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君夜寒特意派来保护沈怜的。


    不知为何,沈怜看到烈焰国的人,无论是谁都觉得很亲切。


    更何况是君夜寒身边的暗卫。


    于是乎,藏锋和风沧就失宠了。


    灼雷和灼雨因为最近路上遇了山匪,再加上暴雨路滑,晚来了两天,不然就没藏锋和风沧什么事了。


    现在也没他俩什么事了,因为灼雷和灼雨不仅带了君夜寒送来的东西,还日日给他讲君夜寒从前的事。


    沈怜听得津津有味,心情马上就好转了。


    风沧心中气不过,拉着藏锋一起蛐蛐。


    “他们两个好歹是暗卫出身,用的手段真是卑鄙,时时刻刻都把那个狗皇帝挂在嘴边,讨我们殿下欢心。”


    藏锋白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就不错了,放心,等到了水明国地界,看我们怎么拿捏他们。”


    风沧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不爽。


    转眼间,二十几日过去。


    水明国边境已到达。


    来接应的军队早已等候多日。


    下马车前,沈怜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临危不乱。


    在路上时,灼雷和灼雨以及藏锋和风沧,教了他许多身为太子的礼仪。


    所以就算沈怜要面对未知心中紧张,也得装出太子的架子。


    沈怜穿着一身珠色龙纹四爪锦袍,玉带束腰,端的一副少年俊秀,贵气天成的样子。


    他刚踏出马车的门,行礼的声音便齐刷刷响起。


    “参见太子殿下。”


    看着乌泱泱跪地的一群人,沈怜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道。


    “平身。”


    “谢殿下。”


    为首的大臣是水明国的左丞相,名为顾重山,年约四十,笑容温和有礼。


    “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还请上这辆马车,臣都给殿下准备好了,宽敞舒适。”


    沈怜不疑有他,刚要答应,看到灼雷和灼雨悄悄朝他使眼色。


    藏锋和风沧的嗓子眼也像被野鸡抓挠了似的,不停的咳。


    沈怜懂了。


    他微微一笑,客客气气地婉拒了。


    “多谢顾丞相好意,只是这一路本殿下坐这马车习惯了,不想换。”


    顾重山的笑容僵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是,殿下,那臣就让人把给殿下准备的东西都搬到殿下的马车上,以防不备之需。”


    沈怜没再拒绝。


    双方见过面后,吃了顿饭,休整了一晚,就向着水明国京都出发了。


    在见到顾重山之前,沈怜已经对照着各个朝廷官员的画像,把他们都背了个熟。


    所以现在才临危不乱。


    军队护送着马车继续出发,行了将近7日后终于到达京都。


    接下来沈怜要面对的,是更残酷的现实。


    蝉鸣撕开白日的宁静,热风阵阵吹过,入目所及之处尽是盛夏的鲜活气息。


    城门口早有人迎接,这次不仅仅是几位朝中重臣,还有一个沈怜意想不到的人。


    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沈惜。


    只是现在的他坐在木制轮椅上,被人推着过来的。


    他和沈怜有着九分相似的脸,但更加消瘦,脸色苍白如纸,咳了好几声才开口说话。


    “兄长。”


    一声“兄长”,算是认可了沈怜的身份,也算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太子这个位置给他。


    沈怜抿了抿唇,不仅没接这个茬,反而拱了拱手。


    “该我唤兄长为兄长才是。”


    这个太子谁爱当谁当吧,反正之前名义上都是你是哥,现在我就担个太子的名,但不会干太子的事。


    沈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噎了一下。


    场面有点儿尴尬,顾重山连忙打圆场。


    “风沙大,还请两位太子尽快回宫歇息。”


    沈怜点点头,对沈惜做了个请的手势。


    “兄长请。”


    沈惜神色晦暗不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驳了沈怜的面子,只能应下。


    下人推着木制轮椅缓缓前行,沈怜不远不近地在他侧后方走。


    灼雷悄然对沈怜点了点头,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藏锋看见了,小声跟风沧嘀咕。


    “瞧见没?刚才殿下说的话,一定是那个雷狗腿教的。”


    在件事上,风沧跟他一向是同仇敌忾的。


    “呵,那个雨狗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昨日还看着他跟殿下嘀咕什么。”


    “怎么办?”


