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害怕自己冲动,标记陈诉,让陈诉再遭受清洗标记的痛苦。


    ……


    第二天早上,陈诉醒来时,赵今宗已经不在了。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还告诉陈诉,赵今宗一早就出去了。


    陈诉嗯了一声,他下楼时,经过了客厅的垃圾桶,瞥见了许多支抑制剂。


    陈诉吃了早餐,管家笑吟吟的将人送到门口,还转述了赵今宗的话:“总署说,陈先生以后不愿意,就不用来了。”


    “好。”


    陈诉上了车,发动引擎,他迟迟没踩油门,抬头看着赵家私宅,好一会才走。


    赵今宗大概是在意他的身份,99%的契合度,即便是易感期,也没有冲动碰他。


    陈诉走了,不准备再来。


    盛老爷子说得对,与赵今宗走的太近,容易影响赵今宗的美名。


    赵今宗选择他,也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契合度而已。


    陈诉并非眼里只有情爱的人,从他和盛北青结婚开始,他就知道,他和赵今宗绝无可能,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他想进监药局,小黎的病还没好,omega在社会的处境还没有得到改善。


    陈诉离开了赵今宗的私宅。


    一直到易感期结束,赵今宗都没有再联系过他。


    第11章 想离你近一点


    一个星期,发生了很多事,陈诉代表检测院,上了纳米精度的检测仪器的采访刊,这次新仪器,检测数据是由陈诉带项目组完成的,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达到审批通过的技术。


    陈诉名声大噪,恰好又逢检测长升任,位置空了出来,按照阅历和职称等级,陈诉选不上,但凭此功绩,升任副检测长还是很容易的。


    众人为陈诉暗喜时,陈诉却在媒体前宣布,他已经填报了监药局的选拔测试。


    陈诉要从检测局,转去监药局。


    主持人饶有兴趣的问原因,陈诉只是一笑带过,“我想给omega更多选择的权利。”


    omega是社会中的弱势群体,他们的分化不受选择,陈诉想为他们提供选择的机会。


    然而这样违背基因链的话,太过狂悖,太异想天开。


    陈诉只是一笑而过,说,祝我成功。


    采访结束后,陈诉真的递交了转局申请,参加了选拔测试。


    选拔测试等待公布的时间里,小黎发病了,陈诉将人接回了京城。


    小黎是一批药剂的实验体,腺体受损严重,每到发情期,就会饱受折磨,疼痛非常,陈诉想进监药局,和小黎有关系。


    如果当年,监药局审查严苛一些,小黎就不会饱受折磨。


    小黎疼的时候,转过身背对着陈诉,“哥,我想吃糖。”


    小黎刚说完就晕过去了。


    陈诉给小黎买了很多糖,酸的,甜的。


    小黎三天才醒。


    醒来后,他如愿的吃了糖,酸的也觉得甜。


    陈诉在晚上接到了许竞的电话,许竞语气挺着急的,“你在哪……”


    “怎么了?”


    “监药局的结果……我认识一个长辈是监药局的,他说,这次的入局名额,被内定了。”许竞说,一言两语说不清。


    许竞来找了陈诉。


    陈诉才知道,这次进监药局的,是盛家的一个远戚。


    盛北青殉公,上面有意把这个名额留给盛家人,以作安抚。


    许竞提醒道:“陈诉,你找一下凌叔,表个心,副检长的位置还是你的。”


    这次进监药局的事,恐怕是别想了,盛家的事挺大的,上面也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样的行为。现在选拔结果还没公布,陈诉回头向刚上任的凌叔低个头,这次新仪器上市,陈诉功不可没,眼下又是用人之际,凌叔大概率不会拒绝。


    但要是结果出来,就没退路了,陈诉再想坐这个位置,几乎没有可能。


    陈诉皱眉,说,“我知道了,多谢。”


    许竞再次提醒:“你记得早点去找凌叔,我估计这两天就要公布了。”


    “不必了。”


    “陈……”


    陈诉送走许竞出了别墅,一回头,小黎站在楼梯口,热泪盈眶,手里的糖掉在了地上,“哥……我是不是……”


    小黎腺体损伤严重,医生说过,只有三年了。


    现在是第二年。


    陈诉走过去,把糖捡起来,轻声安抚道:“没事,会有办法的。”


    陈诉是这么安慰小黎的,但其实,陈诉没有办法。


    他必须要进监药局。


    陈诉坐在床边抽了支烟,白雾戴着皮手套的指尖飘起,烟尾的光,映亮了陈诉的脸,他皱了一下眉,神情沉重,随后碾灭了烟,去楼下找了两瓶珍藏许久的红酒,擅自去了赵家私宅。


    车快到赵家门口,陈诉却停下了车。


    窗外有细细雨丝,雨刮器机械式地划动着。


    赵家三楼书房,管家来送水,看着站在窗边的赵今宗,小声请示:“要我将人请进来吗?”


