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你该不会对他动情了吧?”


    藏锋目光一凝,冷声反问。


    “你觉得可能吗?”


    黑衣身影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不俗的脸。


    和藏锋拿下面具时一模一样。


    “你若没对他动心,为何在那日摘下面具时用了我的脸?是怕他看到你脸上那道丑陋的疤吗?”


    “你!”藏锋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早就来京城了?还跟踪我!”


    “何必说的那么难听?你是与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担心你的安危,那是暗中保护你。”


    黑衣身影,也就是藏锋的双胞胎哥哥,曾做了沈怜两天习武先生的风沧,悠然在桌边坐了下来。


    藏锋赌气似的,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具,摔在了桌上。


    他的五官和风沧一模一样,只是从眼尾到唇角处,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


    他承认,那日摘下面具时,的确用了易容术,遮去了那道疤痕,变得和风沧现在一模一样。


    但这不代表他在用他的脸。


    藏锋握紧了拳头,冷冷为自己辩解。


    “我不过是把疤痕遮去,展露出我原本的面容,什么叫用你的脸?”


    风沧两手一摊,不置可否。


    藏锋心中仍然警惕,“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这里?”


    风沧没急着回答,而是十分有闲情雅致地嗅了嗅开封的梨花酒坛,啧啧称奇。


    “你倒是挺会怜香惜玉的,里面就用了那么点药,若不是我来,你们该不会要滚做一处了吧?”


    藏锋再也忍不住,倏然站了起来。


    “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风沧冷笑,语气中隐含警告。


    “藏锋,不要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你不仅没有完成主上的任务,还对别人动了心,如果不是我为你求情,主动请缨,你现在早就被主上的人暗杀了。”


    藏锋呼吸急促,冷声强调道:“我说了,我没有喜欢他,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他无关。”


    风沧暗自摇头,不想再跟他争论此事,只是问。


    “那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跟我走,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务,还是留下来跟他在一起?”


    其实今晚藏锋和慕昭的这顿饭,这坛酒,就是为了把未宣之于口的告别融入这饭和酒里。


    藏锋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慕昭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快速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临走之前,他悄然带走了慕昭腰间的墨玉佩。


    风沧挑了挑眉,随即追着他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夜露渐浓,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捂着脖子站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忽然察觉到什么,直奔院子。


    “少将军,你没事吧?”


    小厮发现慕昭只是喝醉酒睡着后,松了口气,连忙把人扶进了屋。


    还不忘小声抱怨。


    “藏锋跑哪去了,也不知给少将军披件衣裳……”


    ——


    沈怜是被热醒的。


    君夜寒身上总是暖意融融的,沈怜睡在他怀里时没多久就会觉得热,但又想靠着。


    要是在冬日就好了,都不用点炉子,可以抱着取暖。


    沈怜这么想着,悄悄笑出了声。


    那夜大哥就是个人形火炉了。


    君夜寒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怀里的小哭包一颤一颤的,不知道怎么了。


    “小怜儿?”


    沈怜猛地顿住动作,扬起红润润的小脸,语气中带着点小调皮的意味。


    “夜大哥,你醒了?给夜大哥请安。”


    君夜寒捏了捏他又软又红的小脸,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一大早脸就这么红?”


    咳咳,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沈怜并不知道君夜寒在想什么,只是嘿嘿笑着抱住了他,把小脸贴在他心口处,听着那擂鼓般的心跳,只觉得分外安心。


    “我刚才在想,如果冬日的时候还能抱着夜大哥睡觉,那夜大哥就像一个人形火炉一样,把身心都烧得旺旺的,暖暖的。”


    君夜寒一听这话,心神就无风自起般荡开了波澜。


    现在才春日,小哭包就想着冬日的事了,是想和他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的意思吗?


    小哭包真的好爱他。


    他也不能辜负小哭包的真心,要加倍对他好。


    “那若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抱谁?”


