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和阿斯里安的心贴得有多近,但此刻他起码知道,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很小很小, 小到他微微侧头就可以亲到阿斯里安柔软的脸颊。


    他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做的。


    在阿斯里安熟睡的深夜,他满怀珍视, 动作极其小心地凑近了阿斯里安的脸颊,盯着阿斯里安的睡颜看了半响后, 微微勾起唇角, 在阿斯里安的侧脸上落下一吻,晚安吻。


    晚安,阿斯里安哥哥。


    他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皮, 荡漾地进入梦乡。


    或许是束缚着他的所有衣服都在睡前被他丢到了床脚,在梦里他也变得无拘无束。


    前些日子看的那些生理知识和额外补充的课外知识,总算发挥了用途。


    在梦中,他终于不是仅会涂了阿斯里安一身口水,而是找到了真正能让他们达成亲密的方式,实现了负距离接触。


    多诺万一觉醒来,天已微微发亮,但闹钟还没有响。


    梦中发生的情景犹在脑海中,而现实中,他和阿斯里安的姿势着实美妙。


    哪怕他已经在梦中把该干的事情干了,导致弄脏了现实世界中阿斯里安的腿根,但他也还是忍不住又动了几下。


    这和梦境中完全不一样,他可以清醒地感知到他的兴奋。


    这种感觉带给了他心理上前所未有的满足,连带昨天塞满整颗心的酸涩感觉都被现在内心隐秘的甜蜜所取代。


    “滴滴滴”!


    闹铃响了,多诺万立刻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及至闹钟响了数声,阿斯里安也有了动静,他才假装刚被闹钟吵醒,打了个哈欠:“唔,好困。”


    他收紧手臂,把要挪开的阿斯里安又搂回怀里,不动声色地最后又蹭了蹭,同时声音沙哑地说:“阿斯里安哥哥,关下闹钟,我好困。”


    咚。


    毫不意外,他被踹下了床。


    他对自己被踹下床的原因心知肚明,面上却还是表现得一脸迷茫:“阿斯里安哥哥,你干什么呀?”


    他装作一无所知地就要爬回床上,肩头却被抵住了。


    阿斯里安的脚抵在了他的肩头。


    扑通。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他感受着肩头微凉的触感,整个人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如果不是还有些许理智拉扯住他,他已经要握住阿斯里安的脚踝,凑过去亲在上边了。


    就像八年前宣誓时那样,吻在阿斯里安的脚背上。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歪了歪头,扮演起平时的自己:“怎么了?阿斯里安哥哥,你是不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握住了那只抵在他肩头的脚,微微摩挲:“脚有点凉。”


    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感觉浑身都快燃烧起来。


    可惜阿斯里安很快就抽回了脚,他也迎来了阿斯里安的质问:“你的睡衣呢?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他微微挑眉,心里反倒更加疯狂。他有一种念头,他想要让阿斯里安看看清楚,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他翘起嘴角,缓缓起身,在阿斯里安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哥哥,我看完了你发给我的生理课程。”


    他一点一点向阿斯里安逼近:“我看上边说,裸睡更有助于身体发育。”


    他故意引导阿斯里安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朝下看去:“阿斯里安哥哥,你觉得我发育得算正常吗?”


    他早就暗自比对过,对此非常有信心,现在更是迫不及待想要让阿斯里安看到。


    在阿斯里安如他所愿看向那里时,他又抬眼看向了阿斯里安,细细观察那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是震惊?是无措?还是羞窘?


    回应他的问题的只有阿斯里安的落荒而逃。


    看着阿斯里安慌乱的身影,他无声轻笑,故意又逗弄了一下:“阿斯里安哥哥,你裹着被子干什么?”


