意识就要拦。


    方才白辞年并没有挂运签的想法,不过是自己想这样,白辞年也就纵着他。


    而在明确心意的瞬间,宋沉枝并不是想利用白辞年对自己的这份偏爱,将白辞年彻底与自己绑在一起。


    据说这桃花观极其灵验。


    将运签挂在姻缘树上,可扶正缘,散孽缘。


    而偏偏自己在此刻认清了心底的那份执念,是在给自己扶正缘,还是给师尊散孽缘......


    白辞年身性自由洒脱,强行捆绑并不能真的让他停留。


    只是不等宋沉枝反应,白辞年就已经将运签挂上,速度很快,没再留任何余地。


    白辞年并不信这种所谓的命运,他倒要看看,这姻缘树下,凭什么他们求的运签挂不了。


    运签被稳稳挂上,两签相依,丝毫不见小僧说不能挂上的景象。


    白辞年看向小僧,正要说话,此时一阵清风吹过,一树的运签被清风吹的相互碰撞。


    红绸飘扬缠绵,甚是好看。


    但突然白光乍现,不同于运签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是一种很突兀地声音,是木制运签碎裂地声音


    伴随着清风吹过,白辞年方才挂上地两个运签其中一个在白光之后四分五裂,木屑消融在空中。


    而诡异的是,白辞年挂上两个相依在一起的运签,属于宋沉枝的那一个仍旧完好无损的挂在树上。


    而属于白辞年的那个却运签破碎的彻底......


    运签破碎,大凶之兆。


    原本那些前来祈愿的有情人只是远离宋沉枝和白辞年几步,此刻恨不得离十万八千里远。


    宛若被一枪打散的惊鸟,各自拉着伴侣离开。


    宋沉枝的思绪在看到白辞年的运签碎裂时,瞬间抽离,看向白辞年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这运签怎么会......”


    白辞年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沉枝的运签孤零零的挂在姻缘树上,让宋沉枝看了莫名心慌,抬手就要将其摘下。


    “施主,不可。”


    小僧这回是抬手明确阻止了宋沉枝的动作。


    “运签上树,再取下也不是什么吉兆。”


    “管他什么吉不吉兆,师...他不在上面,本尊的也没必要挂在树上!”


    宋沉枝绕开了小僧的阻拦,就开始解白辞年系的扣子。


    情绪激动下,差点忘记身后还有秦家人在盯梢,幸好及时改口,没能引起怀疑。


    小僧看了看白辞年又看了看宋沉枝,叹了口气,再劝道。


    “这不符合习常命数啊......”


    “命数不命数的,那也要自己争取了才算!”


    话落,宋沉枝已经将自己的运签解下,握在手中微微用力,瞬间运签也和白辞年的一样,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白辞年的运签碎片与宋沉枝的运签碎片掉落到一起。


    也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融于彼此,缠绵不分离。


    看着地上碎裂的运签,白辞年心里有些惆怅。


    果然啊,连运签都知道自己没有以后了。


    也难怪两人的运签不适合挂在姻缘树上,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挂的......


    白辞年很难说那一刻自己是什么心情,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自己将死的结局。


    最后,只是蹲下身,捡起挂在运签尾端的两条红绸,将其中一条放到宋沉枝的手里,反倒开始宽慰起宋沉枝。


    “不就运签吗?碎的又不是你的,你在怕什么?”


    宋沉枝将红绸接过,很轻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目光移到白辞年苍白瘦弱的手腕上,运签碎裂的一幕仍然在脑海里停留,从前的细枝末节让宋沉枝的心中越来越不安。


    宋沉枝反手抓住了白辞年瘦弱的手腕,微微低头,直视着白辞年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


    “师....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第114章 观中缘遇惊故人


    宋沉枝的语气中带着急切,眼中是深深的担忧,甚至握着白辞年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白辞年看着宋沉枝这样,心中微乱,运签一事,却是太过明显。


    即便这样,他并不会对此透露分毫。


    “有些事本就不该你知道......”


