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胡乱地点头:“求、求王爷……回去……回去再……”
季晚害怕极了。
他不敢大动,怕侧过身躯,怀中的牛皮包就会被轻易地察觉,只能维持着侧身半仰的姿态,温顺地承肃王的亲吻。
可肃王并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不怕。”赵珩有些心软,哄着季晚,抬手将那窗栅合上,轻柔地吻季晚的耳垂,将他按在自己怀中,“有我在。”
他拇指勾住了季晚腰间革带,来回摩挲。
下一刻便从衣襟缝隙中探入——
赵珩手一顿。
季晚浑身僵硬,双目紧闭。
可他预想中的暴雨并没有落下,他听见了赵珩略有些困惑的声音。
“这是……?”
季晚睁眼就瞧见了赵珩手中那枝梅花。
他连忙道:“是、是刚才挂住王爷衣袖的那枝腊梅……”
赵珩了然,笑问:“怎么?这枝梅沾了本王的衣袖,你便舍不得丢,要好好收着?”
季晚哪里听懂他的意思,只仔细回道:“奴婢瞧它开得这么好,扔了实在可惜,便、便顺手揣入怀中……”
话音未落,那枝腊梅落在了他耳畔的乌纱帽间。
“落梅不及美人妆。”赵珩道。
季晚闻言,脸上顿时升起了红云,他讷讷道:“王爷谬赞了。”
赵珩低声一笑:“罢了,不逗你了。残枝易逝,改日本王做成簪钗送你,才好睹物思人。”
他将季晚拥抱在怀中,却不再动作。
季晚松了口气:“多谢王爷。”
*
过了正月十五,哪里还有花灯。
绕了一大圈,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幸好琼宇酒楼的灯亮了,远远地望过去,亦热闹喜庆。
赵珩带着季晚上了十五楼,又让沈苍去接宁和,季晚这才安下心来,好好地看一看风景。
后海两侧本就是喧嚣所在。
湖畔的酒楼大小林立,湖对岸便是火德真君庙宇更是香火不停。
这会儿天暗了,灯在周遭亮成了一片,倒映在海子里,当成了无数的星星。
很美。
小二送了酒菜过来。
不少菜色季晚也没见过,那小二倒是很骄傲:“这位公子,八宝酿鹅可是咱们琼宇楼的头牌大菜。跟别的烧鹅不同,先整鹅去骨,又填火腿丁、莲子、核桃、笋丁、糯米等……烧至皮酥肉烂,客人们吃了都赞不绝口。”
季晚被小二一通忽悠,用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口中,眼神亮了起来,抬头笑对赵珩道:“真的好吃!”
“那就多吃一些。”赵珩道。
季晚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又去专心品尝其他菜肴。
他每吃一道菜,眼神便亮上一分。
赵珩没有动筷,给自己倒了杯桃李春风酒,靠在椅子上,瞧着季晚难得明媚的神情,独自小酌。
他的眼神炯炯,难以忽视。
季晚只好问:“王爷不用吗?”
赵珩道:“我等宁和。”
正说着,就听见了脚步声,宁和披着披风从楼梯口出现,一下子就扑到了季晚的怀里。
“我都饿了,季晚你怎么不回家。”宁和哭唧唧地说,“你一整天都不在,我好思念你啊。”
她说着饿了,可添了碗筷却不肯吃。
“要吃季晚做的饭菜。”宁和道。
季晚看了赵珩一眼,对宁和道:“那我去楼下借用一下厨房,给郡主做一些可好?”
宁和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赵珩蹙眉道:“怎么这般娇纵。季晚今日公务繁忙,你也应该体谅他的辛苦。现下一桌子饭菜不能吃?”