    “不用。”赵今宗说,“让他自己想清楚。”


    过了半个小时,陈诉冒昧的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嗓音醇厚磁性,“陈诉。”


    陈诉轻应了一声,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微微抬头,看着别墅里亮着灯,问:“您在家吗?”


    “嗯。”


    “方便吗?”陈诉的声音轻轻地,在抖。


    赵今宗背影颀长,单手插兜,看着落地窗外,熄了火在黑暗中藏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嗯。”


    陈诉说,“我半个小时后到。”


    陈诉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后,一辆车开进赵家。


    陈诉手机一响。


    赵今宗:【书房。】


    别墅的大门没关,陈诉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书房,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敲门,身后伸来一只手,握住门把手,陈诉被圈在一个怀里,enigma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赵今宗开了门。


    陈诉把酒放在茶几上,“珍藏了两瓶酒,带给您品品。”


    赵今宗睨了红酒一眼。


    陈诉起身要走,管家送来热水。


    赵今宗抬起下巴,“拿两只高脚杯来。”


    管家错愕:“总署,你不能再……”


    “不碍事。”赵今宗起身,从书房柜子里取出红酒开瓶器,开了酒。


    管家取来两只高脚杯,欲言又止。


    最近赵家老爷子大寿,赵今宗陪着喝了不少,胃疼的厉害,有在吃胃药,医生叮嘱,不宜再喝,不然是真要伤胃了。


    赵今宗看向陈诉:“陈检,陪我好好品品。”


    “好。”


    赵今宗倒了酒,抿上两口,盯着陈诉的杯子。


    陈诉抬起酒杯,闷着嗓子喝,他酒量不好,也难得借酒消愁,红酒绵醇,入口甘甜,他没个度,半杯下去就有些醉了,身体后倾,靠在沙发上,对着头顶刺眼的灯光,合上了眼皮。


    赵今宗放下酒杯:“心情不好?”


    “嗯。”


    “方便说说吗?”


    陈诉侧了一下头,“我想进监药局。”


    “来是为了这个?”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这样算公平吗?”赵今宗质问。


    深夜送酒,醉在99%契合度的enigma面前,这样算是公平吗?


    “不公平。”陈诉说,“所以现在,是私事。”


    一滴眼泪在难以窥见的角度,从陈诉眼尾落下来,“我想找你说说话。”


    赵今宗含了口酒,唇舌绕着酒香,他挑眉问:“不是不想来?”


    “赵今宗。”陈诉很少这么喊赵今宗,这是酒劲上来了,胆子才大了一分:“我没有其他朋友了。”


    “很委屈?”


    “不委屈。”在赵家私宅门口的一个小时里,陈诉想了很多,盛北青离世,盛家失势,四局多有照顾,也是合乎情理。


    只是……偏偏是这个时候。


    陈诉差了些运气,心有不甘。


    他不能将自己的不甘,施加在赵今宗身上。


    “想要很多朋友?”


    “……不是。”


    陈诉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要往喉咙里灌时,被赵今宗的手摁住了,“再喝就醉了。”


    “那只能劳烦总署了。”


    赵今宗笑了一下,握着陈诉的手臂用力,将人拉到身侧坐下,“好好说说,为什么要进监药局。”


    陈诉蹙眉,仰头看着赵今宗,那是一个绝对的仰视角度,像是在欣赏一位神明。


    “有人曾经说过,‘站得高才能为弱者发声’。我进药监局,是想能让omega拥有选择的机会。”


    那句话,是赵今宗在演讲时说的。


    陈诉,一字一句,记得很清楚。


    赵今宗问:“这么有把握?”


    陈诉点头,“嗯。”


    陈诉是个化学天才,他在穷乡僻壤的淮城长大,高考化学满分,特招进的联邦总署,本来一毕业就要进药监局的,选拔考试的时候,没来,最后只能去了检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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