    风沧摩拳擦掌,做了个杀的手势。


    藏锋一针见血地问:“我们打得过他们吗?”


    风沧:“……”


    其实他们在路上也不是没想过下手,主要是怕他们把殿下给蛊惑走了,没想到每次偷袭都不成功,而且双方交手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实力的差距。


    灼雷和灼雨,实力不容小觑。


    都怪狗皇帝,莫名其妙安排了这两个人过来。


    眼看着沈怜就要走远了,两人连忙跟上。


    不多时,沈怜就跟随众人来到了皇宫。


    在这期间,他一直悄悄观察着四周,却没看到他的养父母。


    在前往京城的路上时,他就问过顾重山,顾重山表示只要他到了京城就能看见养父母了。


    可如今皇宫都进来了,却没看见养父母。


    或许得先见了亲生父母才行?


    沈怜只能压下心头躁动,耐着性子入了宫。


    面对亲生父母,他没有多少期待,因为他从出生没多久就被送走,除了皇后偷偷去探望过他以外,皇帝从来没过问过。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沈怜恭敬行礼,一举一动挑不出任何错处。


    沈卓天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语气说不上敷衍,但绝不热情。


    “嗯,平身吧,赐座。”


    皇后却和他相反,径直从后位上走了下来。


    “怜儿,本宫的怜儿!”


    第157章 他那个无能的哑巴父皇


    沈怜看到皇后向自己走来,心情顿时紧张得不行。


    要上演母子重逢的伤感的场景了吗?


    然而皇后还没走到他面前,就被一个扮相怪异的人拦住了。


    “皇后娘娘莫要冲动,微臣说过,太子殿下虽符合我们国运之势,但不可近距离接触。”


    皇后似乎积怨已久,听到这话不可抑制地怒声道。


    “宁国师这话也太过分了些,怜儿是本宫的亲生儿子,本宫承受了骨肉分离之痛,亲近一下又能如何?”


    此话一出,那位宁国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着一身墨色长袍,衣摆上绣着暗纹符箓,随着他上前一步的动作活灵活现。


    只听他厉声道:“皇后娘娘,这可是关乎国运的大事,你一意孤行,这是要将朝野上下都拉入险境!更何况是不是骨肉分离之痛还有待商榷,皇后娘娘莫要以为身居后位,就能肆意妄为!”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丝毫没有半点对皇后该有的尊重和敬畏,甚至直接忽略了皇上。


    让沈怜吃惊的是,他那位所谓的父皇对此没有任何言语,任由宁国师这般训斥自己的妻子。


    皇后咬了咬唇,隐忍的目光看向沈卓天。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她眼底满是失望。


    但在看向沈怜时,那抹失望又转为怜爱和无奈。


    “怜儿,都是母后不好,你走近些,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是。”


    沈怜依言走近,却在走到距离上座两丈远时,就被宁国师喝止了。


    “殿下,您可要有分寸,臣测算过了,关于国运之事都不是小事……”


    沈怜:“……”


    他算见识到什么叫靠测算占卜来维持国家运转了。


    一个国师,都快对皇后蹬鼻子上脸了,皇上却恍若未闻,这若是放在烈焰国,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夜大哥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这么对他的。


    说的他都想夜大哥了。


    皇后明显在隐忍火气,但也无可奈何。


    皇后就那样隔着两丈远的距离,仔仔细细地看着沈怜的容颜。


    沈怜归来后,之所以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确认他的身份,是因为这都是国师测算出来的结果。


    只要国师说是,那沈怜就是太子,无需验证,不管真假。


    皇后仔细看下来,确定沈怜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忍不住当场落下热泪,哽咽着道。


    “怜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是母后对不住你。”


    宁国师又说话了:“皇后娘娘,凤颜落泪非吉兆,怨气冲体,恐扰朝堂气运,还请娘娘收住悲戚。”


    皇后:“……”


    沈怜:“……”


    他都有些忍无可忍了。


    从他进门开始,宁国师一直频繁插话,并且皇后就算一句没说,他也能搬出十句不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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