宁和敢怒不敢言。
还是季晚哄了半天,才勉强开口吃饭。
然而大约是真的饿了。
又或者季晚喂饭的功劳。
多少还是吃了一些,不算差。
等晚饭吃完,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困了,撒娇要季晚抱抱。
不等季晚伸手,赵珩便把她抱起,直到出了琼宇楼,上了马车才将孩子交到他怀中。
宁和在季晚的怀里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
她睡颜稚嫩可爱。
小小的手掌还执拗地抓着他的衣襟。
……小黏人精。
季晚忍不住无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赵珩凑到他身后,搂着他问。
季晚轻声道:“郡主很可爱。”
“是吗……”赵珩在他耳边轻声说,“让本王说,还是晚晚可爱乖顺些。”
赵珩轻推季晚的脸颊,让他仰头,就这么吻他的嘴唇,在他唇齿间翻覆研磨。
另一只手顺着衣襟的缝隙钻进去,落在……前。
来回揉搓。
冰冷的掌心让季晚浑身一颤
季晚迷离着哀求:“王爷……别……郡主在……回去、回去……”
万幸赵珩只是浅尝辄止,缓缓收了手。
“好,回去再说。”他万般赞同。
第41章 低眉一笑
说是回去再说。
到了王府,赵珩再也按捺不住,将季晚紧紧搂进怀中,缠缠绵绵再三不肯放开。
于开平御敌数年,早练就了一身铁打似的体格。
便是夜间再是纵意,总能按时醒来。
他睁眼时,不到寅时。
天还暗着,可身边的床榻已经空了,枕头上还有一个微微的凹痕,是季晚躺过的痕迹。
赵珩翻身坐起片刻,就听见有人轻推房门入了屋子,然后绕过两重幔帐,入了西厢。
是季晚。
他端着银质盥盆,盛着温水,恭顺地行礼。
“您醒了。”他说,“容奴婢伺候您更衣。”
赵珩轻轻嗯了一声,便见季晚在热水中滚了帕子,于掌心凉至合适的温度,才奉上来。
温热的帕子覆面后,赵珩终于彻底醒了。
他向来怕繁琐。
到最后连侍女都厌烦看见,只剩季晚一人贴身侍奉。
他睡时,季晚于他怀中入睡。
他醒时,季晚早早就起了。
他有一身铁打的体格,季晚呢?
等赵珩洗漱完毕,季晚又为赵珩更衣。
先着中单,又穿罗袍。
赵珩那常服厚重,季晚抖开后需垫脚才能为他披上。他神情认真,小心翼翼,待赵珩伸手入袖后,仔细帮他拉平领口,对正衣襟。
那阵淡淡的香意从他低垂的衣领处散发出来,撩得赵珩心猿意马。
季晚没有察觉赵珩的打量,更不知道面前的肃王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专心做手里的事。
待规整好了常服,又跪地为赵珩系玉带。
双手抱着赵珩的腰从后面环绕,情人般的亲昵,又在前面系扣,一点点地调整位置。
赵珩没有忍住,轻轻抬手,从袖中伸出拇指,擦拭季晚的眼下,那里有些淡淡的青。
季晚睫毛微抖了一下,仰望他。
“王爷?”他有些困惑地轻问。
“你昨夜没有睡好。”赵珩道。
季晚道:“侍奉王爷,莫不敢殚精竭力。”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退,起身拿了象牙梳子,道:“奴婢为王爷绾发。”
一头散发被季晚拢住,有些不听话的总是四散,被季晚反复拢起。
赵珩在铜镜里瞧见季晚认真的模样。
只看他绾好发髻,又用金簪固定,再为他着翼善冠。
那些细小的碎发被他拢在冠下,一丝不苟。
想来民间寻常恩爱夫妻,大抵也是这般低眉俯首、悉心整冠束带的温情光景。
他手法娴熟轻柔,那温软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赵珩的颈侧,像是燕子点水般,掠荡起涟漪。
赵珩不动声色,在季晚放梳子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抱于怀中。
季晚一颤:“王爷……”
赵珩让他看镜子里相拥的二人:“晚晚,咱们这般,像不像夫妻?”
季晚看着铜镜中的身影怔怔半晌,却猛然回头抱住了赵珩,浑身微颤,不肯再看。
赵珩啼笑皆非:“怎的,还害羞了不成?”
他轻抚季晚的背,又道:“今日不必随我入宫了。好好歇息一日,补补精神。”
*
季晚放了一天假。
却牵挂宁和,先去小厨房里给宁和做了早膳。
几日不见膳房的诸位,大家都过来招呼,问他在光禄寺当差怎么样。
他性格向来不错,无论是谁来问询,都还是如过往那般耐心作答。
不提那常涞被杖毙的事,只说差事顺遂,又承蒙王爷照拂,一切安稳妥当,不曾受过排挤。
等众人都散了,还由金婆婆给他打下手。
切了臊子,要给宁和做臊子面。
香味飘出去的时候,孙满就过来讨了一碗,蹲在门槛上吃。
年后王府扩建的大殿快要封顶,又来了一大波人,在杂役厨房吃饭,他忙得瘦了一大圈,跟季晚连番叫苦。【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