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宝物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成堆的金银珠宝陶瓷玉器都要把已经化成白骨的墓主人淹没了。


    郭老大随手捧起一捧珠宝玉石,他激动到双手颤抖,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件拿出去就能卖到成百上千万,这里这么多,他们发财了!


    “哈哈哈!咱们发财了,这下是彻底发财了!”东子的笑声甚至激动到有些癫狂。


    “干完这一票,老子就再也不用干了,也省得每次出来,家里媳妇总要求神拜佛,担惊受怕。”刀疤脸男人半哭半笑道。


    矮个子男人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大捧大捧往包里装珠宝玉石。


    “唉,你干什么,你别只捡贵的往自己包里装,分一些出来给别人。”刀疤脸叫道。


    矮个子男人手上动作不停,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放着好东西不拿,只捡那些不值钱的玩意。


    “先装上带出去才是正事,出去后再重新分配就是了。”矮个子男人随口敷衍着。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个借口,纵然出去重新分配不假,可是真正特别值钱的宝贝定然早就被藏起来了。


    郭老大刚要出言喝斥众人不要这个时候内乱,就听到砰地一声枪响。


    矮个子男人死不瞑目地倒在棺材上,他的脑门上有一个血窟窿。从血窟窿里淌出的鲜血染到了青铜棺上雕刻的纹路里。


    郭老大转头就看见刀疤脸男人举着的枪还未放下,正对着矮个子男人倒下的方向,枪口微微冒着黑烟。


    “刀疤,你疯了,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你搞内乱,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结果了你!”郭老大阴狠地威胁着。


    刀疤脸男人不见恐惧,竟然大笑起来。


    “郭老大,叫你一声老大,你还当真以为大家都真服气你。艹,大家跟着你干,谁不是拿命在堵,凭什么你就能根据自己的好恶任人唯亲,每次都分更多的钱给你那些只会溜须拍马实际压根不出力,就知道躲在后头的怂货!而我们这些总是冲在最危险前沿的人,只能得到一点蝇头小利。”


    “我是你们的老大,我就有这个权利。”


    郭老大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事实上这是他维护自己地位的一种手段。目的在于让众人明白谁才是老大,只有维护他讨好他忠诚他,才能得到更多的钱。


    恰恰就是这一举动早早埋下祸根,导致今日之灾。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觉得自己错了,你真是死的一点不冤。”刀疤脸男人笑着擦掉笑出的眼泪,“你以为只有我不服你吗,你回头看看。”


    郭老大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猛地回头,可是已经晚了。他身后黑子的猎枪枪口早就不知道在何时抵在了他的头上。


    “黑子,你也想造反?”


    “你爹我早就想弄死你了,不干你,你真当你爹是面团捏的,随你打骂!”黑子眼里的恨意疯狂翻涌,“你爹我的一颗牙换你一条命,你有没有后悔?”


    郭老大明白黑子这是记恨上了他刚才在甬道里打他的那一巴掌。


    “黑子,我那时候太着急了。我毕竟是领队,担着咱们一队人的生命安全,我不能不小心啊。”郭老大试图说些软话,软化黑子。


    黑子对此只是冷笑一声,“郭老大,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老大。我只想说咱们这些人里,最会见风使舵的小人还得是你,见到棺材就知道落泪。可惜,晚了!”


    黑子毫不犹豫一枪打出去,距离太近,郭老大避无可避,额头被一枪贯穿。睁着那双失了焦的双眼直挺挺倒下,在死前忽然恢复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发现那个本应该在他身后持枪射杀他的黑子不知道何时竟然出现在了距离他数十步远的地方,他的双手举着猎枪,对着他自己的头开枪。


    郭老大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吃力地转动眼珠,视线上移,就看到了自己举起猎枪的手,枪口同样正对着自己。


    这一刻郭老大突然就想通了,他就说这次开棺怎么这么顺利,以往哪次不是凶险重重,原来危险藏在这里等着他们。这一切都不过是幻象,他们中了幻术。


    “都是…假的…”郭老大吃力的吐出这几个字,可是他的队员们已经全部都听不到了,陷入各自的想象之中。


    这算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郭老大这人平时就任人唯亲,从未真正公正过,致使一队人早就心生嫌隙,分崩离析,面和心不和,互相记恨,彼此猜忌。这才会轻易被幻术挑拨,在利益跟前幻想彼此见利忘义背信弃义。