    他依旧没有得到阿斯里安的回答,不过没关系,阿斯里安的反应已经满足了他恶劣的趣味。


    这天早上之后,他又多了项必须遵守的规矩:【不许裸睡。】。


    那天的事并没有在他们的生活中掀起多少涟漪,随着时间的风,轻轻一吹就慢慢散了。


    他和阿斯里安的生活依旧是那样,阿修斯还是那么讨厌地插在他们中间。


    他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心里想的全是等他通过特招就把阿修斯从阿斯里安身边赶走。随便阿修斯能有什么好前途,只要别老待在阿斯里安身边就行。


    然而在他赶走阿修斯前,阿斯里安却似乎对他冷淡了下来。


    原本他们夜夜都躺在一张床上,这也是他漫长酸涩时光里唯一慰藉,但阿斯里安却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先开始一两天他还以为是阿斯里安早出晚归而他睡得太熟没注意到阿斯里安回来过,后来他又用阿斯里安很忙可能来不及回来睡来安慰自己,毕竟每天早上他们都在一起吃饭,即使旁边还有个多余的阿修斯。


    但他也不禁怀疑,每晚消失的阿斯里安去了哪里。


    他狐疑地瞥向餐桌旁的阿修斯,难免开始猜测阿斯里安会不会是被阿修斯勾到了床上。


    他怀疑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两个人正是气血旺盛的年纪,总是肢体接触很难保不会产生什么冲动。


    他试探性地问阿斯里安:“阿斯里安哥哥,你这几天晚上怎么都不回家睡觉啊?最近很忙吗?”


    阿斯里安面色如常地回答:“是有一点。”


    骗人,不太对劲。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不等他想对策,就听见阿斯里安对他说:


    “多诺万,我让人给你收拾了新的卧室,你等会儿吃完早饭就搬过去吧。”


    他的手在发颤,连手中的叉子都握不稳了:“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要赶走我?为什么?为什么?


    你想要和谁睡在一起?


    我又是给谁腾位置?


    是阿修斯吗?


    是这一周的时间让你发现他比我更好吗?


    就因为我的年纪不够,所以无法满足你吗?所以就要被和你刚认识不久的人替代吗?


    还是说,你已经对我的存在感到腻烦了?


    阿斯里安,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赶走我?


    然而阿斯里安留给他的仅有一句冠冕堂皇的回答:“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长大了,该有独立空间了。”


    ……


    亲王卧室套房的小客厅内,阿斯里安的话又一次激起了多诺万不好的回忆,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


    他眼底一暗,揪住阿斯里安的领口,顷刻间将半跪在地上的阿斯里安扔到了沙发上。


    “砰”。


    阿斯里安被摔懵了,即使他被摔在了柔软又弹性的沙发上,身上并不没有被摔疼,但脑子感觉像被多诺万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暴击了一样,彻底停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多诺万又紧接着压到了他的身上,用膝盖将他的身体活动范围控制地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多诺万的手抵着他的脖子,没有用力,却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在对视上多诺万深邃的眼神后,更是让他无端呼吸不上来。


    那种眼神,幽暗不见底,仿佛隐藏了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是他从未在多诺万眼中见到的神色,让他看不穿猜不透,就像被凶猛的猎食者盯上了一样,这种危机感让他浑身的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


    “多诺万……”他低声轻语,脑子里混乱一片,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该说什么。


    这样的多诺万让他感到陌生,让他感到无措,连心脏都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了那般。


    “阿斯里安哥哥,多年不见。”


    多诺万的声音温和,却和他的动作形成强烈反差。明明卡住阿斯里安身体的腿和抵在脖颈上的手都无不强势,但脸上都带着浅浅的微笑,就好像还是当年的乖小孩一样。


    强烈的撕裂感让阿斯里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却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阿斯里安耳中自己的心跳声更响了,他似乎窥见了不一样的多诺万,那个长大后的多诺万,那个分别多年有了不同人生轨迹的多诺万。


    当上位和下位逆转,无端的失控和惶恐开始衍生。


    多诺万的目光落在阿斯里安滚动的喉结上,轻笑了一下,手从阿斯里安的脖颈处挪开。但还不等阿斯里安松一口气,多诺万的指尖又缓慢从下往上划到了他的喉结上,轻轻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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