    沈怜一琢磨,很快给出了回答。


    “很简单呀,夜大哥在的时候就抱,不在的时候就不抱。”


    君夜寒一想也是。


    不过他总有不在小哭包身边的时候,万一小哭包想他了,又不能来找他怎么办?


    很快,君夜寒脑海中就有了个主意,但他暂时没有告诉沈怜。


    之后君夜寒就去上朝了。


    沈怜和之前那两次一样,收拾收拾准备出宫回府。


    哪知却被魏秉忠拦住了。


    “刘公子,皇上上朝之前不曾交代让您即刻出宫,不如您就在皇宫多留一会儿,皇上下了朝就能看见你,也能高兴不是?”


    沈怜细细解读了一下魏秉忠的话,觉得好像有道理。


    “魏公公,皇上看到我还在这里,真的会高兴吗?会不会觉得我不懂礼数?”


    魏秉忠心道:别说你留在这里了,你要是能躺在龙床上乖乖等皇上,皇上都高兴的眉眼舒展,心情畅快一整天。


    但太直白的话,他当然不会说,只能委婉地道。


    “刘公子不必拘谨,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反正您以后也是要和皇上做这一家之主的。”


    沈怜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可做不了主。”


    魏秉忠笑着说“做得了做得了”,连哄带骗地把人留下了。


    说起做主,沈怜想到了一件事。


    “魏公公,太后娘娘之前不是说,想让夜大哥先立后吗?我想知道这个后位可有人选了?”


    他看似问得无意,实则两只手悄悄揉搓着衣角,一双水润的眸子直直盯着魏秉忠,忐忑又期待地等他回答。


    第106章 沈怜茫然地看着一群下水的饺子


    “这……”


    魏秉忠有些为难,压低声音道:“奴才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打算,这几日不曾选过什么皇后。”


    这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因为君夜寒压根就没为这事操过心。


    “好吧。”


    沈怜耷拉下眼皮,悄悄藏起眼底的情绪。


    魏秉忠笑眯眯地道:“公子可以亲自问皇上。”


    “我问夜大哥就会说吗?”


    魏秉忠委婉提醒:“您现在是皇上现在最亲密的人。”


    沈怜懂了。


    心里甜滋滋的,又有点忐忑。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君夜寒身边是什么位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这就够了。


    但在刘书瑶开导了他,并且给他看了那些话本子之后,他就开窍了。


    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吃醋,他就是想知道君夜寒答应太后要立的皇后到底是谁。


    ——


    君夜寒刚下了早朝,就有太监匆匆来请。


    太后要见他。


    君夜寒心中了然是什么事,抬脚就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里熏香淡淡,太后靠在锦垫上,捧着青瓷茶盏细细品着。


    “儿臣参见母后。”


    君夜寒的到来,让太后放下了茶盏,眉眼间含着些许慈爱的笑。


    “寒儿来了,坐。”


    君夜寒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母后唤儿臣来有何事?”


    魏秉忠可是让人给他传话了,说小哭包还在养心殿等他呢。


    “哀家就是想问问,你皇后的人选可有着落了?”


    君夜寒神态自若,不答反问。


    “母后希望我选个什么样的皇后?”


    太后眼眸微亮,轻抚着护甲的手顿了顿。


    “哀家倒是愿意帮你选,只是,真选了你又不高兴。”


    君夜寒:“……”


    “那我来问,母后只管说妥还是不妥。”


    “好。”


    “母后应该是想让我找个父兄在朝中为官的,最好是个重臣,是也不是?”


    “是。”


    “且是个家族门楣与朕门当户对的,是也不是?”


    “是。”


    君夜寒点了点头,继续说:“最重要的一点,绝不可找个太监为后,是也不是?”


    “必然是。”


    “既然如此,那朕就听母后的,先不把沈怜立为贵妃了。”


    太后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家一贯果断决绝不怎么听她话的皇帝儿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君夜寒又紧接着道:“母后若是不愿,那朕就先让沈怜做贵妃了。”


    太后眉头一跳,连忙接话。


    “既然寒儿有了主意,那就随你怎么立后吧。”


    “是,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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