    一队人就这样在自己的幻想中,被假想出来的敌人,实际上是自己,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谁又幻想了什么,最后竟然疯狂的点燃了一颗自制的炸药,没有炸到幻想中不存在的敌人,却拿在手里把他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一行人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河流,静静流淌向地中央那口没打开的棺材,整间墓室充斥着浓郁的鲜血的腥气。


    墓室外,刚刚还晴空万里满天繁星的夜空,忽然之间就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刮起的飓风都有了黑色的实质,似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呼啸而来择人而噬。


    天空中的雷鸣一声比一声响彻云霄,狂怒着咆哮着似乎要将什么本不应该存世的存在劈死。那猛烈的雷声打的人心头发颤,小动物们本能地蜷缩在墙角不安地发出呜咽之音,更胆小的吓得尿了出来。


    斐盼安于睡梦之中被一声惊雷猛然炸醒,他看着外头明显不同寻常的电闪雷鸣,暗叫一声不好,顾不得穿衣就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出门外。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顾不得这大雨倾盆天不该冲进树林里的危险,疯了似的往树林深处他们玄青观镇守了数千年的墓穴冲去。


    只因为那里有比他失去生命更恐怖的绝对不能放出来的存在。


    斐盼安连滚带爬冲进墓室,只见到了一地自相残杀的残肢断臂。


    斐盼安顾不得眼前的惨相,冲向了最近的一口棺材。那本应该盖的严丝合缝的棺材,已经被打开了棺材盖,里面空空如也。


    斐盼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满面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斐盼安喃喃自语,失焦的眼神无意识落在另外一口空棺上,忽然迸发出灼热的希冀。


    这两口青铜棺玄青观已经镇守数千年,其中一口棺材在师叔祖镇守期间,同样是这样一个风雨雷电交加的夜晚过后,其中一口棺材成了空棺,里面的凶物不翼而飞。


    如今距离那口棺材中的凶物出世已有数百年,并不见天下大乱怪事频发,依旧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玄青观镇守了数千年的青铜棺内的凶物其实并没有那么凶?是玄青观后代子孙理解错了祖宗留下的遗志?


    那么也许这口棺材内刚刚失踪的凶物同样并不会给这太平的天下带来灾厄造成大乱?


    第2章 僵尸祖


    猛烈的天雷劈在青铜棺上,劈得火星四溅,大有一股要把青铜棺内之物劈的渣渣都不剩之势。


    可惜三下过后,不见青铜棺内之物灰飞烟灭,反见青铜棺盖被什么从里推开。


    一人自青铜棺内直挺挺坐起来,他上身僵直,双目紧闭,面容俊美。


    少年身穿宽袖古装长袍,上有金丝银线绣制的繁复花纹,布料制地轻盈,虽被天雷劈的破破烂烂,有的地方甚至焦了,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猛然间少年睁开双眼,双目赤红,目光如灼如电。唇间犬齿锐利,闪着森森寒芒,似可撕碎世间万物。


    这少年竟是一只活了上万年的僵尸王,名叫年夕溯。


    年夕溯先是活动下躺了数千年已经僵直的脖子,再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从青铜棺里爬出来。


    被镇压了数千年,现在又被天雷连劈三下,年夕溯身体虚弱,修为一降再降,极需血液补充体力。


    僵尸一族恢复体力和修为最好的方式就是喝血,如果不能及时喝血,年夕溯有种直觉,他可能会顶不住下道天雷降落。也许不需要下一道天雷劈在身上,他就会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消散。


    年夕溯从青铜棺内爬出来,看也不看地上那些血液尽失的干尸,走出墓穴。


    年夕溯飘飘悠悠往前走,一步三晃,好像随时能原地晕倒。


    只觉腹中饥饿,饿得他眼冒红光,恨不能生吸一头牛的血。


    想到这里,年夕溯不由联想到了镇压他的臭道士,愤恨不已,腹中更饿了,似乎再喝不到血,就要饿死了。


    就在这时候前边树林之中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外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配上这如泣如诉的哭声,更显阴森恐怖。


    年夕溯可是一名上万年的老僵,呸,他才不老,他不是老僵,他是僵祖。


    年夕溯为自己想到这么一个威武霸气的称呼而洋洋得意着,总之他一个僵祖才不害怕什么妖魔鬼怪。都是那些魑魅魍魉怕他才对,但凡碰见他这个僵祖的阴鬼之物,道行高深的,能躲早就躲了。道行低的,躲不开的,乖乖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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