    眼下从根本是瞒不住的,面对宋沉枝的询问,白辞年表示无可奉告。


    白辞年错开宋沉枝灼热的目光,就要将手抽出。


    但是却被宋沉枝牢牢握住,一反往日,不让白辞年逃离分毫,一副势必要要问出真相的坚定。


    “为什么?”


    孱弱的身体,破碎的灵脉,两年的转变,四年的沉睡,破碎的运签......


    随便拿出一个,都是让宋沉枝不安的程度。


    宋沉枝不是想控制白辞年,知晓白辞年所有的秘密,但凡师尊没有异常,他也不会如此。


    他只是想要白辞年平安顺遂啊!


    “我难道不是你唯一的......”


    我难道不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吗?


    “放肆,你......”


    白辞年抿了抿唇,到底是不忍心对宋沉枝说重话。


    宋沉枝对于他也是好心,不过白辞年明白,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我想知道并不多,我只想说,你能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常年吃药都调理不好的身体,天下能有谁把白辞年在天极宗的保护下伤成这样......


    尤其是,宋沉枝刚刚看到白辞年那双常年带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却如同青色深潭一样,平如死水,不见光亮。


    宋沉枝的声音甚至带了些祈求,面具之下的眼中甚至有浅浅的水光。


    白辞年看着这样的宋沉枝,一句“好”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曾退让。


    这也是宋沉枝很罕见的不再向白辞年妥协。


    事情发生的突然,小僧在一旁蹲下身,将两人碎裂的运签捡起。


    “两位施主也不必如此......”


    “不如借一步去庙中说话,师父之前便说想与两人见上一见。”


    小僧口中的师父,自然是这座桃花观的言缘法师。


    宋沉枝始终握着白辞年的手不松开,他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等白辞年给自己许下一个承诺。


    但白辞年还是在宋沉枝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语气很轻。


    “抱歉,我不能说......”


    这是白辞年罕见说的道歉,这句道歉包含着很多,有对宋沉枝的隐瞒,辜负的承诺,以及后来的将宋沉枝拉入魔......


    宋沉枝在听到白辞年的话后,目光一点点变的晦暗。


    他知道自己注定是没法在白辞年的嘴里问出些什么了。


    白辞年所决定的事情谁也撼动不了,即便自己已经是他的偏爱。


    宋沉枝扯出一个很僵硬的微笑,艰难的开口。


    “好。”


    话落,宋沉枝不再握着白辞年的手,率性松开,甚至后退了一步。


    白辞年转了转有些被握得发疼得手腕,纤细的手腕也沾染上了红色的印子,在苍白的肌肤间格外显眼。


    “不知我们该如何见言缘法师?”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面对白辞年的询问,小僧连忙道。


    “两位施主请入庙中。”


    说着小僧便带领白辞年与宋沉枝进到桃花观里。


    而一直监视两人行踪的秦家侍卫相互对视,就也要伪装成香客的模样,进入桃花观。


    但桃花观的门突然被关上,不再让进。


    而之前在寺庙中的香客,都被不知名的法术传送到门外,令一些不懂仙术的百姓惊讶不已。


    “现在怎么办?”


    秦家的侍从站在门前,其中有一人向站在最前面,也是领队者开口问道。


    领队者微微蹙眉,这是寺庙佛前,私闯是万万不可的。


    最终他拿出了定位罗盘,而定位罗盘的另一端,正是被白辞年与宋沉枝拿在手里的秦家令牌。


    “罢了,我们有定位就好,若是他们一直在寺庙里面,倒也省事了,不需要我们时刻跟随了......”


    周围秦家的侍从听到后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寺庙内,小僧在前面带路,白辞年在后面走着。


    而宋沉枝则远离白辞年有几个身位,罕见没有过来拉白辞年的手,只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辞年注意到了宋沉枝的情绪,也有些无奈。


    这些事情,是真的没有办法告诉宋沉枝。


    寺庙中的香火气还未来得及消散,白辞年闻着有些刺鼻,忍不住轻咳两声。


    而身后的宋沉枝在听到白辞年的咳嗽声后,就将丹药递到了白辞年的眼前,一言不发。


    即便这样,宋沉枝也从未忽略过白辞年的一举一动。


    白辞年看着自己眼前的丹药,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明显的抗拒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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